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连续下了一个星期,赵平的生活还是日复一日的打拳,帮忙父母干点力所能及的农活,自从村里学堂的教书老先生死后,小山村的孩子便再也没有进过学堂读过书,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大半年了,而镇上也仅有一位私塾先生,两天的山路以及到镇上的吃住问题,让大部分家长选择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或许,等到了开春,又会有一位教书先生如同今年死去的老教书先生一样,以弱冠之龄走进小山村的学堂,教书育人。
让赵平感到奇怪的是今年秋天的这场秋雨不仅没停,还愈下愈大,俨然有了夏日暴雨的架势。村里小河水的水位都上涨了一大截,村里的孩童早就被家长严加看管,不准再到小河里游泳。
这天早晨赵平照例早早起来打拳,令他开心的是,雨停了。“看来这场秋雨算是结束了,好想念晴天的感觉”赵平心里想这样想着,手上的拳法也不由得强劲了几分。打完拳,赵平进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去年就是这两天来的”赵平心想“还是去把行李准备一下”于是赵平拿出早早准备好的包袱,装了两件换洗衣物,母亲早已备好的吃食和二叔在自己十二岁时送自己的一件礼物——“平儿,你父亲我们哥三个在十二岁时可是能跟着你爷爷进山打猎了,那时侯使刀射箭我们可都是熟练得不得了,现在时代好了,你们这代人还有书读,哪用得着风餐露宿”赵平还记得十二岁生日时二叔一边说着这番话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递给赵平,
“便宜你小子了,这次从邻国回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是你二叔我在沙漠上用一大牛角袋淡水换来的。”赵平接过礼物,欣喜之情写满了小脸,当然他也知道在沙漠里水对于一个人或者一个商队意味着什么,也明白这个礼物的贵重。
赵平的父亲看着他二哥,欲言又止,赵平二叔摆摆手“孩子喜欢就好。”赵平记得当时自己拿着把玩了好久,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赵平的父母都犯了愁,怕他划伤自己。于是父亲母亲和赵平约法三章,可以把玩匕首,但是不能拔出匕首来。就算这样,赵平仍然每天都把小匕首带身上。
思绪越飘越远,赵平想起往事,情不自禁露出了一阵憨笑
与此同时,村外一座不远处的山头上出现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远远眺望着小山村,不寻常的是,这个男子是站在山尖的老松树上。
来人明显是一个修仙者,他叫周灵风,是周天宗四代弟子,此行遵掌门令运送周国境内年满十六岁的少年到省城参加大选,和他有同样任务的弟子一共三十二人,都是四代弟子。
这次原本他的最远行程是到这个小镇上,但是师傅特意交代了要到这个小山村来,把这里符合条件的年轻人接上。
他的师傅是专管宗门库房的长老,和掌门师出同门,修为在他们那一辈里排不上号,所以迷恋上了丹药炉鼎等道,企图通过外物增进修为。至于师傅为什么交代要到小山村来,这还多亏了他的小师弟周青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所以师傅才会念念不忘,特意交代要来这里,想到这里,他不屑一笑,从枝头高高跃下,向着小山村疾驰而去。
远远看去,他的身形已是一条残影,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树木,成一条直线向着村落中心冲去。
半柱香后,周灵风站在村子中心,看着脚下泥泞的土地,他不禁皱眉道:“什么破地方,山外还晴空万里,这里却像是大雨初停的样子,若弄得一身泥泞,免不了回去时被同门笑话。”说罢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片刻后猛然开口道:“周天宗接引人到此,速速将本地年满十六岁少年带来!”他的声音宛若洪钟,声音极大,迅速传遍了小山村。
村里人一听到这个声音,又惊又喜,因为这种接引方式去年才出现过,去年三个少年中,周青被选上了,也成了小山村的骄傲,村里人每每与外村人谈论此事,都觉得高人一等般,连头都能多抬起几分。赵平一听到这个声音,不禁眼前一亮,这一天终于来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赵平的母亲就急忙向赵平跑去:“平平,平平,快去准备。”
“这就去了。”赵平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随即睁眼拿起早准备好的包袱大步向村子中心跑去,此时他的眼里只有一片平静。
不一会儿,两个少年前后脚到达,周灵风看着急速赶来的少年,心情好了许多,因为他们速度很快,没让自己多等,要是再拖沓一会儿,自己难免要训斥几句再离开。孩子的家长,村里人也陆陆续续到达,泥泞的土地上渐渐被村里人围成了一个圈。
