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样貌虽不说惊为天人,却也颇为清秀。
但更令许和誉注意到的,是她苍白至极、毫无血色的肤色,就像是从未见过阳光的肤色那般。
许和誉当即后退一步,道:“老人家,小人方才出手,实是对不住了。若是不便,小人这就便去。”
那老汉感觉手脚无事,惧怒之意登消,再打量许和誉装束派头,但见他眉目俊朗,一身正气,哪里像是那些“狗贼”?
那老汉这才稍感放心,对孙女道:“阿秀,爷爷没事。”随后向许和誉行了一礼,道:“老汉胡言乱语,两位客官莫怪,要是不嫌脏,就请入内奉茶。”
许和誉和芍儿谢过老汉,先讨了些草粮喂马,这才进屋,只见屋内片尘不染,整洁异常,微感诧异。
那少女拿出几个玉米饼来待客,那老汉起身烧了一壶热水给他们喝。
许和誉想起方才那老汉所叫之言,开门见山,道:“老人家,有人要抢你孙女?”
那老汉重重叹了口气,道:“不错。”许和誉道:“是何人?”那老汉道:“是县里的丁地主。”想到此事,心神激荡,不由得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那老汉姓张,并不是本地人,因在家乡被土豪欺压,只得携家带口背井离乡。
不料他们半路上又遇到一伙蓝袍道士装扮的恶少,两个儿子被杀,一个儿媳被掳去,只剩下他和一个孙女张秀儿因为不慎掉进一个深坑里,侥幸逃脱,只是张老汉因此摔断了腿,从此跛了。
许和誉听到这里,想到刚刚张老汉一瘸一拐的模样,不由得嗟叹。
张老汉继续道:“我们爷孙好不容易逃到这里,见这林子旁边是一片荒地,就给它开垦了。
“谁知道刚开垦没多久,丁地主就派人找上门来,说这是他的地,我们爷孙俩要用也可以,就是要交租地的银子,每月五十两银。
“我们爷孙哪有那么多钱?自是拿不出来,不料那丁地主就说:“交不起也没事,你把你孙女嫁给我儿子,我们就都是一家人,也不必收你租金啦。”
“我们都是被这种地主欺负,才不得不离开家,导致了后面这些惨事。而且那地主的儿子老婆多得很,我岂肯让他纳我孙女为妾,让我孙女去那里受欺负遭老罪?”
刚说到此,忽听得屋外马蹄声响,自远而近,跟着一人哈哈大笑:“张老汉,肯不肯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张老汉和张秀儿均是面色大变,张老汉跳将起来,不等站稳,便没命价地把张秀儿往后门推,道:“你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说什么都别回来!”
张秀儿哭起来,叫道:“爷爷你怎么办?我不能丢下你!”张老汉顿足叫道:“快走,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跟着霍喇一声,柴扉被推倒在地,三名手持钢刀的汉子抢了进来,当先那人钢刀往张老汉头顶砍下,叫道:“我们放你一命,老爷可放不了我们一命!”另一人已将张秀儿搂在怀里。
猛然间那三人的影子闪动了一下,黑气腾升,化作三道持刀人影。许和誉叫道:“芍儿,留下一人!”两道人影手起刀落,刀往张老汉头顶砍下的男子和抱着张秀儿的男子的头立即滚落。
但听得“咚”的一声,那钢刀劈在张老汉身旁的柜子上,深深砍入。张老汉面如土色,腿脚一软,坐倒在地。
最后一名男子没料到此变,吓得转身要走,不料一只黑气形成的手从他影子里钻出,一把抓住他脚踝,立即让他跌倒在地。那男子大惊失色,低头一看,看见那只黑手,吓得哇哇乱叫,四肢乱蹬。
许和誉向芍儿使了个眼色,芍儿一怔,道:“和誉,我要做什么?”许和誉道:“让他安静下来,然后问他关于丁地主的事。”
芍儿“哦”了一声,走到那哇啦哇啦乱叫的人面前,略一迟疑,忽然面色一狞,一脚狠狠踩在那人胸口。
那人“啊”的一声惊呼,只听芍儿道:“说,你们过来,是为了强抢民女,还要把她爷爷杀了?”
一旁的许和誉暗暗赞叹:“她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很好。”
那人道:“饶命!是老爷叫我们杀的!不然我们就要掉脑袋啊!”芍儿道:“你们老爷在哪里?带我们过去!”那人道:“是,是,你放了我,我带你过去。”
芍儿“嗯”了一声,心念转动,让那那黑手消失,不料那人立即纵身跃起,便要抢出门外。
随后他的影子一闪,黑手再次出现,抓住他的脚踝,他“啊”的一声,面朝下摔倒,登时惨叫起来,原来牙被磕下了数颗。
芍儿道:“我就知道你要骗人。乖乖带我们过去,否则”说着拿起地上钢刀,抵在那人背心,轻轻按了按,却不再说下去。
那人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造次,道:“是,是,小的老老实实带你们过去,绝不再使诈。”
这时张老汉被张秀儿扶着出来,张老汉道:“恩人,你千万别去,那地主家是狼虎之窟,可千万去不得啊!”许和誉道:“救人救到底,那狼虎之窟,我们也不是没闯过。”微微一笑,当下牵过马来,随同芍儿和那男子疾驰而去。
只一顿饭功夫,已进了县城,那男子带着二人来到城里最大的宅院前,道:“就是这里了。”
许和誉道:“芍儿姑娘,接下来我便不能帮你了。”芍儿道:“我知道,我自己去也可以,和誉你放心。”她适才连败三人,救下张老汉张秀儿,信心倍增,豪气陡升。
当下芍儿将那男子拉下马,钢刀抵着他的背,来到大门前,一脚踢了开,便走进去。
许和誉也跟着下马,见不远处大宅围墙旁有一株树,便奔过去,纵身跃起,一脚踩上树,借力跳上围树,藏在树叶之中,暗中观察宅内情况。
却见大宅院子里,芍儿推着那人来到院子中央,而已经有三个人从大厅里走出来,围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