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君,伊丫头如此用功习礼,才得来眼下的风仪,你不夸赞你家娘子两句?”作为座上宾的叶彬瞥了眼略显沉默的李君临,打趣道:“我看伊丫头这么一打扮,倒也容颜颇佳,不差于你嘛。”
柳伊款款回座,在李君临身侧坐下,虽然维持着淑女的表相,眼神却不以为然地偷偷白了对面的叶彬一眼。小正太这位师父,向来性子随意得有些胡闹,她跟在他身边学习医道不到一月,两个人也算是臭味相投,倒是很快便熟络起来。故而在叶彬面前,她也不跟他客气,就如朋友般相处。
李君临嘴角噙着浅笑,闻言淡淡地打量柳伊一眼,道:“娘子本来就不差。”
柳伊仪态万千地微微一笑。
“只是……”李君临却停顿了下,垂下眸,声音低了下来,轻道:“……娘子清减了。”
柳伊眼皮一颤,鼻子发酸,不自觉地屏了呼吸,笑容僵在唇边。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忍着胸口突来的疼痛,别开眼,略略收了笑容,再抿抿唇,然后绽放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停了会儿才道:“嗯,这几日是挺辛苦的,不过就当减肥了。”
“辛苦几日,也是值得的。”永安长公主朝她友善地笑着,道:“自打宝哥儿身子好转,太后那儿早就迫不及待地传了口谕过来,嘱本宫务必携宝哥儿夫妇入宫晋见。原本担心宝哥儿病情反复,况且伊丫头又不知礼,便婉言推拒了。日前皇帝哥哥也说起此事,却是不好再推。”
“上回宝哥儿病重,皇上与皇后不惜摆驾前来,亲自探视。亏得天子惦记着,托了福气,如今倒真该去谢谢恩。”李锦年也赞同道:“说来,宝哥儿也有三四年没入过宫了。上回你托着病体跑去柳府,让自己身陷险境,如此不自爱,怕是伤了太后与皇上的心呢。”
“上回是孩儿思虑不周,行事过于鲁莽了。”李君临起身略略一揖,歉意地说道:“孩儿不孝。”
顾氏心疼乖孙,便瞪了瞪李锦年夫妻二人,护着他道:“都是陈年旧事了,莫总翻那些老皇历。眼下宝哥儿不是好着么?太后想见外孙,指个日子便是了。”
永安长公主不自然地一笑,脸色喏喏道:“母亲教训得是。”
温氏见状忙笑着转移话题:“如今少夫人越发端庄标致,宝哥儿的病情也不再反复,这都是菩萨和列祖列宗的保佑。说来,也多亏公主当初求得玄法大师指点迷津,这才有眼下的好光景。若能寻个良机,老奴都想随公主亲自前去还礼拜谢呢。”
“此言在理。”顾氏闻言道:“正好过几日我要到国安寺去请福还愿,你去准备准备着吧。”
于嬷嬷在一旁笑着提点道:“太夫人,依老奴看,最该去的,该是宝哥儿和少夫人。菩萨最重心诚,宝哥儿和少夫人若能亲自前往,来年定能鸿运高照,福气无双。”
顾氏听得连连点头,不一会儿又与婆子们商量出许多要去的地方来。都说皇城李家的小公子活不过今年,如今他好端端地活着,身子还越发康健了,顾氏自是恨不得将李君临带去四处溜达一番,也让世人瞧瞧,她的乖孙到底是不是一个短命鬼。
永安长公主有些无奈地与李锦年对视一眼,虽然不放心眼下的李君临四处奔走劳累,却又不能在此刻扫了顾氏的兴。
李君临微笑着任由长辈们安排,无可无不可的模样,一点意见也没有。柳伊想到入宫之事,既觉新奇,又大感亚历山大。不过能有机会到外界玩一趟,岂不正合她意?来到大秦也有数月了,日日窝在这深宅大院里,还真渴望呼吸外面自由的空气呢。
晚宴过后,便是赏封银的时候。主子们依次打赏了府里的奴仆们,柳伊第一次给那么多人发赏钱,颇有种当了大老板的飘飘然感觉。不过这种感觉是要靠割肉换得的,柳伊想到花的全是自个儿名下白花花的银子,得意过后心里难免还是心痛不已。
作为晚辈孝敬长辈的礼物,李君临送了一串自国安寺请回来的菩提子佛珠给顾氏,由玄法大师亲自加持,除外还送了许多名贵药材。
而送给永安长公主的,则是亲手画的一幅画。画里的女子抱着小婴儿坐在窗前,正对着那小人儿慈爱温柔地笑着。这幅画让永安长公主大为欢喜,两眼因激动而微湿,拿在手上便舍不得放下,神情颇感欣慰。
这栩栩如生的画作,让第一次瞧见的柳伊颇为惊讶,怪不得连柳书文也难不住小正太,这哪里是她曾以为的小孩涂鸦,分明是出自大师手笔啊!
