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花离烟回了镖局,把众位弟兄叫到一起,宋云飞尚未恢复,但已能下地走路,大伙围坐一起,宋云飞问:“贤弟,你把我们找来有何要事?”
花离烟说:“在座之人皆是兄弟,我坦白了说,我打算放了薛赋他们。”
众人大惊,云卿说:“老二,你疯了不成?那可是杀人凶手,咱哥哥就是被他所伤,险些丢了性命,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你倒想放了?”
花离烟说:“你听我说完,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把在大牢之中薛赋那番话说了一遍,大伙听完这才明白,宋云飞说:“原来如此,看来这薛赋倒不是歹人,反而是个重情义之人。”
云卿说:“我说他怎么老想刺杀大人,原来是想杀贪官。”
唐翎说:“只可惜他认错了人,那贪官早被二哥杀了,这也算给他完成心愿了。”
叶仇说:“可你打算放他们,官府必然知道,到时候你就麻烦了,私放重犯可是掉头之罪。”
花离烟说:“所以我才找你们帮忙,老三老四,你们俩主意多,看看有何办法既可以帮他们逃出大牢,又不用担心被官府缉拿。”
叶仇说:“哥哥,你觉得如何?”
宋云飞说:“既然真相大白,他们并非歹人,杀人皆是为了报仇,我虽被他所伤,然并无性命无忧,何况是个误会,何必揪着不放呢?”
云卿说:“哥哥,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比菩萨还慈悲,要是兄弟几个不在,指不定哪天你就上当受骗了。”
唐翎说:“既然哥哥都同意了,你们俩赶紧想想办法吧。”
叶仇说:“办法倒有,就是要冒点儿险。”
花离烟说:“有何办法?”
叶仇说:“我这里有上下两策,你要听哪一个?”
花离烟说:“先说上策。”
叶仇说:“上策很简单,以重金收买官府,上下打点一二,要保两个人易如反掌。”
花离烟说:“这个我也想过,但三千户知县乃是清官,收买不得,东庭府知府大人也是如此,这上策恐怕不行。”
叶仇说:“那就只能用下策,不过这下策需要一门武功,我听说武林之中有种功夫叫闭气法,可让人进入假死状态,多高明的大夫都看不出来,能维持三个时辰,不知他们会不会?”
花离烟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师傅教过我一种点穴手法,和闭气法相似,可通过穴道短暂封住全身经脉,看上去和死人一般无二,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不知这招可行否?”
叶仇说:“这样也行,到时候你押送犯人回去,半路上故意让他们逃走,再假意去追,打斗时让官府那些人看见,你再使用此法将他二人点住,随后带回东庭府见知府,就说他二人欲逃,你失手将其打死,这样一来,相信知府大人也不会再追究了,你再把人带出来即可。”
花离烟点头,问:“老三,你的想法如何?”
云卿说:“我所想和他差不多。”
花离烟说:“那好,就依此计行事,我这就去转告他们。”
说罢,他立刻回了大牢,把计划告诉薛赋二人,随后立刻回来,次日一早,他让知县大人派了十个人跟着,戴上手铐脚镣,一路押着薛赋和霍如冰回东庭府,前后各有五个官差,花离烟走在最前面,一路无事,单说离东庭府尚有十里,突然,薛赋二人断锁崩枷,往旁边树林跑去,官差大惊,立刻上前阻拦,他们怎拦得住?被三拳两脚打翻在地,一官差朝前大喊:“花捕快!罪犯跑了!”
花离烟回头一看,只见薛赋霍如冰已经跑向树林,他赶紧去追,在树林边上展开搏斗,打得好生激烈,把那些官差看得目瞪口呆,八十回合过去,但见花离烟一人一掌拍在他们背后,薛赋二人立刻双眼翻白,口喷鲜血栽倒在地,几个官差上来查看,一摸脉搏大吃一惊,两人都断气了,一官差说:“花捕快,这怎么办?他们都死了。”
花离烟说:“把他们尸首抬去见大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人若问,你们如实回答,就说他二人想逃走,这两个皆是武功高强之人,倘若跑了,再抓他们难如登天,我不得已而为之。”
他们抬着薛赋二人进了东庭府来见大人,知府一一过问,官差如实回答,大人说:“事已至此,也算为死去之人出气了,将他们尸首抬到城外埋葬。”
说罢又对花离烟说:“你这次立了大功一件,至于打死犯人之事也是逼不得已,本官不怪你,下去休息去吧。”
花离烟心中暗喜,离开知府衙门并未回去,等那几个官差把薛赋他们抬出来,他上去拦住,说:“各位兄弟,他们就交给我处置吧,你们一路跟着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一官差说:“那就有劳花捕快了。”
说罢,几人相约去了酒楼,花离烟雇了辆马车去城外,车夫走后,他将薛赋二人平放在地上,伸手在他们胸前点了几下,把浑身穴道解开,两人缓缓睁眼,薛赋问:“这是何地?”
