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侯祠破败成这个样子,实在没什么翻修的必要。
倒不如直接推了重建。
不只是江离枝一个人有这种想法。
她站在人群中,能听得到旁边百姓的议论声。
“这是要修将军祠?给镇国大将军立祠?怎么选了这么个地儿,这旧词也太破了些吧?”
“听说原先是信侯祠。”
“信侯”二字一出,人群罕见的静了一瞬。
好一会儿,才有人再次开口
“信侯?是那个信侯?”
“除了那个还能是哪个?”
到底是些普通老百姓,说起话来要更没有顾忌些,就着便讨论开了。
“那个信侯不是个大反贼吗?怎么用了他原先的祠?”
得益于皇室一直以来不遗余力的宣传,信侯是个大反贼这件事情,深入京城每个百姓的心中。
“是啊,镇国大将军可是大英雄,若要修祠,也当选一处好地方,怎么能用这里?”
众百姓对镇国大将军从来是爱戴居多。
因此对于将信侯祠改为将军祠这件事颇有些意见。
二十多年前,先帝年迈,一心求仙问道追求长生,不问政事。
大魏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
北方草原部落的胡人一直以来对大魏虎视眈眈,偏偏那时大魏兵民孱弱。
因此那段时间里,几乎时常有边关遭到北方胡人劫掠的消息传来。
甚至最危急的时候,北方的胡人一路烧杀掠抢,连破数城,竟然打到了京城根下。
一众朝臣束手无策。
先帝甚至准备直接带着后宫的女眷弃城而逃。
也就是在这时候,尚未及冠的江磐挺身而出,那时候他还不是镇国大将军呢,甚至都没有出仕。
却主动请缨,带着城中为数不多的兵甲,夜袭城外的胡人。
也是那一战彻底打响了他的名声。
此后江磐亲自操练大魏的军队,一手建立了赤卫军,带着他们南征北战。
驱逐胡虏,抢回了当初遗失的土地。
赤卫军也在这一次次的战役中成长成了一支战无不胜的队伍。
他是扶大厦于将倾的大英雄。
“说的就是,信侯是个大反贼,用他的祠岂不是辱没了大将军?”
想到镇国大将军,一众百姓议论的声音大了起来。
“陛下行事自有定论,哪轮得到你们这群贱民置喙!”一道傲慢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江离枝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深绿色锦衣的年轻男子。
他的身旁拱卫着一群下人,手上拿着个折扇,随意的摇着。
江离枝认得他。
承恩公李家的二公子李延。
是整个盛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每天就是斗鸡遛狗,做些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混账事。
然而京中却无人敢奈他何。
李家乃是后族。
换言之,李延的姑姑是皇后,表哥是当今储君。
背后有着这两座大靠山,他就是作奸犯科,也一直没人敢管他。
“不过是个死人。”李岩延目光扫过正在修补的信侯祠,冷哼了一声,“圣上愿意给他立祠,已经是天大的抬举!”
“又是他!”春棠压低了声音,满脸怒容。
她是被镇国大将军捡回江家的,因此最是崇敬大将军,容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好。
听得李延如此不尊重大将军,心头怒火涌起:“我看他是忘了将军当初是怎么教训他的!”
江离枝摇头:“正是因为我爹当初教训过他,所以他才会在这时候跳出来。”
镇国大将军还未去世的时候,曾在盛京城中当街看到李延强抢民女。
因此直接派了人将他抓起来狠狠教训了一顿。
想必李延正是因此怀恨在心。
原本有镇国大将军压着,他还不敢那么嚣张,可现在……
一众百姓并不认得李延,但看他的穿着,听他的语气,也知道这人绝对来历不凡。
心中虽然也有不愤,却也不敢开口反驳。
李延扫视了众人一圈,神态愈发傲慢。
说起话来也更加放肆。
“什么狗屁的大将军,真当他是什么忠君爱国的大英雄了?我呸!”
他道:“我看也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江离枝的眉头皱起,目光冷冷的盯着李延。
李延却并未察觉,继续大放着厥词:“我看还是圣上有远见,把他的祠修在这什么信侯祠,说不得姓江的在背后干了多少造反的勾当!”
听到这里,江离枝再也忍不下去。
立马准备上前,狠狠的教训李延一番。
父亲的身后名绝不允许他随意诋毁!
然而不等江离枝动,有人的动作更快。
几乎是在李延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只长腿猛地飞踹在他的胸前,他被一脚踹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
才终于躺在地上哀嚎着:“啊……好痛,该死,是……”
保护李延的那些下人也惊到了。
赶忙就想上去扶起他。
青戈更快一步上前,一脚踩在李延的胸膛上。
李延疼的脸都发白了:“你大胆,你是贱民,还不放开我!”
青戈没有理他,抬起剑柄,两剑挑飞冲上来的几个李家的护卫,这才垂手,毕恭毕敬地望向后方。
萧厌离冷着脸走过来。
人群中有不少人认得他,见他这副冷面寒霜的模样,下意识的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他一直走到了李延的面前。
李延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着,一看到他神色一惊:“宸……宸王……”
宸王怎么会在这里?
李延的心头狠狠一跳,此刻已经开始感觉到害怕了。
难道说宸王听到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不不不,就算听到了又怎么样?
他可是李家的公子,皇后是他的亲姑姑,太子是他的亲表兄,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
这么想着,李延的胆子再次鼓了起来。
“宸王,快让你的侍卫放开我!”
萧厌离扫了青戈一眼。
青戈这才松开脚,还颇嫌晦气的在一旁的地上蹭了蹭。
一旁的几个李家下人这时才赶紧冲上来将李延扶起。
有了护卫在身边,李延顿时又有了底气。
他冲着身边的护卫道:“去把这个贱民给我抓起来,他竟然敢冒犯本公子。”
几个护卫对视两眼,压根不敢动。
李延大怒:“大胆!你们……”
话还未落下,萧厌离嫌他聒噪,冷声道:“掌嘴。”
青戈立马抬起剑柄,二话不说,重重的两剑抽在他的嘴上。
李延的嘴顿时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