今年村里年满十六岁的孩子有两个,赵平和村里的一个女孩周灵。周灵长着一对大眼睛,灵动的闪烁着,樱桃小嘴鹅蛋脸,小脸红扑扑的,虽然穿着朴素,但一股可爱的少女气息不自禁的散发出来。虽然同在一个村子,但是赵平以前上下学大多和男孩子一起,和女孩一起玩的时候少些,所以赵平和周灵打过招呼后,便平静的站在一旁,相比周灵,赵平多了一份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周灵风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心里想到:“今年就只有两个,还好,人少还少了一些累赘。”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他嘴上沉声说到:“从现在起,你二人身份即为参加我周天宗大选的人,一路上要听我指挥,当然作为接引人,你们一路上的安全都由我负责。你们听清楚了么?”“听清楚了”赵平和恭敬的回答到。“听清楚了”周灵也收起了活泼开朗的性格,一脸认真的回到到。
“村长何在?”周灵峰大声喝到。
“仙长,在这里。”一个六十来岁老头面漏红光,手持一物向周灵风小跑而去。
他所持的便是赵平和周灵二人的身份证明。其实就是两张纸条,只不过用上了精美的包装而已。至于仙长唤自己,定是索要此物,因为去年做过相同的事,轻车熟路。村长恭敬的递上纸条。周灵风看也不看,接过之后随手一摆,待众人没看清,纸条便消失不见,众人纷纷投来崇拜的目光。
周灵风脸上蕴含着笑意,他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作为四代弟子,在宗门身份不高,修为又碌碌无为,几乎没有享受过这种感觉,在情不自禁中,他脸上的得意又多了几分。赵平和周灵的神情从一脸崇拜到疑惑不解,再到尴尬。因为眼前的接引人双眼微闭,一脸享受的样子已经持续了半柱香,周灵调皮的看了赵平一眼,又朝人群中父母的方向做了一个鬼脸,掩嘴轻笑了起来。周围的人纷纷低语起来,有几个胆大的妇女甚至笑出了声。村长立刻出言呵斥:“闭嘴,打扰到了仙长修炼,看你们如何是好。”众人纷纷停止了笑声低语,就这样一脸懵逼的看着站在中心的三人。
当众人纷纷向自己看来,赵平的脸也不由得红了起来。因为众人虽不说话,但是眼中的神情却说明了一切。大家心知肚明,这是哪门子的修炼,这明明是自恋到极致的表现。
赵平定了定心神,看向了自己的父母,发现父母也在注视着自己,眼神中有期待,鼓励,还有浓浓的不舍。赵平别过头,暗暗下决心,这次一定不会让父母失望的,也一定不会辜负二叔的期待。
周灵风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怎么鸦雀无声的,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周围的男女老少就这么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许尴尬。不过脸上刚泛起的尴尬神色一闪而过,看着眼前一脸尴尬的小子和满脸笑意的女孩,瞬间目光凶狠了起来,呵斥到:“修仙者,可随时悟道,看似荒诞,实则有大道蕴含其中,你等作为待选之人,若这一点定力都没有,以后何谈修炼成仙?”说罢便故意露出一副可怜的神情。
赵平听完后深思了起来,周灵也是一脸严肃,仔细聆听教诲的模样。周灵风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心里一阵暗自得意,幸亏老子反应快,但这两个孩子也太傻了吧,这么容易就相信了我的鬼话,看来论反应来说,众师兄弟不及我哈哈。
可怜两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现在满脑子都在思考周灵风的话,心中不免感到一阵愧疚。再看众人,大多保持狐疑的态度。只有少部分人信以为真。“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多说无益,此去大选对你们来说路途遥远,我们即刻出发。”
不等周围人有所反应,便转身朝村外走去,赵平回过神来,跟了上去,期间他多次转头在人群中找寻父母的身影,可惜都没有找到。
赵平干脆转过身,瞪大眼睛搜寻着父母的踪迹,可惜仍然看不到,他此举立刻引起了周灵风的注意。周灵风头也不回的说到:“断凡根,除凡尘,谓之仙途。从你站在村子中心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踏上了此路,到底是过门不入还是登堂入室,便看你的仙缘了。”周灵风幽幽的说道。
这可不是周灵风胡诌乱说,而是掌门在一次宗门大典上的说辞。他说罢不见赵平转身,他也停下了脚步,历声喝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说罢一把抓在赵平和周灵的肩头,脚尖轻轻在地上一点,以弹射之姿疾驰而去。
赵平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紧紧闭上了双眼,他不明白,明明村里就只有那么点人,为何独不见父母的身影。十六年来,他最远只去过镇上,而且每次都有父亲或母亲相伴,如今只身一人离开家乡,还没离开却感受到了浓浓的不舍之情。他没有对周灵风的术法感到惊奇,而是对之前的事情感到疑惑,自己明明能感受到父母就在那里,为什么却看不到呢?周灵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总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但是却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