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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转过头。
看着长孙无忌。
君臣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疯狂的光芒。
李世民转头看向渭水北岸连绵数里的突厥营帐。
十万铁骑。
看起来不可一世。
但在刚才那套现代贸易战的推演面前。
这十万铁骑就是一群毫无经济学概念、随时可以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待宰羔羊。
颉利可汗要金银。
可以。
大唐给他们。
用金银去换取他们眼中的废物羊毛。
让他们体会到赚取暴利的快感。
让他们放弃繁育战马，放弃磨砺战刀。
让他们的草原被羊群啃食殆尽。
等到他们彻底依赖大唐的盐巴和茶叶。
等到他们丧失了机动能力。
大唐只需要一纸政令，关闭边境互市。
突厥内部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不见一滴血，不损一名唐军。
这才是真正毁国灭种的手段。
李世民握住横刀的手彻底松开。
锵！
横刀回鞘。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透着一股掌握全局的睥睨与残忍。
“房玄龄。”李世民叫出重臣的名字。
“臣在。”
“传令全军，收起兵器，解除防御阵型。”
李世民甩动披风，大步走下便桥。
“备马，朕要亲自过河，去和颉利可汗‘和谈’。”
他刻意加重了和谈两个字。
“去告诉户部和国库，颉利要多少金银，如数装车。”
“不仅给他们金银，大唐的盐巴、粗茶也一并送过去。”
周围的武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程咬金握着大斧，急得直跺脚。
“陛下！怎么能给那帮狗贼送钱送粮！”
“俺老程愿带五百骑去冲他们的中军大帐！”
李世民停下脚步，看了程咬金一眼。
“知节，收起你的斧头。”
“用刀杀人，太慢了。”
李世民抬头看着天空。
“林先生教了朕一套新玩法，一套比十万大军还要毒辣百倍的阵法。”
“你且看着便是！”
......
渭水北岸。
秋风卷起漫天黄沙。
突厥颉利可汗坐在高大的战马上。
他看着走过便桥的李世民，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
“大唐皇帝，想清楚了？”
颉利开口，声音粗犷：“金银帛缎，装满十万辆大车。”
“少一辆，我的铁骑今晚就在长安城里喝酒。”
李世民在桥头站定。
身后只有几名贴身侍卫。
他看着颉利，神色平淡。
“大唐国库空虚，十万辆大车，朕拿不出。”
颉利眼神一变，悄然按住腰间的弯刀。
“不过，朕带了另一笔买卖。”
“突厥可以赚到比岁贡多百倍的财富。”李世民继续说道。
李世民抬起手。
几名禁军推着两辆沉重的独轮车走上前。掀开遮布。
一车是白花花的银饼。
另一车是雪白细腻的精盐。
“突厥的羊毛，大唐全要了。”李世民指着推车。“一斤羊毛，换半钱银子，或者换一两精盐。”
颉利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大唐阵营，又看了看那些银饼。
随后，颉利放声大笑。
“唐人真是冻坏了脑子，拿真金白银换地上的臭草。”
“好！这买卖，我突厥接了！”
在颉利看来，羊毛年年长，剪了又长，毫无价值。
唐人愿意花重金购买，这是天下最大的便宜。
协议达成。
十万铁骑带着大唐支付的第一批定金，退回草原。
......
四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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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草原。
寒冬过去，初春的冷风刮过原野。
突厥牧民阿史那站在帐篷外。
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白羊。
他走上前，踢开草丛里的一具战马骨架。
去年冬天。
他杀掉了家里用来繁育的母马。
省下草料，换了五十只绵羊。
羊毛长得极快。
剪下一茬，送到边境的大唐榷场。
换回的铜钱和盐巴，够他全家舒舒服服过上一个月。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草地。
绵羊吃草，连根拔起。
原本茂盛的牧草，现今只剩下大片大片裸露的黄土。
阿史那不在乎。
他扛起几大捆刚剪下的羊毛，扔上牛车。
赶着车走向边境。
大唐边境互市。
人声鼎沸。
几百辆突厥牛车排着长队。
阿史那排了半天，走到交易台前。
卸下羊毛。
“三百斤羊毛，换十两精盐。”
大唐的商贾拨动算盘，扔出一小袋盐。
阿史那急了。
“上个月三百斤还能换十五两！怎么少了这么多？”
商贾冷着脸，把盐往回一扯。
“大唐制盐的工坊出了岔子，产量少了。”
“嫌少？你拉回去。”
“后面还有几百个部落等着换呢。”
阿史那咬着牙，伸手抢过那袋盐。
他不敢不换。
部落里的贵族，自从吃惯了大唐这种没有苦涩杂质的雪白精盐。
再也咽不下草原上发苦的粗盐。
不带精盐回去，他会被首领直接砍头。
阿史那赶着空车往回走。
心里盘算着，回去得把最后两匹乘用的马也杀了，换成羊。
草原深处。
颉利可汗的金帐。
几个部落的头人站在帐内，吵得面红耳赤。
“大唐给的羊毛收购份额，凭什么你们阿史德部占七成！我们只占三成！”
一个头人拔出腰间的弯刀，指着对面的人。
“凭我们离边境近！你们的羊毛运不过来，怪谁！”
对面的人毫不示弱，同样拔出刀。
颉利坐在王座上，用力揉着额头。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十万铁骑，指挥不动了。
各部为了争夺养羊的丰美草场，为了抢夺通往大唐的商道。
每天都在发生流血冲突。
没人再去训练骑射。
没人再去打造弯刀。
铁匠们日夜赶工，打制的全是用来剪羊毛的铁剪子。
突厥的战争机器生锈、停转。
长安。
太极宫。
李世民坐在案前。
翻阅着兵部和户部送来的折子。
长孙无忌站在下首。
面色潮红，看上去极度的亢奋。
“陛下......突厥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根据边关可靠消息回报，突厥内部爆发严重的大规模械斗，死伤数万人。”
“当今他们的战马数量锐减七成，草场大面积沙化。”
长孙无忌双手交叠，深深作揖。
“大唐只需在这个时候，下令封锁互市。”
“突厥没有粮食储备，战马缺失，连南下抢劫的能力都没了。”
“只能在草原上活活饿死，任凭大唐宰割。”
李世民合上折子，走到殿外。
初春的阳光照在脸上。
暖意融融。
没有动用一兵一卒。
没有耗费一粒军粮。
林轩在天幕里随手推演的一盘桌面游戏，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羊毛绞肉机。
它碾碎了突厥人的脊梁。
抽干了草原的血脉。
中原王朝几千年的北方边患，被一套现代金融贸易战的组合拳。
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