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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新闻，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余地。
院士授予仪式当天的直播画面，在短短数小时内，被各大媒体反复截取、拆解，搞出一篇篇专题进行报道。
与此同时，电视台和广播电台也是在每个整点高频次地滚动播出相关报道。
至于报纸，那就更不用说了。
那刺目的红色大标题，第一时间贴进了无数工厂的阅报栏、学校的公告栏、甚至机关单位的学习室。
但除此之外，真正让这条消息渗透到每一个角落的，还是那无数的移动互联网用户。
他们把报道链接、新闻截图甩进家族群、亲友群，然后再被一大堆亲友点赞、转发、讨论。
一传十，十传百。
没多久的工夫，从写字楼的茶水间到工地的板房食堂，从大学宿舍的上下铺到小县城的理发店……
人们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就是那几个词。
可控核聚变。
半年。
林渊。
而在这场全民议论中，真正戳中绝大多数人心窝子的，其实还不是“可控核聚变”这五个字。
对于大部分普通人而言，可控核聚变这东西，虽听着无比高大上，能让人产生民族自豪感，但终归离自已的生活太远了。
真正让他们上心，让他们能凑在一起反复掰扯的，还是林渊在发言末尾抛出来的那几句话——
“让每一座工厂、每一个家庭，都能用上廉价、乃至免费的清洁能源。”
“不再为电价而发愁。”
免费的能源。
不再为电价发愁。
这几个词一旦被摆到台面上，讨论的烈度一下子就变了味儿。
谁家不交电费？
谁家没为夏天空调开不开这事儿犯过愁？
这才是真正与每个普通人钱袋子息息相关的头等大事。
于是，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兴奋的复杂情绪，在最短的时间内渗透进了夏国社会的每一根毛细血管。
“免费能源？那岂不是以后电费都不用怎么交了？”
“卧槽！这要是真实现了，那些重工业、大工厂的生产成本得当场砍掉一大半吧？”
“那是自然，而且工厂成本要是大幅下跌，那咱们平时买的衣服、电器、日用品……所有物价不都要跟着往下降？！”
各大论坛上，围绕“能源降价”这个话题衍生出的讨论帖，数量多到数不胜数。
有人在认真分析可控核聚变一旦成功，电价到底能降多少。
有人在畅想未来夏国的工业产能将会迎来多么恐怖的爆发。
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掰着指头，提前计算自家一年能省下来多少电费了。
“我说你们认真的吗？才有消息传出来，都不考虑下半年到底靠不靠谱？”
“哈哈哈，这还考虑什么，林神什么时候放过空炮？”
“说得好！跟着林神走，未来有盼头！”
这种近乎狂热的信任与期盼，不仅仅停留在网络上。
街头巷尾、菜场摊位、出租车后座，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聊这个话题。
而这股横扫夏国的风暴，也顺着无形的网络，毫无阻碍地跨越了大洋，狠狠砸在了某些人的神经上。
大洋彼岸，某联合聚变实验堆研究中心。
今天，这座守卫森严的研究中心迎来了一位意外来客。
几辆悬挂特殊牌照的黑色防弹轿车，穿过三道安保关卡，直接停在了实验主楼的正门口。
车门打开，一名身着深色西装、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迈步走出。
其身后跟着四名随行人员，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节拍上。
研究中心的首席负责人布伦纳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正满头大汗地等在主控制室门口。
看到来人，布伦纳快步迎上去，有些局促地伸出手。
“威尔逊先生，欢迎欢迎。”
威尔逊握了一下他的手，力道很重，收得也快。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连一个敷衍的笑容都欠奉。
他径直迈过门槛，大步走进了主控制室。
环形的操作台上，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监测屏幕正发着幽蓝的光，无数科研人员在大屏幕前忙碌着。
威尔逊扫了一圈，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布伦纳。
“博士，我今天来只有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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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朝投影中那座装置一指。
“夏国已经公开宣布，要在半年内完成可控核聚变的落地点火。”
“你们……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完成？”
布伦纳的笑意僵在脸上。
“威尔逊先生，这个时间节点……真的不好说。”
“可控核聚变涉及等离子体约束、超导磁体系统、氚增殖包层、中子辐照损伤等无数个前沿交叉学科问题，它不是……”
“够了，我不需要你给我上课。”
威尔逊粗暴地打断了他，嗓子里压着沉闷的火气。
“布伦纳博士，我大老远过来，不是来听你科普的。”
“我只需要一个时间，一个明确的、可以写进报告里的时间。”
“夏国那个叫林渊的年轻人，都已经明确说要再半年点火落地！”
“而你们这个项目，干了这么多年，砸了这么多钱，现在告诉我时间不好说？”
布伦纳抿了抿干瘪的嘴唇，额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先生，可控核聚变可不是小项目，它的不确定性质太多。”
“光是等离子体维持稳态约束这一个环节，目前持续时间也才刚突破六分钟。”
“距离真正的工程化、商业化落地，中间还隔着……”
“那夏国凭什么敢说半年？”
威尔逊的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得又重又准。
闻言，布伦纳彻底沉默了。
凭什么？
这个问题他也不是没想过。
从科学的严谨角度来讲，半年之内实现可控核聚变的工程化落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在这个领域扎了二十多年，对每一个技术瓶颈的难度都了如指掌。
可控核聚变从物理原理到工程实现，中间横亘着的鸿沟，根本不是简单砸钱砸人就能跨越的。
但偏偏……说出这个时间节点的人，叫林渊！
他内心一万个想信誓旦旦地拍着自已的胸脯表示，夏国绝不会在半年内实现可控核聚变落地，这违背了物理学常识！
可是，一想到那个年轻人过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战绩……
这句话不知为何，就是吐不出来。
万一……万一他又做到了呢？
这个念头让布伦纳艰涩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也会……尽全力加快进度的。”
威尔逊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你们的情况我知道了。”
“上面对于这个进度已经很不满了。”
“如果在后面的时间里，你们还拿不出能稳定军心的成果，那么你们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离开。
布伦纳低着头站在原地，听着那串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的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大洋彼岸发生的情况，林渊并不清楚，也毫不在意。
他正享受着难得的空闲时间，陪着自已的家人在周边闲逛、吃着母亲亲手做的饭菜。
外界的舆论风暴越刮越猛，但他却犹如一个置身事外的闲人。
因为他很清楚，大幕既然已经拉开，戏台子也已经搭好，剩下的，先交给时间去发酵。
任由那系统置信度，在疯狂的崇拜与期待中，野蛮生长。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卧室的窗户，在地毯上洒下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窗外隐约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林渊从床上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醒的惺忪与迷茫。
他的注意力第一时间集中到脑海深处，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悄然展开。
【当前总置信度：5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