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李士群一进酒吧张治平便一直在思忖如何脱身,对方人多,又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即便只有自己和高黎也不可能在群敌环伺下逃生,何况还有赵夫人和小孩,所幸李士群可能也是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有些托大,并没有第一时间把他们控制起来,而是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把戏,想要尽情的戏耍他们,这就让张治平起了擒贼先擒王的念头,所以抓住李士群话柄反过来不断的羞辱他,目的就是要激怒他,从而觅得动手的机会。
李士群的一众手下见老板被制都是吃了一惊,继而纷纷围了上来想要救人,张治平忽然抄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空酒瓶在桌边用力一磕,半截酒瓶的尖角抵住了李士群脖子上的动脉,冲着76号的人道:“你们退后,要不然他就没命了。”
李士群见多识广,知道只要被这尖玻璃哪怕在自己的动脉上戳一个小洞,鲜血就会喷涌而出,不到一分钟就会出血性休克,几分钟之内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急忙冲着手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
“让你的人撤走,你送我们上船。”张治平第一时间开出了条件。
此时的李士群是牙齿咬碎眼睛喷火,生吃了张治平的心都有,但另一方面理智又告诉他必须冷静再冷静,自己之所以受制于张治平就是吃了不冷静的亏。
“如果我不答应呢?”李士群咬着牙道。
“那就大家一起死喽。”张治平说着手上用了用力。
李士群立时觉得脖子上传来一阵疼痛,不过这并没有吓到他:“我一条命换你们三大两小五条命,看看谁划得来?”
“那可不一定哦,眼看着汪总裁的新政府成立在即,李主任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你的命可比我们值钱多了!”说到这里张治平凑到李士群的耳边小声道:“要不我们试试?”
李士群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内心里在挣扎,过了片刻李士群一咬牙道:“把文件交出来,我送你们上船!”
说实话李士群的提议还是让张治平怦然心动的,毕竟东西没了还可以想办法再弄回来,可若是命没了那就是一了百了了,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原件没有了,但汪精卫和日本人秘密协议的内容已经很清楚了,等到了香港找一家媒体把秘密协议的内容放出去,再加上高黎这个人证,不管汪精卫认不认,卖国的罪名就算是坐实了,而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只是李士群一向狡猾,又是人多势众,如果真的文件到了他的手上必定又会反过来抓人,正思忖间,忽听高黎开口道:“这不可能,要杀要剐由着你,但让我们把文件交给你那是不可能的,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的就是为了这份文件,现在把文件给你那赵夫子不是白死了吗!”
李士群冷冷一笑道:“你当然不怕死,可是你有什么权力让这里的孤儿寡母陪你死?别忘了他们是赵夫子的家眷骨血,倘若就这样毫无价值的陪你死了那赵夫子可真的死不瞑目了!更何况就算是死了你以为就能保住文件吗?不过是让我们多费一点功夫罢了,自己好好想想吧。”
高黎被李士群说得竟然语塞,他刚才这番话原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并没有考虑太多,被李士群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孟浪,自己虽然不怕死但毕竟也不能不考虑赵夫人和孩子,赵夫子临终托孤于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他的老婆孩子陪着一起死,想到这里偷眼看了看赵夫人,只见她低头正竭力安抚受惊的孩子们,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又朝张治平望去,只见他也正好看向自己,四目相交张治平微微点了点头,高黎知道张治平是打算答应李士群的条件,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看着赵夫人和孩子们无助的样子,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张治平见高黎不再反对,对着李士群道:“如果答应你的条件你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
“这个简单,我们在码头交换,你们上船,我拿了文件走人。”李士群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张治平摇了摇头道:“你们人多,万一你拿到文件后反悔我们还是会被抓,这样吧,让你的人撤走,你送我们上船,到了船上之后我给你文件放你下船。”
