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敏很好奇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但是她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身心俱疲的她根本就不想和旁的人接触。
很快黎敏就站起身来,转身看了看这个奇怪的人,也没多想,径直朝着林若寒走去。
林若寒看着这一幕,微微诧异,黎羽飞的那个眼神好像认识黎敏。
不过她现在看见黎敏还好好的,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竟回来了。
黎羽飞疑惑了一会,便转身离开了,或许只是长得像吧,刚才那个女孩长得和自己老婆年轻的时候真像。
走出门外,他吩咐下属去查一下她的身世。
而这一切里屋的二人并不清楚。
林若寒看着黎敏,这双眼睛都哭得红了,她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状态不太好哎。”
黎敏听到这话,瞬间眼泪止不住了,她哭着道:“小姐,我错了,我不该还惦记着他,他就是一个负心汉!”
“……”
“我去遍了我们以前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他,后来我实在是太累了,就去客栈找了一个地方住下来,然后我就看见他了。”
说到这里,黎敏哭哭哒哒了好一会,哽咽着继续道:“我兴致冲冲地上前去和他说,我来找他了。可是他二话不说就将我推开了,还说以后不要再找他了,就当世界上没他这个人,他娶不起我,此生便就此别过!”
林若寒听到这里微微一怔:“你没和他说你已经有了万金的事?”
黎敏摇了摇头,她道:“我想用一个他能接受的方式告诉他,他自尊心很强,我怕他会接受不了。”
“然后呢?”
“他说完就此别过的话之后,便真的将我抛下了,我以为他这么多日子以来都是在辛苦赚钱,可是没想到他是彻底放纵了自己,整日花天酒地不说,他竟然还干起了偷鸡摸狗打家劫舍的事。”
“……”
“我劝他回头,他让我不要干涉他的生活,都是他的选择,有一天,我看见他盯上了一个妇人,将人家戴在耳朵上的金戒指和金手镯全部抢走,然后拿去妓院了……”
林若寒咬紧了牙,真是一个败类!
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当初为何伪装得那般乖巧!
“你现在死心了吧?”
黎敏哭得更凶了,她继续道:“嗯,因为他已经死了!”
“什么?”林若寒惊得差点站起身来,她正想问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正在这个时候,林宫夜走了进来:“林凡刚才抓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要不要审问一下?”
林若寒点点头,站起身来,正要和他一起出去,回头又对黎敏说了一句:“你先好好缓解缓解,剩下的待会说。”
黎敏哭得稀里哗啦地点点头。
走出来被冷风一吹,瞬间吹走了黎五带来的阴霾,她问道:“人呢?”
“就在侧院,因为我们是当场抓住的,所以还没动现场,你去看过了就知道了。”
林若寒点点头,忽然吹过来的风,让她打了一个寒战,林宫夜揽住了她的肩膀:“怎么,冷吗?”
“可能刚从室内出来,被风一吹竟有些发冷。”
林宫夜将她搂得更紧了,还在她的肩膀上揉了揉,道:“你光去操心别人的事,自己这么不爱惜自己,要不然咱们改日再谈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若寒一愣:“那怎么行!现在西川内部蠢蠢欲动,我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指派过来的,意欲何为?”
他只得叹了一口气,随她,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做起事来,一定要达到她的想法,要不然就不会罢休。
不远处,林凡正抓着一个人,那人的双手被人绑了,一个劲地求饶,说自己不是来干坏事的……
林若寒一过来,那人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急忙求救:“土司大人饶命啊,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没有恶意的。”
林若寒看着他,这个人有几分眼熟,倒像是跟在黎羽飞身边的小厮。
她对着林凡道:“放了他吧。”
林凡看了林宫夜一眼,得到他的回应之后,才一刀划开了绳子,放开了那人。
那人千恩万谢,就想离开,却被林若寒叫住了:“难道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你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说话?”
黎二一愣,他只得回头解释道:“土司大人,这件事其实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等到时候我家主子自会告诉你的。”
看来他是不准备说了。
林凡正想上前继续将人绑起来,林若寒道:“放了他吧。”
林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还是松开了手,黎二再次和林若寒行了一礼,感谢了一番便离开了。
林宫夜万分不解,他问道:“若寒,为何要这么便宜了他?”
“此人是七外祖父身边的随从,他一定是他授意来的。”
林宫夜惊讶地问道:“为何他要做这样的事?难不成他也想做土司?”
她摇了摇头,看着他这么一问:“他要是想做,这位子早就是他的了,何人能挡?这么多年也是因为有他在暗处帮忙,我外祖父才能安稳地坐稳这个位置。”
“原来如此,可是他为何要派人来偷听呢?”
林若寒愣了愣,她问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今天的表情,我有一种感觉,他是对黎敏有了兴趣!”
“什么?”林宫夜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他冷哼一声,“这么大一把年纪了也不害臊,他还想老牛吃嫩草?他都能做人家的爹了。”
这话一出,就连林若寒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方才说什么?”
林宫夜不以为意,“什么说什么?”
林若寒目光沉沉的看着他,林宫夜道:“老牛吃嫩草啊,这种我可见得多了,一般没什么好下场!”
林若寒注视他许久,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太子吗?一点太子的威严都没有,哪怕是一直生长在江湖,他多多少少也有些血脉传承吧……
可惜了,一点都没有。
林若寒啧啧称赞,皇帝真的不介意太子长成了这幅德行吗?