国画的精髓在于形飘逸而神相似,张弛有道,韵味悠长。李君临的画,将永安长公主初为人母时的喜悦与爱怜之情,跃然纸上,神形兼备,画面优美和谐,堪称佳作。
最后李君临送了一把外表看上去极普通的长剑给李锦年,李锦年却是爱不释手,兴冲冲地拨出剑身瞧了又瞧,连道:“好剑!”他一时兴起,竟当场飞跃出庭院当中,耍了一套赫赫有名的桃花剑法。
那剑身原本平淡无奇,注入内力之后竟闪着一层幽蓝的光晕,挥洒起来流光溢彩,配上招式繁复而优美的桃花剑法,相得益彰,极为好看。实际的杀伤力大不大,柳伊不知道,反正看上去很美,把她看得两眼冒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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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大侠就该是这样潇洒快意自风流的吧?简直是老赵说的帅呆了!怪不得连永安长公主这位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天之娇女,都被他给轻易泡到手。
长辈们对李君临的礼物极为满意,对他的心意更是赞不绝口。相较之下,柳伊准备的礼物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她与李君临心意相通,她送给顾氏的也是一串佛珠。只不过不是从名寺中请来由名僧加持过的上品佛珠,而是让温氏帮着买了上好的紫檀木回来,自己一颗一颗亲手刻制出来,总共一百零八颗的檀木佛珠。
她送给永安长公主的,也是一幅画,用的却是绘本风格的卡通画法。
画面很简约,浅色晕染水彩风的小清新背景,五个头大身小的小人儿手拉着手笑呵呵地排排站成一列。站在正中的是个带着一脸褶子,笑成菊花状的慈爱老婆婆,左右两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大人,大人的旁边则是一男一女两个矮墩墩的可爱小娃娃。
而她送给李锦年的,也是一把剑,不过是木头削的,儿臂大小,迷你而精巧。剑把上刻了几枚桃花,间或镶嵌了几枚小粒珍珠,剑身圆润光滑,依稀瞧见上面刻着三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倚天剑”。
当柳伊羞羞躁躁地拿出自己的礼物时,全场鸦雀无声,随后叶彬忍不住噗哧笑出声,很快便转为掩不住的大笑。
莫说别人怎么想了,连柳伊自个儿都觉得,尼玛,她这是来搞笑的吧?有这么不靠谱的吗?这两份礼物,赠送之人互换一下,是不是更合情理一些?
李锦年拿起那把可笑的桃木剑,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忍俊不禁地问:“倚天剑?怎么不直接叫桃花剑?”上面明明刻着桃花,不是吗?
柳伊羞得脑瓜子都抬不起来,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她尴尬地讷讷道:“呃……传说中,倚天剑一出,天下谁与争锋。爹爹如今要顾着各处的生意,也没什么机会能耍剑了,孩儿是想……这,这多少是份心意,可以当个摆饰嘛……”
永安长公主打量着手中的画,瞟了她一眼,道:“那本宫这幅画……这上面,是人么?”
“当然是人,怎么不是人?”柳伊也顾不得装淑女了,连忙献着殷勤地解释道:“呐,您瞧,这是祖母,这是爹爹和母亲,这,这是临儿和玉儿……这幅全家福,多其乐融融,多和美温馨啊。您说是吧?”
顾氏眼睛一瞪,道:“我有那么老么?”
李君临上前静静地打量着那幅画,眼中的自嘲一闪而过,随后他朝顾氏软软一笑,道:“这画里的祖母好慈祥,看这笑容,又分明是极为欢喜有福的。”
他这一说,温氏和于嬷嬷、林嬷嬷等人也帮着柳伊说话,连夸少夫人有心,又赞这画寓意极佳,画风别致,让人看了心中欢喜。
如今李府上下,都晓得少夫人是不识字的,能够画出这样一幅画来,也真是难为她了。
自家乖孙开了口,又是除夕之夜,顾氏多少也适应了柳伊不按牌理出牌的性子,倒不会真的和她计较,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倒是李锦年好奇地问了一句:“既然是全家福,伊丫头,你在哪儿?为何宝哥儿身边之人,会是怀玉?”
柳伊只觉颊上火烫,低垂着眉眼,讷讷道:“这样……好看一些。”
那日玩闹之时,她瞧见怀玉与李君临站在一块,二人笑得如同金童玉女一般,她的心里便烙了印。再说,即便不是怀玉,也会是别人。日后,她总是要离开李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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