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从那场巫神与圣女的战斗当中救下圣女的灵魂，对司冥来说只不过就是找了个乐子而已。她并不是从诞生之初就是这个形态了，可是她也并没有成为神之前的记忆。作为唯一一个人类的灵魂死后获得了神位的神，司冥并不喜欢其他那几个天生就是神明的家伙。

    她没有记忆束缚，也不畏惧所谓天生神明。看那假清高的巫神更是尤其不爽，一见面总要唇枪舌剑斗上一番。

    但其实，司冥并不是厌恶那巫神。

    幽冥寒潭里有许多灵魂，他们进入这里便会被司冥的神力慢慢洗去记忆，最多不过两个时辰，就能褪去满身时间留下的铅华。不管再怎么不甘，再怎么怨恨，来到这幽冥寒潭都会回归到最初的样子——一个无悲无喜不知所谓的生灵。

    人来人往，幽冥寒潭里却总是寒冷孤寂的。哪怕是掌管人生循环轮回，却连一个故事都听不完整。

    其他神明喜欢安静，都高傲矜持得很，对于领地内的人类也只是施舍似的关心。可哪怕奇迹总是很少降临，他们领地的人总是热闹的。

    明明幽冥寒潭安静，他们谁也不来。

    小孩子大多是不喜欢安静的，司冥想，那是她见到无数个婴儿和他们的母亲之后得出来的结论。可她那时候已经做了五百年的神，算不得小孩子。

    她变得更加讨厌那些神，挑衅似的救下了杀害巫神的圣女。其他神明装聋作哑，因为他们还要有人来维系幽冥寒潭运转，而巫神没了，他们就可以慢慢瓜分巫神的领地。

    司冥觉得没意思，可那圣女竟然坚持了三天都没失去记忆。

    “人间是很美好的，责任，感情，等等一切都是做人的好处。我舍不得我的族人，我想带着他们，即使没有神的庇护也能活下去。”圣女说。

    司冥等了很久，等到圣女的灵魂渐渐衰弱，在她一个不注意就消失千年。等到没有神庇护的人类慢慢缩小为几百人口的蛊师一族，等到其他神明潇洒如初。

    “我要你，杀掉所有神明。”司冥今晚见到的那个人不是圣女，原本想着干脆毁掉幽冥寒潭，可顾忆的出现又让她有了新的希望。

    顾忆皱着眉头，他原本以为自己拿到的是系统升级爽文剧本。怎么？现在难道是什么诡异的青春疼痛玄幻中二文学吗？

    “好吧，我可以加码。顾忆，我可以给你来自亡灵之神的庇护，你应该很想重新成为人类。而我可以给你类似的能力，你每天都可以短暂恢复人类的身体，差不多一个时辰。”司冥耸耸肩。

    “两个时辰，月也要帮我治好。”顾忆总算松开了能夹死蚊子的眉心，眼神一闪而过的是商人的精明。

    “成交！”司冥丝毫没有怀疑自己有没有被坑，她坚信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单纯的亡灵之神并没有意识到，人类世界是有并不遵守约定的人的。顾忆拿到了能力，也可以拖着不去杀什么其他的神明。

    当然了，他是遵守契约的。可是毕竟亡灵之神没有和他签合同不是？既然没有规定要在什么期限内去完成这个任务，那就证明可以无限延期。

    顾忆轻笑一声，他五官长得清俊，在办公室里也有不少年轻小姑娘偷看那种。此时笑起来，显得整个人温和无害。

    【获得亡灵之神的庇护，获得技能：人类。达成成就，获得两种神灵的力量，成就点加两百。】

    “我想是时候送你们回去了，顾忆，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做的。”司冥晃悠着两只小脚回到了自己的王座上，明明浑身上下散发着神的气息，却像是个被献祭给时间的祭品。

    “是吗？那我期待着那一天。”顾忆勾勾唇角，有些虚伪又敷衍。

    司冥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顾忆眼前一黑。转眼间，就又回到了先前的山洞。月和司徒月都倒在地上，似乎还昏迷着。顾忆低头看了看，自己竟然还保留着人类的形态。

    虽然但是，是裸体的。

    “系统，我这样能保持多久？”顾忆心中还是有些愉悦的。

    【距离两个时辰的时限，还有三个小时五十九分钟。】

    “主人？”月唤道。

    她赤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些惊讶和恐惧，面对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月是有些恐惧的。可他身上又确确实实是顾忆的味道，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思维混沌。

    “是我。”顾忆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月的脑袋。

    月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是下意识的在顾忆手心里蹭了蹭。好在顾忆身体的力量依然强悍，他把月整条蛇抱起来挂在自己身上。白蛇的尾巴缠绕几圈，看看遮住了顾忆的重点部位，像是穿着古装仙侠剧的飘带。

    “你是谁？”司徒月此时也苏醒过来，一脸警惕得看着这个赤身裸体的变态男人。

    “司徒姑娘，是我。”顾忆叹气，终于还是耐着羞涩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顾忆？！”司徒月嘴巴大张，好似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她眼睛不自然地瞟了一眼顾忆的重点部位，脸颊泛起些许薄红。

    “你......你的蛇我也给你救了，就当送你了。我.......我先回去了。”她结结巴巴的翻身站起来，同手同脚就要走出去。

    “唉，等等。”顾忆抓住了司徒月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显得司徒月并不高的体温都有些灼人。看来即使是变回了人形，顾忆身上也还是蛇类的温度。毕竟，本质上他还是蛇，只是短暂获得了形态上的改变而已，算不得真的人类。

    “内个，能不能帮我找一套男人的衣服？”顾忆抿了抿唇，还是厚着脸皮开口了。

    他实在是不想遛鸟溜将近四个小时，还是得要准备一身衣服穿才行。

    “嗷，可，可以。”司徒月扯扯嘴角，“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拿了再来找你。”

    这话听起来可信度其实一般，毕竟谁会脑子缺根弦跑回绑匪那里。尤其还是个能变成人形的怪异绑匪。

    但顾忆也没勇气被更多人看见自己这幅样子，于是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司徒月的手腕，手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让他不自觉地搓了搓手。

    “等我。”司徒月看出他的困窘，弯了弯眼睛，一溜烟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