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顿饭功夫,众人已经回到县城里,来到丁地主家。
进了宅院,众人随那领头的黑衣人耿破,来到后堂,只见那身材魁伟的丁地主半坐半躺在一张罗汉床上,一名衣着清凉的女子在他身旁给他喂葡萄。
耿破下跪拱手,道:“老爷,人我已经带回来了,不过”丁地主一挥手,道:“我瞧见了。”看向芍儿,道:“姑娘适才在宴席上大闹,便是为了这位张秀儿姑娘?”
芍儿道:“不错。”丁地主又看向许和誉,道:“你旁边那个男子是你的同伙?”芍儿道:“不错。”
丁地主道:“很好!你们既能让耿破杀不了你们,还能说服他把你们带回来,实力必定不俗。说吧,你们想跟我们谈条件?”
许和誉心想:“这丁地主倒是极有眼力见。”
芍儿踏前一步,道:“我们要提出的条件其实也很简单:张秀儿可以嫁给你们儿子,但这几日来,直到洞房花烛之前,她要由我们保护,你儿子绝不能动她。”
经由许和誉跟她分析,芍儿能够确定,这位丁地主虽宠溺儿子,却也是个十分注重礼节仪式的人,否则也就不会为了给儿子行冠礼而办那般隆重的宴席。
果然只听丁地主哈哈一笑,道:“我道是什么刁钻条件!你们放心,婚姻乃人生大事,便是没有你们保护,我也不会让我儿子犯混,在洞房花烛前动她。”
芍儿拱手道:“那便多谢了。”
丁地主一挥手,道:“给这三位客人安排一间房,伺候好了!”许和誉道:“可以安排两间么?”丁地主道:“自是可以!”
当下一名黑衣人来到芍儿等人前,道:“请随我来。”
许和誉、芍儿和张秀儿跟着那黑衣人来到一间房里,芍儿道:“此处有没有沐浴的地方?”那黑衣人道:“自是有的,待我叫几个婢女帮你们三位准备一下。”
许和誉道:“两位就好了。”
那黑衣人道:“是,是。”这三人既然被丁地主尊为座上宾,他自是要恭恭敬敬的。
当下那黑衣人和许和誉退出去,只留下芍儿和张秀儿在房间中。
过了一会,只听房外传来一道女声:“二位,沐浴间已经备好了。”
芍儿和张秀儿应了一声,双双走出房门,只见外面有一婢女等候。那婢女转身而行,芍儿和张秀儿紧随其后。
走不多时,来到更后面一间房中,一进门,只觉热气扑面,小小的房间中白雾缭绕,如烧水烟。
房中立着一道屏风,绕过去后,只见眼前置着两只椭圆形状的大木桶,浴巾搁在旁边小柜上。
那婢女随即退出去。芍儿除下衣裳,滑入木桶中,见张秀儿没有动作,笑道:“这里没别人,就先洗个澡。”
张秀儿“嗯”了一声,也跟着褪去衣裳,钻入木桶。
芍儿倚着桶缘向后仰,巧致的下颚微微抬起,胸前满月起伏有致。她这日来回奔波,又初经人事,实是疲累不堪,不一会轻细微鼾声起,却已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听得张秀儿尖叫一声,芍儿猛然惊醒,掩胸坐起,道:“怎么了!”
张秀儿惊叫道:“有人,有人在偷窥!”芍儿大吃一惊,顺着张秀儿的手指看去,却见窗外什么都没有。
芍儿却仍是将信将疑,显然偷窥的人在张秀儿一喊出声来就跑了。她当即从木桶里钻出,用浴巾擦净了身子,穿好衣裳,蹑手蹑脚走出房间,施展《无明增长功》,口中嗫嚅,观测周围地脉。
原来用《无明增长功》唤出的形象都是根据地脉记忆显现出来的,所以此功在某些情况下与“霞月留影术”一样,可以还原一个场景。
只不过“霞月留影术”能把场景完整地从头到尾还原,《无明增长功》却只能还原场景的某一刻,里面的人物都定格住。但这对此时的芍儿来说已经足够了。
过不多时,只见眼前柱子的影子晃动,一道身形魁梧的黑影腾升,芍儿心念一动,黑气散开,显露出丁地主的脸来。
芍儿呆了一下,便即明白,方才偷窥的不是别人,正是丁地主!她得知此事,不由得对这人的猥琐下流恨得牙痒痒,心想:“我的身体是和誉的,岂是你这人能看的?”
