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样的人还真是无法变通,看见就难受,她转身就要离开,正在这个时候黎之康在她的身后说道:“不过我也不担心土司大人徇私舞弊,我敢将她交给您,必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可是昭告天下了的。”
“什么意思?”
“忘了告诉土司大人,之前我抓人的时候,也是贴了悬赏榜的,重金寻人现在找到人了可不得广而告之吗?况且,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刻意绕过了一条长街,敲锣打鼓地将人送了来,所以,土司大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林若寒心里一沉,这个人还真是铁了心要黎敏的命,她不由得好奇地看着他,她问道:“你是为何一定要置她于死地?难道你和她有仇?还是什么原因?”
黎之康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狂笑起来,“土司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维护西川的律法还有错吗?”
林若寒仔细地看了看他,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他说得那么正直,可是她现在又说不出来古怪在哪里。
她最终只能将黎敏安置在牢里,不过是给她了一些关照,让巫医在牢内替她医治,正在这个时候,黎刚过来了,他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妹妹,他看向林若寒的脸色自然不好。
之前黎敏跟在林若寒的身边都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可是现在遍体鳞伤,他一把推开了林若寒,奔到黎敏的身边:“妹妹,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哥哥啊。”
林若寒被推了一个趔趄,她堪堪稳住了身形。
黎敏已经醒了过来,她看见自己的哥哥对待土司那样,她急忙道:“哥,你别这么对待小姐,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和她无关!”
黎刚转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心疼地摸了摸黎敏的脸,替她捋了捋飘乱的秀发:“妹妹,这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黎敏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听得黎刚是一阵惊诧,他没想到黎五竟是那样的一个人,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杀了他,还有林若寒对他的妹妹果然好。
他转身对着林若寒一脸歉意,“土司大人,是小人错了,不该误会了您!”
林若寒冷冷地看着他,这个黎刚就是做事太冲动了,他现在道歉又有什么意义,她不接受,也不拒绝,刚才她也根本没放心上去。
她冷讽道:“你要想保护自己的妹妹就要长点脑子,做事不能这么冲动了!”
一般来说,道歉了不都是该被原谅的吗?可林若寒她偏不,她就不原谅,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可以换来一句没关系的。
她就是要让黎刚彻底记住这一次的教训。
黎刚跪在林若寒的面前,低着头面色涨得通红。
林若寒看他这么难堪的模样,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牢狱,这里留给他们兄妹俩叙旧,经过巫医的治疗,黎敏的伤势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治疗,当初黎之康虽然下手,估计也只是想给黎敏一点教训,根本就没下死手,好在恢复一下就可以如初。
门外传来了七爷的身影,他听到黎敏出了事,急忙就赶来了,却因为他的住处比较远,以至于现在才到,他没想到黎敏已经被关进了大牢,他愣了愣问道:“土司大人,这一切可是我那五哥提议的?他真是一个老古板!”
林若寒点点头,她没想到,七爷这么容易就猜到了。
黎羽飞叹口气道:“土司大人,您不要担心,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他对事不对人,实际他这个人是一根筋,也没什么城府。”
“看出来了,要不然他就不会只是对黎敏略施惩戒了。”
“什么?他还打了黎敏?”黎羽飞急忙进门,就看见了一男一女正在牢房内互诉衷肠,他愣了愣。
正在这个时候,黎刚抬起眸子,看见了黎羽飞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
黎羽飞看见黎刚,也顿住了,这个年轻人好像似曾相识,他脑中回想了一下,没多久他就想起来了:“我是不是见过你?”
黎刚低着头,躲避着他的目光,可是黎羽飞却逐渐走近。
在场众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林宫夜这个时候,也轻轻地拍了拍林若寒的肩膀,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林若寒笑着看了看他,示意他看向人群中的那三人。
只见黎刚终于是躲无可躲,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了黎羽飞:“七爷。”
“好小子!果然是你!”黎羽飞咬着牙齿咯咯作响。
当初黎刚曾经在他的府上做一个放牛的童子,可是有一天却偷走了自己的牛,就在同一天,自己的女儿也不见了。
“你这小子从小就不学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黎羽飞看了看他怀里的女子:“这个女孩是你的什么人?”