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林宫夜感觉她一定是在腹诽自己,他一把搂住她的脖子:“你刚才在想什么?老实交代!否则我不会放开你!”
“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林若寒淡淡的声音响起。
林宫夜的头突然靠近她的耳边,他的温度更是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她灵魂。
林若寒心跳忽然就加快,她感觉自己有些难以呼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人扼住了脖子,空气进不去。
没过多久身体就崩得没那么紧了,微微倾斜靠在他的怀里。
这时候林宫夜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我可以做到,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林若寒瞬间愠怒,原来他是故意的!
这小子学坏了啊。
感觉怀里的人身体变硬,林宫夜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他顺了顺她的头发:“好啦好啦,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怎么会和我一般见识呢……再说了,你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不是吗?”
林若寒一愣,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她轻轻地掰开他的手指头,“我要进去了,你打算跟来吗?”
林宫夜看着她又在顾忌别人的事,而推开他,他有些不悦:“你看看,你老是这么在意别人的事,好不容易能将你拐出来透透气,你却这么快又要回去。”
“一起啊?”
“我才不去咧,里面那个人我才不关心!只有你才这么喜欢听人家的故事。”
林若寒听这话有些不对劲:“你的意思是说我很八卦了?”
林宫夜隐隐感觉她有些火气,他瞬间道:“好了,算我错行了吧!不过你可要快点,我精心给你准备了一桌子美食,你可别晚了。”
林若寒一愣,“你准备的?不是外面酒楼打包吗?”
“我最近偷偷学了厨艺不行吗?你胃不好,别人做的我不放心。”
“……”
林若寒又是一阵头皮发麻,她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林凡到底藏在哪里了,要是知道林宫夜做的这些事,告诉皇帝陛下了,可怎么得了。
她再也待不住了,赶紧往里屋走去,看着她这么落荒而逃的样子,林宫夜还一脸纳闷呢,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跑了?
难道是自己太过厉害吓着她了?
这么一想,林宫夜不由得呆了呆,或许若寒该适应这样的自己,以后他准备的惊喜还多着呢......
此刻林若寒好不容易平复好自己的心情,远远地看到林宫夜离去的身影才叹出一口气,正在这个时候,黎敏看见她这般奇怪的模样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林若寒急忙摆摆手道:“没什么,咱们还是来说你的事吧,你刚才说黎五是怎么死的?”
提起这个,黎敏此刻早就平复好了心情,说话的声音也淡了许多:“当时被黎五抢劫的那妇人没多久就带人回来了,他们抓住了黎五,将他狠狠打了一顿,基本上半死不活了,黎五身上的钱早就被自己挥霍一空,根本请不起大夫,于是便咬着牙在路边乞讨,我经过的时候,看见他这副样子,对他是又爱又恨。”
“所以,最后是你杀了他?”
黎敏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扑通一下跪倒在林若寒的面前:“小姐,他这样死了比活着好啊......”
林若寒眸色沉了沉:“所以你是逃回来的?”
黎敏点了点头,“这一路上都贴满了我的通缉令,我是好不容易逃回来的,见上小姐一面就满足了,好了,我要去自首了!”
正当她起身的时候,林若寒却抓住了她的手:“你先别急,你既然回来了,出了黎羽飞并没有任何人见过你,你先好好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要去,清楚了吗?”
她忽然回想起自己前几日看的《人物志》上面写过,在西川,除了土司可以主宰他人生死,任何人只要杀人便要偿命。
如果黎敏此刻出去,不管是什么理由,她一定都是一个死字。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黎敏去死。
黎敏却不太理解,她道:“小姐,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连累你了,我当初就预料到了会有今日,即便是偿命我也是无悔的,你不用为了我费心竭力。”
“你当真想死吗?”林若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难道还是为了黎五?因为他死了,所以你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了,对吗?”
黎敏诧异地瞪大眼睛,她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没想过你的大哥,黎刚,他那么辛辛苦苦地养大了你,宁愿自己吃苦,也要保证你的生活水平,你要是死了,用什么来回馈他?”
黎敏急忙解释道:“小姐,不是这样的,我现在已经清醒了,我不会再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了,因为这个世界上能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我不过是大错已经铸成,只能以命抵命罢了。”
“不,我说过,一定还有别的法子,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什么法子?在西川只有土司才可杀人不被绞死,其余人都无一例外,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冤屈,这是天理。”
林若寒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放心待着,我去去就回,你要相信我,知道吗?”
黎敏目光迷惘,她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的生机,为何林若寒还要这般安慰她?不过她此刻也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死也死不了,她试过各种各样的死法,可是最后都因为自己下不去手而半途放弃,只能跌坐在这间屋子里,等着,万一有一丝丝的希望呢。
林若寒刚走出门,便被人捂着脸,她正准备出手,可是闻着熟悉的香味,她道:“林宫夜,你能不能不要再和玩这样的小孩子的把戏了?”
林宫夜将头靠在她的头顶,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让你惊喜。”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黎敏的事,哪里有心情去什么地方,她问道:“去哪里?随便吃点就好了,我还忙着呢。”
可他并未松手,指节分明的手指捂着她的眼睛:“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老是顾忌着他人,偶尔也要把时间留出来,给自己放松放松。”
“......”
头上的暖暖的触感,她只能妥协,“那你快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