-----------------
丁地主对儿子果然上心,张秀儿一来便开始准备婚礼。
婚期便定在数日以后。期间许和誉和芍儿守着张秀儿。
那丁地主倒也守信义,始终不让儿子来找张秀儿,毕竟他也怕儿子见到张秀儿以后,会把持不住自己,到时候坏了规矩可大大地不好。
日子很快便到,丁地主在家中大摆宴席,宴请八方。但见宅中张灯结彩,鼓乐手吹起迎宾的乐曲,唢呐声起,鞭炮声响,整个宅院都是一片喜庆气氛。
丁地主毕竟是重仪式之人,张秀儿前日就在许和誉和芍儿的陪同下,被送回张老汉家,随后由丁地主的爪牙组成迎亲大队,随同丁宇来到张老汉家抬轿提亲。
张秀儿身穿大红袍,脸盖红盖头,坐在花轿中,被带回丁地主家。待得时辰一到,便与丁宇拜堂、祭祖,最后宴宾。
宴席过后,众人闹了下洞房,走个过场,毕竟这是当地大绅士丁地主儿子的婚礼,宴客们也不敢闹得太大。
闹洞房以后,丁宇和张秀儿在新房内共饮“合欢酒”,然后各剪下一缕头发,合在一处“结发”,随即入了洞房。
洞房之中,已经喝得有些醉的丁宇突然一把抱住张秀儿,低声道: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你逃不掉了。从你一到这里来,我便暗暗决定,一定要把你变成我的人,只是父亲不让我和你这种乡下女子有染,我唯有以死相逼,才让他同意在我冠礼以后娶你。”
张秀儿挣扎了一下,并不言语。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家里人是如何被这种地主豪绅欺负的。
当时家乡的地主也是看上了自己母亲的美貌,要强取她为妻,母亲宁死不从,最后生怕遭到地主报复,只得背井离乡,导致了后面种种惨事。
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对方杀了,可她是一个弱女子,对方抱得甚紧,她也无法脱身。
猛然间丁宇将她横抱起,丢到床上,道:“你是我的人,你是我的人了!”宽衣解带以后,便猛扑上去。
不料他一扑到张秀儿身上,便要俯身吻下,只觉胸口一痛,啊的一声,跳将起来,登时翻倒在地。只见他胸口上插着一根发簪,那是张秀儿被丢到床上时,顺势拔出来的。
丁宇大痛之下,勃然大怒,叫道:“贱女人!”爬将起来,纵身而起,往张秀儿扑击而下,一掌击出,便要打在她头顶上。他这一招“氤氲绵铁迷幻掌”使了十成的力气,若劈中张秀儿,她必死无疑!
说时迟,那时快,呼的一声,一把黑气形成的刀从张秀儿的影子中窜出,嗤的一声便扎入了丁宇的心口。
丁宇双目圆睁,一脸难以置信地翻倒在一旁,心口汩汩流血,忽然咳嗽几声,嘴里血流不止,身子抽搐几下,便即不动。
那黑气刀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着床下滚出一人来,正是芍儿。原来方才闹洞房时,芍儿趁着众人不注意,躲入床下,伺机出手。
芍儿道:“成了!”以《无明增长功》唤出一道手持钢刀的黑影,将丁宇的头颅斩下,随即拿起被褥,将丁宇的头裹入其中包起。
这时只听屋外脚步声响,丁地主焦急的声音传来:“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芍儿当即窜到房门旁,过不多时,只听“碰”的一声,丁地主闯进来,大叫道:“儿子,儿——啊!”他看到了丁宇的尸体。
随即“嗤”的一声,他的影子晃动了下,一道手持钢刀的黑影弹出来,刀一挥,丁地主登时首身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