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莘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好这几个月要让沈国安去做什么好,便小声对叶翠娥说,要沈国安去帮大舅舅做家具。
叶翠娥听后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不仅能帮到叶东,还能解决沈国安的就业问题。
回了一趟娘家后,就将这个事情跟叶东说了,叶东十分赞同。
于是,沈国安就在春节后去了叶东做事的主家,早上去晚上回来,很快就做得得心应手。
而沈莘也没有闲着,她一边去镇上关注着自己精品店的生意,一边留意面积稍大一点的店面。
一来是想早点把租房子开店的事情定下来,二来就是也想将一家人都暂时安顿在镇上住着。
这个事情,一早她就跟叶翠娥说过,叶翠娥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不置可否,所以一直过去了一个月也还是没有进展。
叶翠娥认为,沈国安在叶东那里做事挺好的,给的工钱也不低。
沈莘没办法,暗暗叹了一口气,她也是听说过和亲戚一起做事,做到最后不欢而散的,而大舅舅虽然脾气还好,但是之前在他师父手下做的时候,也是因为各种琐事而闹不愉快。
既然是亲戚,那还是各做各的生意比较好。
帮别人干活不如自己干,运气好了就能赚到大钱,尤其是做小龙虾这事,在沈莘看来就是纯捡钱的活。
她要是不干的话,自然会有别人去干。
至于本钱嘛,那就更加不用操心了。
于是,在开学后的第一个月,沈莘就自顾自地将店给租了起来,一间六十多平的铺子,也就一个星期的功夫,就重新装修了一遍。
等到沈国安回家,一边吃饭一边说着工作上的烦心事时,沈莘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在镇上又开了一间店的事儿。
沈国安惊讶地看着自家闺女,不敢相信她这么速度就将这些事情给办成了。
“翠娥啊,你说莘儿这丫头会不会是天生做老板的料?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她这么能干?还这么有钱?”沈国安十分唏嘘。
叶翠娥埋头吃着饭,“没的那么多话,别出去乱七八糟地讲,我家莘儿本来就能干,又聪明,这孩子能帮着家里分担是好事。这事她早就与我讲过的,只是我一直没告诉你。”
沈国安不满道,“你怎么不早说的嘞,早说我就好跟东子讲呀,这个事不早点跟他讲,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来顶替我。”
沈莘点头道,“阿爹,你说得对,所以我早就把人也给大舅舅找好了。”
“找得哪个?”
“就是他隔壁家的那个看起来挺精干的小哥哥,刚从学校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刚好可以去做学徒,学出来了就可以跟着大舅舅一起做,我都跟他讲好了。”沈莘淡淡一笑。
“你啥时候讲好的?”叶翠娥抓起一根玉米,咬了一口,突然就想起一件事,“是不是上周去镇上的时候?”
沈莘点头,“运气好,刚好店里在招人,他来找工作,我就跟他说了这个事,他十分乐意的。”
其实不是沈莘不愿意到市里去开店,主要是这么一大家子人说要去市里,要安排的事情还挺多的。
要是都由她自己来弄的话,还得顾着家里其他人,但如果是沈国安和叶翠娥想明白了,由他们自己提出来的话,就轻松多了。
隔壁的牛金柱也终于知道要赚钱了,过年那十多天输了不少钱,据牛大婶说,牛金柱自己交代的就有一千多块,可能还有些没敢交代的钱。
听说沈国安在镇上准备开店做生意,牛大婶就拉着牛金柱上沈国安家来了。
沈国安哪里敢要牛金柱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
但面上又不好回绝,十分为难地挠着耳朵。
沈莘这些日子忙里忙外的,又要找货源又要盯着装修,还要兼顾学习,可谓是只恨分身乏术了。
她不觉得招牛金柱做伙计有什么问题,所以朝沈国安点了点头,“既然是做事的话,那就要按店里的规矩来做,做得好,以后还有机会获得店里的年底奖励。”
牛大婶家里如今三个孩子,两个孩子都还那么小,牛金柱要是再不出去赚钱,这日子恐怕确实没法过。
现在牛大婶既然让他来,这个人情薄面还是要给的,至于能不能做下去,就看他自己以后在店里的表现吧。
她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她只知道救急不救穷的道理,要是牛金柱不脚踏实地好好做事,那也怨不得旁人。
牛金柱听着沈莘的话,心里泛起嘀咕,这一家子怎么大人在边上不吭声,反倒一个小孩子在指手画脚呢?
叶翠娥正在灶房里摘菜,看到牛大婶尴尬地站在院子里,立马出来笑着倒茶水,“坐呀,都坐下说嘛,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咋这么见外呢?”
瞅了一眼沈国安道,“国安,那你们聊着,我多做几个菜,干脆今儿就一块在这儿吃吧。”
“好。阿妈我帮你。”沈莘笑了笑,从椅子上起身就进了灶房,并没有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牛大婶赶忙摆手,吃饭?哪还能在人家这吃饭呀,多亏这一家,要不然命都没了,这就是她的救命恩人,该是她来做饭才对的。
可她才出了月子,又是剖腹生的孩子,也做不得什么活,平时都是牛金柱和牛大壮在做,月子里也一直是赵桂莲照顾。
要不是为了给牛金柱争取一个做工的名额,她这会儿本该在床上躺着好好休养的。
牛大婶的笑容有那么一点尴尬,见沈莘开口喊叶翠娥要做什么菜时,牛大婶连忙道,“翠娥啊,别麻烦,我那做好饭菜的。”
叶翠娥知道牛大婶是不好意思,她也没再坚持,“哎,那行吧,下回店开业的时候让金柱哥带你一块去镇上吃。”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证明牛大婶说的话她都在里面听见了,并且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开业去吃那就是接受牛金柱跟着一块干活。
沈国安一直没有说话。
在牛大婶被送去卫生院生孩子之前,无论是沈国安还是叶翠娥与牛金柱的关系都还是比较热忱的。
沈国安把牛金柱一家一直都是当做友好邻居对待,有啥吃的都会嘱咐孩子不要藏着掖着,有就给隔壁家孩子一些,甚至过年的时候牛小宝来家里玩,沈国安还给了压岁钱。
可自从见识到牛大婶从那生死攸关的时候走过一遭之后,他对牛金柱是怎么都看不顺眼了。
但又瞧着牛大婶一人要拉扯三个孩子实在为难,要是不给牛金柱一份赚钱的活计,那一大家子的日子定会不好过。
所以现在沈国安一直在想,这个牛金柱现在低眉顺眼地跟牛大婶示好,是真的洗心革面要痛改前非还是暂时的伪装呢?
也或许是,在远离了那些牌桌子诱惑的时候,他才会稍微安生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