花离烟说:“这里乃东庭府,你们已经死过一次,大人不再追究,这下成无罪之身了。”
薛赋一抱拳说:“多谢兄台相助,不知尊姓大名?日后必然报答。”
花离烟说:“我说过了,我不过是知府大人手下一个捕快而已,你也别说什么报答,我答应过你师傅,要带你回山见他,如今可以出发了。”
薛赋点头,花离烟看看霍如冰,问:“还未请教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霍如冰一笑:“不如你我互报姓名如何?”
花离烟说:“也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在下花离烟。”
闻言,薛赋大惊,霍如冰亦是如此,问:“莫不是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五将之一,神笔将吗?”
花离烟嘿嘿一笑:“没想到我这名头都传到江南来了。”
薛赋说:“早闻中原武林高手如云,其中有个逍遥剑客,曾在襄阳隋州十招之内便打败风云十榜第二位,和那武圣也能平分秋色,没想到竟是阁下,看你这般年纪比我差不了多少,竟然有如此高深之武艺,难怪我二人在三千户被你轻易拿下,我自愧不如。”
花离烟说:“薛兄过奖了,什么逍遥剑客,那不过是别人假冒成我自封其号罢了,我可从来没承认过这个名号。”
霍如冰说:“花兄过于谦虚了,你之武艺放在当今天下也是屈指可数,我们远远不及。”
花离烟说:“别说这个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霍如冰说:“在下霍如冰,只因我这相貌雌雄莫辨,故此我师傅给我取了个诨名,叫双生剑。”
花离烟说:“既已报名,你我就算朋友,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薛赋问:“花兄,怎么不见其他四位?”
花离烟说:“你们早已见过,在知县府上还动过手,你杀高员外时还把我大哥刺伤了,这次假死之计还是我几位兄弟想出来的。”
薛赋大惊:“原来是他们!都怪我一时鲁莽,竟伤了五将之首,到头来还反被你们救了,真是罪该万死。”
花离烟说:“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今后都是朋友,改日有机会再重新相聚,如今还是赶紧回山吧。”
薛赋点头,霍如冰闲来无事,跟着他们一起回了九花山,单说到了山上九花宫里,戴子都听说徒弟回来了,亲自来到门口等候,不久,师徒相见,薛赋二话不说跪倒在地,道:“不孝之徒参见师傅!”
戴子都一见徒弟,心里又恨又疼,举起右手欲教训一番,落到一半却停下了,长叹一声说:“你这孽徒,当初见你无家可归,我带你回山传你武艺,未曾想你却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我九花宫不留恶人,你我从此断去师徒关系,你也别说是我徒弟,我亦不再是你师傅,你走吧。”
说罢转身回去,薛赋跪爬来到他面前,以头碰地说:“师傅!徒弟有罪,您如何处置我都毫无怨言,只求师傅莫要把我逐出师门!”
霍如冰也说:“老人家,薛兄虽然犯错,但他是为了报仇,且所杀之人皆是恶人,也算为民除害,请老人家收回成命,就饶他这一次吧。”
戴子都问:“不知这位少侠和他什么关系?为何替他求情?”
霍如冰说:“在下霍如冰,家师乃是古林大剑武元公,我和薛兄相识不久,但志同道合,他是个正人君子,这点我敢保证。”
戴子都大惊:“原来是武元公之徒,我和你师父也算有点交情,如此算来,你我不是外人。”
霍如冰说:“既是如此,那我斗胆攀个关系,称您一声师伯,如今师侄在此求情,您就饶过薛兄吧。”
戴子都一时为难,花离烟说:“老剑客,我也插上一手,你这徒弟可不多得,要是丢了可就再难找第二个了。”
戴子都也是舍不得薛赋,如今有人求情,也就顺坡下驴,点头道:“也罢,看在二位少侠面上饶你一次,但下不为例,倘若再犯,我定废你武功,逐出山门,你可明白否?”