黎刚心里抽了一抽,他当初是因为家里没了生计,父母才会将他卖入七爷府内做牧童,他最喜爱的便是同府内的小姐一道玩耍,可是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老是被管家阻止,还因为这个他被打了好几次,后来有一次他萌生了带着小姐一起出逃的想法,可是就这么带着小姐回去,自己家徒四壁,父亲肯定会再次将自己卖掉的,于是他顺手牵走了被自己放的牛。
就这样,黎羽飞在一天之内,牛没了,女儿也没了,后来他也去这个黎刚的家里找了,可是牛早就被黎父卖了换取生活费,女儿也被黎刚藏起来,因为那个时候的黎敏不过五岁,一点记忆都没,所以根本不记得自己的身世。
黎父也知道黎敏的身世,于是从小便对黎刚道,这可是千金大小姐,所以她的彩礼一定要是千金,一个字都不能少,想要娶她必须要拿出真金白银,要不然就是对不起她的出生。
黎刚也牢牢记得这个叮嘱,他也这么认为,从小就将黎敏呵护在手心内爱护,直到她平平安安地长大。
黎刚现在面对黎羽飞,心里是慌得不行,他急忙辩解:“这是我的妹妹啊。”
黎羽飞一愣,他有些奇怪:“你的母亲不是生下你之后就死了吗?你哪里来的什么妹妹?你快老实交代,否者五爷我让你走不出这座大牢!”
正在这个时候,黎敏忽然护着黎刚道:“你想要做什么?不许你伤害我的哥哥。”
黎羽飞这才将自己的神色看向黎敏,难怪自己总是对她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他心内一股想法油然而生,他盯着黎刚问道:“我的女儿当初失踪和你是同一天,你知不知道她的下落?”
黎刚心里一颤,这人怎么老是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了,要是被他知道黎敏就是他的女儿还不得打死自己吗?
他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可黎羽飞已经明白了。
“难道是她?”
黎刚脸色一变,他急忙将她护在身后。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黎羽飞看见他掩护,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她就是我的女儿对不对?没想到我女儿竟被你们藏起来这么多年!这可是我独生女儿啊,你们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黎敏听完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她转头看向黎刚,虽然他极力否认,可是她好像还是看出了什么。
黎敏身份高贵,自然就没事了,林若寒将她接回了皇宫。
因为多年分别,父女之间并不十分亲近,这样的情况也只能慢慢来。
“黎敏,我该回去了,总不能一直留在西川。”
“回去?你可是土司大人。”黎敏十分不解,她可是一方最高首领,她能去哪里呢?
林若寒摇摇头,她的江湖在大安,这里有黎敏,她相信她经历了那么一场风波,经历了困境,现在心智应该很坚强了。
“黎敏,土司授印我就交给你了,多保重。”
第二天,林若寒宣布了自己这个决定,当着黎羽飞的面,她相信,她一定能做好的。
在黎羽飞无限惊讶的目光之中,她和林宫夜一起离开了西川。
“没想到你真是洒脱,说走就能走。”林宫夜嘴角弯弯,他还以为自己要一辈子陪着她留在这里呢。
“那可不,咱们出来一趟玩这么久,也该回了。”
一路上难得惬意和放松,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刚回到九和苑,就被秋翠告知,这段时间大娘子身体渐渐变得严重起来。
“那咱们可得去御水湾看看了,大娘子以前对我诸多照顾,她现在身体每况愈下,我这个做女儿的于情于理都该去探视一番。”
御水湾一片寂静,林若寒看了看秋翠,这段时间不在,这里竟变得无人问津了。
就连林菲儿也不知去向。
屋内更是只有一个小丫头在伺候着,林若寒走上前,看见奄奄一息的胡玉梅。
“母亲,您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我不在,我还以为您的情况好转了呢,没想到竟加重了,咳咳咳。”
胡玉梅气若游丝,但是那双眼睛折射出来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我那二妹被你这个贱人害死了,你还有脸来我这里,真是不要脸!”
胡玉梅的二妹就是楚国夫人胡玉兰,林若寒当时亲眼看见她撞死在金銮殿上。
她不是她害死的,但确实她并未施以援手。
“大娘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就因为对我母亲怀揣嫉妒之心,你就对我屡次三番挑衅,如今你也落得一个应有的下场,我便不和你一般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