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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微电子装备研究所,核心实验室。
屏幕荧光幽幽,映在魏建成那张布满血丝的脸上,也照亮了他身后那几十张表情惊愕的脸。
万籁俱寂。
只有鼠标滚轮滑动的“咔哒”声,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清晰敲击。
一个个子文件夹在屏幕上依次排列。
《电子束注入器精密加工与组装》
《超导加速腔冷却循环系统实时监控模型》
《波荡器磁场阵列逐级调谐全流程操作指南》
……
每一个文件夹,都对应着一项具体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工程化落地方案。
实验室里,所有研究员都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块屏幕,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半晌,一个鬓角斑白的研究员,喉咙发干地开了口,声音艰涩。
“魏所……这个……莫不是……”
他没把话说完。
但后半截那石破天惊的猜测,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刚才魏所长被林总工叫走,这事儿整个攻关组都看在眼里。
现在他风风火火地冲回来,二话不说就往电脑里插了一块刚带回来的硬盘。
那这硬盘里哪里来的,还用想吗?
魏建成没回头,搁在鼠标上的右手微微停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下头。
“没错。”
“林总工给的。”
那个研究员身形一晃,向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身边的其他研究员们,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下意识地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戴上,仿佛要确认自已没有出现幻觉。
还有人则是完全愣住了,整个人好似变成了一尊雕塑,思维彻底宕机。
这些材料名称,一看就不是大而化之的方向指引,更不是留着让你自已去填空的框架。
很明显就是操作级的、完整落地的工程方案。
他们这几天不眠不休地泡在实验室里,不就是为了把林总工之前给的那套理论体系,一步步转化成可以执行的工程方案吗?
结果现在,连这一步,人家也给你铺好了。
“而且。”
魏建成的手从鼠标上抬起来,转过身。
“按林总工的说法,这只是第一批。”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好让每个字都能砸实。
“后续,还有。”
这四个字砸下来,实验室里的气氛愈发沉闷。
“后续还有?!”
一个研究员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冲击,失声呢喃起来。
“那岂不是……整台光刻机的工程化方案,林总工他全都……”
他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完。
因为这个推论的结论太疯了,疯到让他感觉说出口就是对常识的侮辱。
但魏建成的沉默,已经替他说完了。
实验室内因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行了。”
魏建成的声音猛然拔高,将实验室里的嗡嗡杂音一刀切断。
他转过身,那张被熬夜熬得粗糙发红的脸上,挂着一种迫切到近乎凶狠的亢奋。
“饭,已经喂到嘴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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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就一件事,吃透它,消化它,把它变成实打实的东西!”
他一根粗壮的手指,朝屏幕方向重重捅了一下。
“林总工的意思很明白,后续的资料会很快再送过来!”
“我们必须跑起来!”
“绝不能让下一批‘饭’送到嘴边的时候,上一口还没咽下去!”
“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几十道嘶吼声汇成一股洪流,嘹亮得能把天花板掀翻。
这群将一生奉献给科研的老少爷们,一个个双眼通红,死死攥着拳头,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憋屈与渴望,在这刻尽数化为冲天的干劲。
同一时刻,物镜攻关组和工件台攻关组的实验室里,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一块硬盘,一个会议,各自团队的动员和分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过程不尽相同,但结果殊途同归。
整个光刻机专班,在同一天之内,被三块小小的硬盘彻底点燃,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高速运转状态。
……
而当研究员们真正沉下心,将硬盘里的文件逐层打开、逐页消化时,他们才真正发现,自已此前所有的震惊加起来,都还是低估了。
“这……这他娘的哪是技术资料?”
光源攻关组的会议室里,一个负责冷却系统的老研究员,指着投影幕布上的一段参数模型,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简直就是一本标准答案,还是带详细解题步骤的标准答案!”
屏幕上,关于超导加速腔冷却循环系统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从管道的材质选择、弯折角度,到冷却液的流速配比、压力阈值,再到应对各种突发热辐射波动的冗余方案……
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他们需要做的,不再是“研发”和“攻关”。
仅仅是“学习”与“复刻”。
这种坐享其成的幸福感,对于这些踩了半辈子坑、撞了无数次南墙的老研究员来说,荒诞得近乎残忍。
“两天!”
魏建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最多两天,把这套方案给我原封不动地在现实中复现出来,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回答他的,是一屋子眼神狂热、如打了鸡血一般的科研疯子。
在座的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时间紧迫。
因为林渊提供的方案,根本不需要他们从零理解、从零推导。
所有的底层逻辑,都跟此前的理论体系一脉相承,高度自洽。
骨架早已烂熟于心,如今送来了血肉,只需轻轻一贴,便能完美契合。
于是,各个小组的核心技术骨干,像扑向食粮的饿狼,一头扎进了硬盘里那浩如烟海、字字千金的技术文档中。
而在此期间,林渊也没有闲着。
他如一个幽灵,毫无规律地出现在各个攻关小组的实验室里。
每一次出现,都不长,有时候就在旁边站着,看一会儿进度,偶尔插一两句话。
但就是这一两句话的含金量,让那些正在消化吸收的研究员们,每次都有豁然贯通的感觉。
冷云和秦梦全程跟在林渊身侧。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一个贴身随护,分工精确,配合默契。
他们看着这个年轻人在各个尖端实验室间闲庭信步,看着那些年纪远大于他的科研专家,在他面前如虚心求教的小学生。
他们也看到了那些原本被视为天堑的技术壁垒,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轻松踏平。
这些画面,不停冲击着冷云和秦梦的职业认知。
他们终于明白,那份档案上“最高保护等级”的定义,究竟意味着什么。
保护他,不仅仅是在保护一个人。
更是在保护这个国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