“这不可能,我信不过你!”李士群在张治平手下可是没少吃亏,估计若是自己单独跟他上船结果绝对会人货两空。
“我可以让女人和孩子先上船,你们两个和我的人在码头交接,……码头上有巡捕的,安全上你们不用担心。”李士群转着眼睛说道,赵夫子的老婆孩子本来就没有什么价值,做个筹码扔出去也不可惜,码头上虽然有巡捕,但那两个红头阿三他并不放在心上,一旦文件到手自己脱困,第一时间就要把这两个赤佬捉起来,到时候文件有了人也抓到了,即便墨兰走脱了今次的行动也算是有个小圆满。
张治平人精一个当然不会不知道李士群的算盘,租界里的巡捕如果能吓住李士群那是见了鬼了,摇着头道:“我也信不过你,别说是码头上的巡捕了,就算是我们上了船,你76号照样敢上船抓人,所以除非让你的人撤走,否则一概免谈。”
“这就没得谈了,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李士群闭起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谈判到这时似乎陷入了僵局,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刘言带着几个手下冲了进来。
刘言本来是在查看墨兰下落的,可是屋里上上下下搜了一遍没有什么发现,又带人去屋外转了一圈,可是也一无所获,正当他带人想要回酒吧的时候却在门外看见李士群被张治平挟制,他本想冲进去救人,可看见张治平拿破酒瓶抵住了李士群的脖子,生怕一旦自己冲进去会引起张治平的应激反应伤到李士群,便一直在门外观察,直到双方谈判僵持,刘言看出张治平只是外强中干,这才带人冲了进来。
“你们几个把这些人控制起来,你们几个搜一搜行李,看看有什么发现,你们两个到门外警戒,不要让闲杂人进来……。”刘言一进屋便不由分说的发布起命令,现场的特工大多数是他的部下,本来这些人见李士群被制正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头目发话登时有了主心骨,抓人的抓人搜包的搜包,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
张治平见刘言冲进来也是吃了一惊,又见他一进屋就发号施令,吃不准要干什么,把李士群朝自己身边拉了拉,又扬了扬手中的酒瓶道:“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样,你的主子可是在我手上。”
刘言吃准了张治平不敢把李士群怎么样,嘲弄地一笑,道:“我能耍什么花样,你不是抓着我的老板吗,我当然不敢乱说乱动,我现在做的只不过是防备你们再耍花样罢了,……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听。”
“你说。”
“用我来换我老板,我送你们上船,我还可以先放了赵夫人和孩子们,这样总行了吧。”刘言说完看了李士群一眼,说实话他的这番话主要是说给李士群听的,至于张治平那边他估计十有八九不会答应,毕竟自己和李士群不是一个份量上的,这个便宜大人情不卖白不卖。
果然张治平冷笑一声道:“你不配,你不过是他的一条狗,扔了也就扔了。”
怒气在刘言的脸上一闪而过,不过随即就冷静下来,李士群被抓就是因为不冷静,自己可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刘言耸了耸肩道:“既然张先生不同意我也不能强买强卖,你慢慢考虑,反正船要六点才开,来得及。”说完一转眼看见赵夫子的两个孩子正惊恐地瞧着自己,忽然一把拉过其中一个。
“你要干什么?”高黎和赵夫人都是吃了一惊,几乎同时喊道,赵夫人情急之下用力一挣几乎挣脱了特务的控制。
没想到刘言蹲下身和颜悦色地道:“小朋友几岁啦?叫什么名字?”完全像一个邻家叔叔在逗弄隔壁的小孩。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毛骨悚然。“你放开他,你放开我的孩子。”赵夫人一边挣扎一边嘶喊道。
“你有什么事冲着大人来,别碰孩子。”高黎也大声叫道。
“你们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只不过想跟小把戏玩玩,”刘言抬头看着高黎:“既然你们不愿意,我不跟他玩就是了,不过我也有个要求,让你的同伴放了我老板,再把你们偷去的文件交还,这样我们就可以收队回去睡觉,你们也可以带着小孩上船,大家相安无事你看怎么样。”
高黎看看张治平,又看看孩子,心里委实拿不定主意,他也知道李士群现在是他们唯一的凭仗,一旦把人交出去那要杀要剐就是任人处置了,可是要说让他放着小孩不管那也做不到——谁知道这些人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正犹豫间,忽听张治平道:“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如果把你老板放了我们这些人今天都得进76号。……我警告你不要动小孩的脑筋,如果你伤害到小孩的话你怎么干的我就同样用在你老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