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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计划。
这五个字在林渊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从第一台光刻机的发布会上，他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这个词抛出去的那一刻起，种子就已经埋下了。
林渊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着这盘大棋。
可控核聚变的技术已经全部到手，点火只是时间问题。
但点火成功之后呢？
夏国的科技突破，一项接着一项往外砸。
光刻机、第五代通信、常温超导、再到即将问世的可控核聚变……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大洋彼岸的命门上。
对面绝不会一直干看着。
事实上，从常温超导的消息放出去之后，国际舆论的风向就已经开始变了。
从秦梦刚刚传递过来的密舆情简报中，大洋彼岸表面上还在研究“真假”。
但暗地里，各种针对性的制裁提案、技术封锁升级、甚至是某些敏感区域军事力量的异常调动……
这些散发着浓烈火药味的消息，已经陆陆续续从各个特殊渠道传回了国内。
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众生平等当然是最硬的底牌，但那东西，不到人类重开的地步，是不会真摆上台面的。
所以，夏国真正需要的，是一张可以摆在明面上的、足以让对方在常规博弈层面彻底失去叫板底气的牌。
而南天门，就是这张牌。
笔在指尖停了下来。
林渊将笔搁回桌面，两手交叠，搁在后脑勺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南天门计划的核心框架，从光刻机发布会那天起，就已经在他脑子里搭好了骨架。
眼下，聚变堆的组装还剩最后四天。
四天。
林渊收回搁在脑后的手，十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随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
“该做的准备，可以先做起来了。”
……
四天后。
原子能研究院，试验大厅。
一台通体银白色的装置，静静地矗立在大厅正中央。
它的体积跟一个大型集装箱差不多大小，外壳由特种合金整体铸造，表面经过镜面抛光处理，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密密麻麻的管线和接口从装置底部延伸出来，汇入两侧的控制台和供能模组。
这就是全世界第一台基于常温超导磁体的托卡马克聚变装置。
贺明德站在装置跟前，仰着头，两只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搞了一辈子核物理，做了多年可控核聚变的梦。
今天，终于要点火了。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喉结滚了好几下，硬是没让那股子翻涌的情绪冲出来。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很快，来人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张老走在最前面。
一身深色的中山装，神情威严，目光平静，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心跳的鼓点上。
周平跟在右侧半步的位置，陈景山落后一步，几人一前一后迈入了试验大厅。
看到来人，贺明德身子下意识挺得笔直，赶忙迎上前去。
林渊也是从装置旁的操作台后绕了出来，快步走到近前，微微欠身。
“张老，周主任，陈院长。”
张老脚步一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笑。
“小林啊，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随时都可以。”
林渊应得干脆利落，顿了半拍，才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
“不过您老今天怎么有空亲自过来？”
张老轻轻“嗯”了一声，笑意不减，目光却越过林渊，看向了那台银白色的装置。
“可控核聚变点火的日子，我不来，谁来？”
说完，张老没有再多寒暄，他迈步朝装置走了过去。
走到装置正前方三米左右的距离，张老停下来。
他背着手，仰头打量了装置几秒，又偏头扫了一眼侧面的管线接口。
“这就是可控核聚变装置？”
“是。”
林渊跟上来，站到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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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温超导磁体新构型托卡马克，砍掉了传统方案里的低温制冷系统，整体体积压缩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张老缓缓点头，没有评价。
他收回视线，侧过身，看向林渊。
“有几成把握？”
这一问抛出来，大厅里所有人的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
贺明德、陈景山、周平，还有散布在各工位上的技术人员，呼吸声矮了一截。
林渊迎上那道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九成吧。”
张老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
“九成。好。”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台装置，沉默了几息。
“真没想到啊……”
张老的嗓音压得不高，带着一股子厚重的感慨。
“从院士授予仪式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周出头的功夫。”
“竟然就要点火了。”
这句话落在大厅里，所有人的心头同时被狠狠揪了一下，又同时滚烫了一截。
两周。
人类追了半个世纪的梦，被这个年轻人用两周时间，推到了终点线前最后一步。
林渊没有接话。
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笑得很浅，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笃定。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张老收回感慨，重新挺直脊背，扫了一眼周围的工作人员和专家团队。
“点火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他偏头看向贺明德。
“可以开始了吗？”
贺明德快步走上前来，站定，脊背绷得笔直。
“报告，全部准备就绪！”
“设备组装、系统联调、安全协议，三轮检查全部通过，各工位人员就位，随时可以启动点火程序！”
张老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息，视线最后在那台银灰色的装置上停了一瞬。
“那就开始吧。”
这句话砸进所有人耳朵里的下一秒，整个试验大厅的空气，骤然拧紧。
贺明德的身子猛然绷紧了一瞬，随即他大步转身，面朝操作台的方向，嗓门猛然拔高。
“所有人注意！”
“各岗位进入点火倒计时预备状态！”
“磁场约束系统，通电！”
控制台后方，十来号白大褂闻声而动，十几双手齐刷刷落到了各自面前的操作面板上。
指令在各个工位之间飞速传递。
“磁场约束系统通电完成，超导磁体电流稳定！”
“等离子体加热系统预热完毕，中性束注入装置待命！”
“偏滤器冷却回路正常，第一壁温度监测正常！”
“氚增殖包层就绪！”
“安全联锁系统全绿，应急停堆协议激活！”
一声声汇报接连传出来，大厅里的紧张气氛被一层一层地往上拉。
林渊站在控制台侧方，单手插兜，扫了一眼面前那排密密麻麻的实时数据屏。
所有参数，全部正常。
贺明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手撑在主控台的边沿上，抬头扫了一圈全场。
“点火倒计时！”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