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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商务车驶出原子能研究院的大门后,一路向西北方向疾行。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繁华的喧嚣城区,过渡到连绵起伏的幽静山脉。
道路越走越窄,沿途的建筑也从玻璃幕墙的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肃穆、且极具压迫感的灰色混凝土结构。
松柏列阵,沉默如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车辆接连通过几道关卡大门,每一道都有持枪哨兵上前核验证件,目光冷厉地扫视车内。
林渊靠在后座,一只手搭在车窗下沿,指尖偶尔无意识地叩击两下。
他的视线从窗外那些荷枪实弹的守卫身上掠过,没有多做停留。
这地方他虽没来过,但类似的氛围早就不陌生。
从第一次走进龙老那间办公室起,这种“空气都带编制”的感觉,他已经完全习惯了。
甚至可以说,如今的他,本身就是这个国家最高机密的一部分。
车辆最终在一栋灰色建筑的侧门前停稳。
秦梦率先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绕到后方,拉开林渊这侧的车门。
林渊弯腰出来,站定后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身姿挺拔。
台阶下方,一名年轻军官早已等候在那里。
看到林渊的下一刻,军官上前一步,抬手行礼,动作干脆。
“林院士。”
他的语气无比恭敬,那双看向林渊的眼睛里,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狂热与崇敬。
“杨老已经在办公室等您,请随我来。”
林渊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
年轻军官转身引路,步伐克制而稳健,秦梦则沉默跟在林渊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半步距离。
走廊越走越深。
头顶的灯光随着感应器一节节亮起,人走过之后又逐次暗下去,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渊的步伐始终不快不慢,脊背笔直,神色淡然。
就好似不是来见一位坐镇西山的大人物,而只是赴一场早已被写进日程表的例行会面。
几分钟后,军官在一扇灰色金属门前停下脚步,抬手叩了三下。
“进。”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简短的回应。
就一个字,不高不重,却带着不需要抬高音量便能填满整个空间的威仪。
军官推开门,恭敬地侧身让路。
林渊迈步而入。
身后,门被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脆响,走廊里一切声响被干净利落地隔绝在外。
办公室的面积并不算大。
陈设简洁厚重,一张深色实木桌上文件堆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搁着一只白瓷茶杯,淡淡的茶香漫在室内。
杨同安正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
他的身形依旧那般清瘦,脊背挺得笔直,灰白相间的短发剃得极短,一丝不乱。
距离上一次在龙老办公室的那一面,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个月。
但那股被刻意收拢起来的凛冽气息,半分未减。
反而因为最近国际局势的波诡云谲,显得更加深沉
林渊停步,微微颔首,语气平稳而自然。
“杨老。”
杨同安闻声抬眼。
半阖的眼皮缓缓掀起,目光在林渊身上停了几秒,不急不缓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然后,点了一下头。
“坐。”
林渊依言在对面沙发落座,脊背挺直,姿态从容。
杨同安没有急着开口。
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嗓音带着点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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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不见,你小子倒是真没闲着。”
他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手指在半空中挨个点数。
“光刻机、通信、人工智能、常温超导、可控核聚变……”
他的手指每点过一个词,嗓音便往下沉一分。
“这一件接一件的,全世界这几个月,都被你一个人搅得睡不安稳了。”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刻意的夸张,也没有多余的渲染。
但这话里头的重量,坐在对面的林渊掂得一清二楚。
杨同安是什么人?
他嘴里的“全世界睡不安稳”,绝不是从新闻上看来的泛泛感慨,那是实打实的情报汇总和安全态势研判。
林渊的脸上,浮起极深的笑意。
这几个月外面有多疯,他自然也不会毫无意识。
光刻机成果公布后,全球情报系统一波接一波地朝夏国扑。
第五代通信落地,大洋彼岸的技术封锁名单恨不得一天改三回。
等常温超导和可控核聚变的消息相继甩出去,对面半夜开紧急会议的频率,估计比他自已搞实验还勤快。
而这些台面上的热闹,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这几个月,有多少双眼睛盯上了自已,有多少只手从暗处伸过来,又有多少次试探、渗透和更肮脏的东西,被杨同安的人挡了回去……
这些事,杨同安没有说,林渊心里却全都有数。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略倾了倾身子,语调轻松得好似在聊家常。
“那我这几个月的折腾,应该没让杨老失望吧?”
杨同安闻言,明显愣了一拍。
随即,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朝林渊点了两下,眼底终于浮上了笑意。
“你小子。”
这三个字从他的鼻腔里重重地哼出来,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随后,眼角的纹路却舒展开来,化作难得的笑意。
“算了,不说那些了!”
他靠回沙发,原本紧绷的肩线松了半分,语速也慢了一拍。
“之前在振国那儿见你,你说'好戏才刚开始',又说什么'不会太远'。”
“我当时想的是,南天门这种体量的东西,再怎么不远,起码也得几年才能启动吧?”
“毕竟那东西你自已都说了,跟光刻机不在一个层次。”
话到这里,杨同安顿了一下,忍不住连连摇头,似是还有些不敢相信。
“结果呢?这才过去几个月?”
“这推进的速度……”
“真不愧是超乎常理的存在啊。”
超乎常理。
这四个字,杨同安说得轻描淡写。
但林渊脑子里一下子就解码出了这句话底下真正的意思。
他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他微微调整坐姿,身体前倾了半寸,将谈话的节奏自然地拨入正轨。
“杨老,您这话说得可就有些夸张了。”
“南天门是个什么体量的战略体系,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虽说是已经准备启动南天门计划,但可还远远算不上什么全面推进呢。”
说着,他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在半空中不轻不重地划了一道线。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不过只是先从这庞大的体系里挑出其中一项,集中做个单点突破罢了。”
闻言,杨同安先是沉默了一秒,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小子,在这儿跟我玩谦虚是吧?”
“既然南天门计划的第一项工作已经开始启动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渊,嗓音里压抑着无尽的期盼。
“那后面的,还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