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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轻飘飘的话语，宛如平地惊雷，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内炸响。
魏建成、贺一诚、杨林三人刚准备转身的动作，陡然间僵硬得如生锈的齿轮。
他们的身体，维持着即将迈步的姿势，一动不动。
魏建成甚至忘记了呼吸，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声音都有些变形。
“林总工……你，你说什么？”
“剩下的技术资料，你也在梳理了？！”
本以为这三块硬盘里装着的三大件核心工程方案，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结果，这竟然只是个前菜？！
一台光刻机的子系统何止几十个？
光一个光源模块，除了今天给的超导加速腔低温循环方案，往下拆还有电子注入器精密加工、波荡器磁场逐级调谐、高功率光束引出与传输光路……
桩桩件件，都是要啃掉半口牙的硬骨头。
除此之外，还有整机集成、全链路对准、环境控制、缺陷检测……
而林渊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剩下那一长串让人望而生畏的钉子，他竟也在慢条斯理地一颗颗拔了？
“对，就是字面意思。”
林渊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搁在腹前，姿态闲适得过分。
“不过全部整理和校验需要点时间，目前先把你们三位最急需的拎出来。”
杨林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种感觉太荒诞了。
就像一支跋涉在沙漠里的探险队，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水洼，正准备欢呼雀跃，却被人云淡风轻地告知，在前面不远处，他已经挖好了一整片淡水湖。
三个老科学家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过载之后，很快便完成了从震惊到亢奋的切换。
“好！好好好！”
魏建成第一个爆发出吼声，一连蹦了四个“好”，攥着硬盘的手在半空中用力挥了一下，糙脸涨得通红。
“你这何止是喂饭，你这简直是把饭嚼烂了，喂到咱们嘴边去！”
“要是这都咽不下去，我们这帮老骨头，不如趁早打包回家种番薯去！”
贺一诚也跟着连连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魏所说得对！路都铺平了，方向也给准了，接下去就是工程落地，这要是还掉链子，我们自已都没脸见人！。”
杨林激动得直搓手，眼底的光芒亮得吓人。
“林总工，你放心交给我们！保证按时、按质，原原本本地给你造出来！”
听着三人这掷地有声的表态，林渊唇角微扬，发出一声轻笑。
不是客套的笑，是发自心底的、带着几分惬意的笑。
“那我就等各位的好消息了。”
一旁的陈景山看着这三位激动的模样，也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那张向来严肃板正的脸都松弛了不少。
“行了行了，看看你们几个，一把年纪了，激动成什么样子。”
他嘴上说着打趣的话，但眼底也是忍不住掠过了一道难以遏制的热流。
全套工程化方案。
一条龙服务。
这几个字拼在一起，代表的是一个什么概念？
代表一条笔直的、清晰的、通往终点的光明大道，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硬生生劈了出来。
陈景山将翻涌的心绪压回去，抬手朝门口一挥。
“赶紧回去吧，别在这耗着了。”
他的催促精准踩中了三位所长的心思。
魏建成应了一声，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跟来的时候那股冲劲一模一样。
贺一诚跟在后面，比魏建成克制些，但脚下的速度骗不了人。
杨林最后一个出门，临走前冲林渊重重一抱拳，一个字没多说，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景山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缓缓地摇了一下头。
“一帮老小孩。”
他叹了一声，转回来看向林渊，笑里多了几分感慨。
“你这小子，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我的认知极限。”
“有你这番话，加上你给的东西，这半年造出光刻机的目标，我看是真的稳了。”
林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陈景山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肃然起来，他指了指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冷云和秦梦。
“行了，我也得回去盯着其他部门的协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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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两位，我就留在你身边了。”
他朝冷云和秦梦的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
林渊从容颔首。
“明白，陈院长慢走。”
陈景山没再多说，拍了拍衣袖，转身离开。
门从外面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渊和两个刚刚上任的“专职助理”。
林渊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二人一番，忽然笑了。
“专职助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语调里带着玩味。
“我看你们两位这样子，不太像来处理日常事务的。”
“倒更像是来处理我的。”
冷云的肩膀不着痕迹地绷了一下，旋即恢复，开口时嗓子压得很低。
“林研究员说笑了。”
秦梦也同时给出了反应。
但她的反应方式，跟冷云截然不同。
她没有开口解释，而是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秒内完成了切换。
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垂下的肩线、柔和的站姿，还有一张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恬淡的笑脸。
从头到脚，一个字，一个动作，便从“特勤”变成了“秘书”。
冷云见状，也跟着调整。
他松开了预备姿态的重心，肩膀放平，双手背到身后，抬起下巴的角度降低了几度。
林渊将这套悄无声息的转换尽收眼底，内心很满意。
“不错。”
“那不知你们二位，具体怎么个安排？”
林渊抬手指了指办公室的空间，又朝窗外虚虚一划。
秦梦率先接话，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楚。
“我负责贴身随护。”
“您出行、开会、进出实验室，全程跟随。”
“日常事务的对接也由我来处理，不会影响您的工作节奏。”
冷云紧随其后。
“我负责外围和环境安全。”
“您所在区域的百米半径内，包括动线规划、人员甄别、通讯保障，都是我的职责。”
一内一外，一明一暗，分工咬合得滴水不漏。
林渊没有多问。
“行。”
“那从现在开始，辛苦二位了。”
……
与此同时。
光源攻关组，核心实验室。
当魏建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时，整个实验室的研究员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停一下手里的活！”
魏建成的声音如洪钟，在安静的实验室里炸响。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步流星地走到一台最高保密等级的物理隔离电脑前，将那块被他手心捂得温热的黑色硬盘插了进去。
“滴。”
一声轻响。
在场数十位顶尖研究员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块屏幕上。
硬盘被系统识别，一个孤零零的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那里。
魏建成颤抖着手，点开了它。
下一秒，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如瀑布般铺满了整个视野。
当看清那些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文件名时，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片静默。
所有研究员，集体石化。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