薛赋大喜:“徒弟明白!多谢师傅开恩!弟子谨记在心!”
大伙进屋坐下,戴子都问:“徒儿,你如今回来,那官司怎么办?”
薛赋说:“师傅不必担心,官司已经了结了,我现在无罪一身轻。”
戴子都大惊:“你连杀数人,罪该当斩,如何了结的?”
薛赋一指花离烟:“这都要多谢花捕快和他那几位兄弟,若没有他们,徒儿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戴子都问:“此话怎讲?”
薛赋把经过细说一遍,戴子都听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位居然就是中原武林大名鼎鼎的神笔将,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花离烟说:“老剑客过奖了,如今事情结束,我也该回东庭府交差去了,就此别过。”
戴子都说:“少侠且慢!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少侠愿不愿听?”
花离烟说:“老剑客有话请讲。”
戴子都说:“我希望少侠能够带我徒弟下山,让他跟着你。”
薛赋一愣,问:“师傅,这是为何?”
戴子都说:“你来山上十几年了,如今学艺有成,也该去闯荡一番了,为师年事已高,总不能让你天天守着我,你尚年轻,还有大好年华等着,莫要在我这个老头子身上浪费光阴。”
薛赋大喜,花离烟却说:“老剑客,你要让徒弟下山没问题,但却不能跟着我,我在衙门当差,而薛赋是杀人凶手,如今案子刚刚了结,他若现身,必然引起官府怀疑。”
薛赋说:“那该如何是好?要不我还和霍兄回二神沟。”
花离烟说:“这倒不必,我有个去处,我哥哥在三千户有个镖局,几位弟兄都在那里,平时可以走走镖,就不知你愿不愿去?”
薛赋犹豫,说:“我前些日打伤你大哥,和其他几位也都动过手,恐怕他们不能容我。”
花离烟说:“此言差矣,他们若不容你,为何要出谋划策救你?何况有我在,我那几位兄弟皆是重情重义之人,你若去了必然欢迎。”
薛赋点头,随后,他们三人辞别戴子都下了九花山,花离烟带着薛赋去了三千户,霍如冰回了二神沟,单说众人见薛赋来了,正如花离烟说说那样,宋云飞带头迎接,设宴款待,薛赋心中惭愧,酒席宴前寡言少语,宋云飞说:“既然来了便是自家兄弟,以往之事不必放在心上,就让他过去吧。”
云卿举起酒杯说:“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从今往后便是兄弟,我敬你一杯。”
薛赋说:“各位宽宏大量,实在让我羞愧难当,我也敬各位一杯,就当为之前所做之事赔罪了。”
大伙举杯痛饮,这其中,云卿唐翎叶仇不会喝酒,如今也破例了,酒过三巡,云卿说:“我说薛大兄弟,不如你也加入我们,咱们拜个把子如何?”
薛赋说:“中原五将名扬天下,我怎敢与各位称兄道弟?”
云卿说:“那都是放屁,什么五将六将的,不过是当初那臭和尚随口一说罢了,只要志同道合,那咱们就是兄弟。”
薛赋问:“云少侠此话怎讲?什么和尚?”
宋云飞见云卿喝得脸红脖子粗,赶紧说:“薛兄有所不知,当初我们五个在长安结义,是佛门六大名僧之一,度善大师亲自赐号,封为五将。”
薛赋说:“原来如此,既是六大名僧赐号,那我更不敢高攀了。”
云卿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你再说这个我可生气了,我现在就代表他们几个让你加入我们,现在开始咱们就是兄弟,你是我六弟,我是你三哥。”
薛赋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说:“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弟在这里敬各位哥哥一杯!”
大伙高兴,举杯一饮而尽,云卿喝完立刻趴桌上睡着了,宋云飞说:“今日暂且到此为止,三弟都喝成这样了,各位赶紧去休息吧,我扶他回去,四弟五弟,就让六弟和你住一起吧。”
大伙散去,就剩花离烟一个,宋云飞问:“贤弟,你还回东庭府吗?”
花离烟说:“那是自然,我现在是官身子,可由不得想去哪就去哪。”
宋云飞说:“可现在天色已晚,不如休息一晚再走,我想知府大人也不会过问。”
花离烟点头,两人扶着云卿一起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