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四五秒的功夫,他已然逆向穿梭,越过了站位长达几十米的象群,到达了它们的后方,接着略微调整呼吸,在确保伤势不会恶化的情况下,三跑四跃,很快就消失在了旷野之中。
象群不见了目标,乱糟糟好一阵才停下脚步,等茫然的象群想起来回头和小部队汇合的时候,张恒已经接近了南方略显稀疏的森林地界。
一棵相对高大的树干之上,满身灰尘,不像个人样的张恒把刚刚一并拿来的物资包打开,迅速掏出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一颗浑圆的丹药,往口中一弹便吞了下去。
接着他静下心来,随着心神一沉,胸腔部位的伤势便了然于心:“右侧第二、第四,左侧第一、第二肋骨骨裂,小伤,不必去管,左侧是第一受力点,第三到第七肋均有不同程度的骨折,要及时处理,否则后面骨骼会错位,幸好假肋和脏器都只是受到冲击没有损坏,不然问题更大。”
怎么处理这种伤势,他十五岁那年就熟练掌握了,毕竟这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游戏”,自从到达第一次极限开始,他就没停过。
张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左手曲臂向前,右手横胸直摆,在气尽力生的那一刻,他左臂猛地向后伸展,带动裂开的骨隙进一步扩大,同时右手甩动,用事先计算好的力量,击打在左肩胛骨下方。
接着他完全无视那足以让普通人昏厥的疼痛,极速吸入空气,此时他的胸腔,仿佛加了电影特效一般,竟然扩大了一倍之多,完全是将要爆裂的形状,然而,在还未到达极限之前,张恒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契机,顿时由收转放,胸中劲力一松,高度压缩的气体肉眼可见的从口中吐出,竟然洞穿了前方的数片树叶,随着胸腔逐渐平复,他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在这一放、一顶、一收之间,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错位的骨头已经完全矫正了过来。
无视那骨头磨合中的阵阵隐痛,张恒一边大口吞下事先准备好的高能补剂,一边回顾这次长达四十天的野外训练。
“我这么多天以来,试过连续二十四小时搬运树木锻炼力量,磨练耐力,也试过从崖壁跃下,踩点减速锻炼技巧。”
“又试过在深水区徒手扭断尼罗鳄的脖子,在狮群中随意掀翻狮王,也在蛇群之间闪转腾挪不受一丝攻击,甚至这次直面象群的伟力。”
“但是没用,统统没用,我的技巧、力量、反射和耐力不曾有一丝精进,我的感知不会错的,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道真正的极限就是这里吗,一年多了啊,我竟然已经停步一年多了啊!叹息之墙,叹息之墙!真就没一点突破的可能性了吗?”
这样想着,他不由地憋气,吞下最后的一点补剂后,他二话不说,折断了身下的树枝就朝远方扔去,树枝如同炮弹般,呼啸着砸中另外一颗树木,巨大的声响让又一片雀群腾空而起。
失去了身下的支撑,张恒眼看着就要下落,他反手把背包甩在身后,一个起落便稳稳站在了地上,这一下的发泄也让他心中舒缓了一些,随即便收起情绪,不紧不慢地朝远方走去。
穿过丛林,张恒的目标是一处水源,刚过去的雨季并不会有缺水这种事情发生,不过他已经准备回归人类社会,也得找个清爽的水源,把身体清洗干净以后再启程,不然这黏邦的灰尘和泥土会让他非常不爽,连他的感知都会蒙上一层雾霭。
来到这处刚被填满的池水边,张恒纵身一跃,水塘中间溅起一阵水花,伴随着水花的,就是四处扩散的泥水了,说他身上有一斤泥都是少的,反正张恒是不可能在水中张开一次嘴的。
在水下畅游了一分钟后,张恒窜出水面,把体表再搓刮一遍后,也不贪恋水中的凉爽,身体晃动了两下便来到岸边,双手扣住一块石头,腰腹稍一用劲便冲出了水塘,站在阳光下,闭目等着水分的蒸干。
日光下的张恒,身体的线条棱角分明,虬结的肌肉即使在放松的情况下也是如钢索般凌厉,不同于健美先生的大块头,张恒的躯体拥有完美的黄金比例,哪怕再高明的雕塑家也无法雕琢出这样的身形。
这完美的身躯在金色的阳光下,被照耀的犹如太阳神降世,如神似魔地俯瞰着这片大地。
随着水滴逐渐散去,张恒也睁开双眼,凌厉的目光一发即收,随着冷峻的面庞逐渐缓和,连带着他身上的奇异魅力也渐渐消散。
他一贯低调。
把完美的身躯隐没在衣物下,他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而后处理掉杂物,便小跑着奔向既定的远方。
……
避开栖息的狮群,避开难缠的马群,张恒除了烤一只野羊下肚,脚步没停过,即使这样,他也直到傍晚才到达一栋简陋的房屋前。
这里是南非的一个巡防处,虽然说有着防止盗猎贼的说法,但是看这破烂的外表以及鬼影都没有的周边,就知道它只是个摆设。
接近房子之前,一只凶猛的南非獒就踏步向前,龇牙咧嘴间,发出了巨大的吼叫声。
张恒照常行走,目光稍稍一拧,一股煞气便朝着这只獒犬扑去。
南非獒如同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般,发出呜咽的哀鸣,双股战战之间,却不后退。
见此张恒也是渍渍称奇:“这狗不错。”
按他的估计,这獒犬至少也是会吓得跌坐下去,狗尿满地的,由此看来这狗还是训练有素,作为巡防犬也是极为合格。
外面的声响自然吸引了里面的人。
破旧的窗户里探出一个磨砂黑的面庞,张恒一眼就认出来这张脸,赛特森,巡防队的一员,也是他把张恒带到草原中的,当然,张恒给出了一笔不小的酬劳,毕竟这样他可以省却很多麻烦事。
他迷糊的双眼先是左瞅右看,好一会儿才汇聚到外面的人影之上,等他看清眼前的脸庞,便一脸不可置信的叫嚷起来:“我的神啊,这怎么可能,张,你居然还活着。”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棚子里跑了出来:“啊,不好意思,不过你知道的,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我很难想象你一个人在这片草原上呆了这么久。”
说完他还想给张恒来个拥抱,以示激动之情。
张恒还是比较抵触这种热情的,侧身抓住了他的手臂,以示拒绝。
而那只獒犬见到管理员和这人亲近,便也不再强行站着,略显颤抖着趴扶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