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钧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全场死寂。
李元兴愣在原地,嘴巴微张,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钧走到木盒前,将那三株草一一收起。
他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李元兴脸上:“这一局,是我输了。”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怎么可能?”
“凡间野草也能培育成灵草?”
“这陈钧……到底是什么来头?”
惊呼声、质疑声此起彼伏,有人叫好,有人不解,更多人面面相觑。
李元兴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陈钧退后一步,对着李元兴拱了拱手,神色平静如水:“师兄见识广博,这一局输得心服口服。接下来的试金石,还请师兄不吝赐教。”
他的语气里没有不甘,没有懊恼。
那是一种……“这本来就是我要的结果”的从容。
李元兴忽然觉得这场胜利像吞了只苍蝇。
赢了,却一点都不痛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陈钧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二人转身走向试金石区域。
演武场中央,整齐叠放着一块块半米见方的扁平黑铁。
执法弟子上前一步,沉声道:“规则很简单——谁搬得多、撑得久,谁便获胜。”
他顿了顿,补充道:“试金石虽一块只有半米见方,但重达五千斤。一旦使用法力,它便会主动吸收,随之自行增重,望二位量力而行。”
陈钧与李元兴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李元兴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堆前,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他自幼服食天材地宝,又以秘法锤炼筋骨,肉身之强远超同阶。
寻常炼气三层修士最多举起万斤便已是极限,他有自信稳稳拿起三块不成问题。
他缓缓蹲身,双手扣住最上方三块试金石的边缘。
沉腰,扎马,气沉丹田。
“喝——!”
低喝一声,双臂肌肉骤然紧绷,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三块试金石被他硬生生从石堆中抱起,稳稳托在怀中。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额头青筋跳动,显然已接近极限。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得意,侧过头挑衅般看向陈钧,嘴角微微上扬。
四周弟子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李师兄好神力!”
“一万五千斤!不愧是太上长老之子!”
“这肉身也太强了吧,我等望尘莫及!”
喝彩声如潮水般涌来,李元兴脸上的得意又浓了几分。
陈钧看着李元兴略显吃力的模样,神色不动。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活动了一下手腕,简单做了几个拉伸动作,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然后,他缓步上前。
径直走到石堆前,伸手扣住了最上方的四块试金石。
四块。
整整四块。
台下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议论声渐起:
“他疯了吧?四块可是两万斤!”
“装腔作势罢了,后天境的肉身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
陈钧轻喝一声,双臂发力。
四块试金石被他轻轻松松抱入怀中。
整整两万斤的重量,在他手中轻如无物。
他面色如常,呼吸不乱,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甚至还随手掂了掂,像抱着一捧棉絮。
“嘶——!”
整片演武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像见了鬼一样盯着陈钧。
那些刚刚还在为李元兴喝彩的弟子,此刻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李元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瞳孔骤缩。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抱起三块,对方竟轻描淡写抱起四块?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三块试金石,又抬头看了看陈钧怀中的四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白砚秋也捂住小嘴,美眸异彩连连。
“四、四块?我没看错吧?”
“两万斤!后天境怎么可能有这种肉身!”
“这……这特么,他真的是外门弟子?”
短暂的寂静之后,演武场彻底沸腾!
惊呼声、议论声、倒抽冷气声交织在一起,比先前李元兴举起三块试金石时的喝彩,还要响亮十倍不止。
执法弟子也呆在原地。
他自问见多识广,在宗门执掌考核多年,见过无数天才,可从未见过后天境能举四块。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干:“这……这不合常理……”
李元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翻江倒海。
他最引以为傲、压过同辈的肉身力量,在陈钧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份落差,让他心头狠狠一沉,一股强烈的挫败感瞬间将他淹没。
陈钧静立在原地,目光平和地看着李元兴,没有半分炫耀,仿佛怀中抱着的,不过是四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如何,师兄?”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李元兴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颓然将怀中三块试金石轻轻放回原处。
他的手臂因脱力而微微颤抖。
望着陈钧的眼神满是复杂。
最终,他涩声道:
“这一局……你赢了。”
声音有些干涩,却输得坦荡。
陈钧微微一笑,也将四块试金石缓缓放下。
“承让了,师兄。”
四周弟子再次炸开了议论,可这一次,嘲讽与质疑早已消失,只剩下震惊、敬畏与好奇。
“我的天,这陈钧也太恐怖了吧!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一人一胜,最后一局幻阵台,就看花落谁家?”
白砚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望着陈钧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眸中异彩流转。
她轻轻攥了攥衣袖,低声自语:“你究竟还藏了多少……”
李元兴调整呼吸,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看向陈钧,沉声道:“最后一局——幻阵台!”
陈钧微微颔首:“请师兄带路。”
李元兴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演武场后方的后山走去。
陈钧紧随其后,执法弟子与大批看热闹的弟子也蜂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