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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风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建议道:“师尊,其实宗门内部或许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刑罚堂那边,朱曼长老不是经常对那些犯了门规的弟子施以酷刑吗?我听说有些弟子被折磨得皮开肉绽,鲜血流了一地。若是能让刑罚堂在行刑时,将那些筑基期弟子的血液收集起来……”
“你想得太简单了。”
武月天芳沉思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刑罚堂受刑的,多半都是些外门弟子或者凝气期的杂役,筑基期弟子犯重罪的少之又少。就算偶尔有几个,行刑能流几滴血?那是酷刑,不是放血疗法,那点量连调配一碟符墨都不够塞牙缝的。”
陈长风闻言,也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那……总不能拿咱们自己人的血来放吧?”
“不行!”
武月天芳毫不犹豫地否决:“若是让弟子们定期放血,难保不会引起恐慌。青木和青虹那两个老狐狸本来就对本宫这几年的举动起疑心了,若是再搞出这种邪门的事情,她们必定会借题发挥,甚至煽动内门弟子造反。本宫现在的修为,可压不住她们。”
两人相对无言,制符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了筑基血,鬼将符的制作只能被迫停滞。
对于急需囤积鬼将符来维持红袖等人战力、构筑自己班底的武月天芳来说。
这无疑卡住了她的喉咙。
“此事本宫再想想办法,你先停下鬼将符的练习,复习一下魂锁符吧。”
武月天芳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转身离开了制符室。
几日后,月心宗迎来了每月的例行宗门议事。
大殿内,各峰峰主、长老及各堂执事分列两旁。
陈长风作为圣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左侧靠后的位置,低眉敛目,如同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摆件。
而高台之上,武月天芳一身深红宫装。
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妖媚冷酷的魔道女魔头做派。
议事的前半段波澜不惊。
无非是些灵药收成、法器锻造、外门弟子考核之类的人事调度。
直到一名驻守在七杀峰灵脉矿场的执事,站出队列以后。
气氛才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那名女执事灰头土脸,左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禀告宗主,七杀峰脉北麓的丙字号灵矿场,近日频频遭遇不明身份的修士袭击!对方不要命地破坏矿洞阵法,打伤了我们十几名守矿弟子,导致这半个月的灵石开采量锐减了四成!”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阵哗然。
灵矿场是月心宗除了灵药园之外最重要的经济命脉。
有人敢动月心宗的矿,那就是在虎口拔牙。
“砰!”
武月天芳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
巨大的力道将坚硬的桌面拍出一道裂纹。
她狭长的凤眼中杀机四溢,冰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好大的胆子!查清楚是何人所为了吗?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本宫要将他们抽魂炼魄,挂在山门外风干!”
那名执事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回……回宗主……对方……对方皆是蒙面黑衣,修行的功法也极为混杂,似是刻意隐藏了来历……属下无能,尚未查清……”
“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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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月天芳怒极反笑,正欲发作。
却听右侧长老席上,符阵阁长老青虹淡淡开口。
青虹长老是个面容冷厉的美艳女修,一袭青色道袍,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与傲气。
她缓缓站起身,微微拱手道:“宗主息怒。这丙字号矿场位于山脉边缘,常有散修流寇出没。不过,能有组织、有规模地破坏我宗阵法,且进退有度的,绝非普通散修。执事虽未看清,但属下倒是有个猜测。”
“说。”,武月天芳冷冷吐出一个字。
“再往北三百里,便是龙河宗的地界。他们的乙字号矿脉与我们的丙字号矿脉走向相近,为了争夺地下灵脉的节点,早些年便时有摩擦。”
青虹长老目光深沉:“若说谁有这个动机,且有这个实力屡次三番下黑手,非龙河宗莫属。”
听到“龙河宗”三个字。
那名跪在地上的执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青虹长老所言极是!属下在交手中,曾感觉到对方有一人使用了极重的水属灵力,隐隐有狂涛诀的影子,那正是龙河宗的独门功法!”
大殿内的气氛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龙河宗,虽然与月心宗同属魔道边缘的宗门。
但实力却不容小觑。
最要命的是,龙河宗的宗主铁笼尊者。
是一名实打实的元婴初期修士!
早些年,真正的武月天芳在世时,以元婴中期的修为镇压一方,铁笼尊者自然不敢造次。
但这两年,月心宗经历正道围攻,损失惨重。
虽然勉强击退了敌人,但在外界看来,月心宗已经是元气大伤。
龙河宗显然是想趁火打劫,试探月心宗的底线。
陈长风坐在角落里,敏锐地察觉到,高台之上的武月天芳,在听到“铁笼尊者”和“元婴初期”的字眼时,那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那原本杀气腾腾的眼神。
在一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虽然被她极快地掩饰了过去。
但陈长风知道——她退缩了。
一个金丹三层的假宗主,拿什么去跟一个真正的元婴初期修士硬碰硬?
一旦爆发宗门大战,她那只剩三张的“元婴威压符”顶多能吓唬人几息时间,真动起手来,立刻就会原形毕露。
到时候,不用龙河宗杀进来。
月心宗内部的青木和青虹。
就会先联合起来把她生吞活剥。
“宗主。”
青虹长老步步紧逼,声音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龙河宗此举,分明是在试探我宗虚实。若是一味忍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属下请命,愿率麾下弟子前往矿场,布置四阶杀阵,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也请宗主视情况,亲自出手震慑那铁笼老贼,以扬我月心宗神威!”
青虹的提议听起来大义凛然。
但陈长风却听出了其中暗藏的祸心。
这是在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