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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回
    话说几位小将分三路赶奔蜀州,山遥路远,千里迢迢,日行夜宿自不必说,单说神笔将这一路,他虽然骑的是牛,但这头牛跑起来却不比马儿慢,不过时间充裕,他并不着急,一路慢慢悠悠游山玩水,三天时间走出五百里,这天到了黄昏,太阳已经落山,他进了一个镇子,一打听,这里叫卞阳县,一路来到县令衙门,将知府大人所赐令牌拿出,知县老爷亲自迎接,把他带到馆驿,安排上房一间,让人把那头牛牵到马棚,闲谈一会儿,大人回了衙门,有人端菜送饭,他吃饱喝足准备休息,此时已到炎夏,屋中闷热,到窗边打开窗户透透气,忽见街上来了三个人,最前面一个身高不满七尺,体态偏胖,穿金戴银,方口大耳,长得贼眉鼠眼,二十岁左右,不用想便知道是个蛮横之人,左右两边各有一人,均是一身红衣,手里都拿着一根七尺细棍,这三人到馆驿门口停下,对面是间茅草屋,那年轻人使个眼色,左右两个人立刻上去,一人一脚把门踢开,随后走进去,不久,屋中传来喊声,伴有锅碗瓢盆摔地声,只见那两人从里面出来,还拉着一个老者,这老者大概六十岁,浑身上下瘦骨嶙峋,破衣烂裤,那年轻人说一声:“打!”

    话音刚落,两个人抡起棍子就打,老者满地打滚,嘴巴张得老大,却喊不出声,花离烟大怒,暗道这还得了?正要下去,这时候,从屋里又跑出来一人,此人一身青衣,出来后趴到老者身上,那一棍棍全打在这人背后,疼得叫出声来,竟是个女子声音,那年轻人赶紧说:“住手住手!”

    说罢,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就见这女子长相清秀,柳眉大眼,唇红齿白,他咧嘴一笑:“真没想到,这糟老头子家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小美人,要不是今天我来了,恐怕还遇不上呢。”

    他伸手去拉,这女子急忙起身跑开,他朝那两人说:“抓住她!”

    两个奴才刚要扑上去,就听头上有人大喊一声:“喂!官差来了!”

    几人大惊,不看四周看头上,就见花离烟站在窗前看着他们,那年轻人大怒,说:“好小子!你敢唬我?官差在哪呢?”

    花离烟翻过窗户跳下来,拿出自己那块令牌说:“我就是官差。”

    那年轻人凑上前看了一眼,对其中一个奴才说:“你过来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原来他不识字,那奴才过来看了看,见这是一块铜牌,底下刻字:东庭府衙门。随后说:“少爷,这是捕快令牌,确实是官差。”

    那年轻人不屑一顾:“哦,原来是个捕快,我当多大官呢,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卞阳县少爷我怕谁?知县都不敢拿我怎么样,你一个小小的捕快也敢来管我?”

    花离烟此刻也是带着几分怒火,对他说:“怎么不敢?你纵奴行凶无故伤人,已犯王法,莫说衙门,就是普通百姓也能抓你。”

    年轻人一惊:“你官位不高,官威挺大,今天我倒看看你怎么管我,给我打!”

    两个奴才抄起棍子过来,没等他们靠近,但见寒光一现,花离烟拔出宝剑架在这人脖子上,剑锋冷气逼人,虽是炎夏,不免让人心头涌起一股寒意,两个奴才顿时不敢妄动,花离烟说:“我和其他捕快可不一样,对你这种人不需上报朝廷,当即让你身首异处。”

    年轻人一改态度,马上跪地求饶,净挑好听的说,花离烟也不愿随便取人性命,于是说:“今日且饶你一次,倘若再犯,定斩不饶!”

    年轻人连连称是,带着奴才跑了,宝剑归鞘,他把老者扶进屋里,那女子也进来把灯点上,跪地称谢:“多谢大人相救!”

    花离烟让她起来,说:“别叫我大人,不过是个捕快而已,刚才那些是什么人?你们两家有什么恩怨吗?”

    女子说:“回大人,我们并无恩怨。”

    花离烟说:“无冤无仇,他为何如此对待你们?”

    那女子说:“大人有所不知,那人叫李司,是卞阳县李乘公之子,只因我爹早年在他家借了点钱,本想做点小买卖,谁知亏了本,李乘公多次派人上门讨债,扬言不还钱就不让我们好过,我爹怕了他们,带着我娘一起跑了,丢下我们爷孙两个,那李乘公找不到人,故此就找我爷爷,可我们哪来的钱?只好任他们欺负,那李司是个酒色之徒,卞阳县姑娘们看到他都离得远远的,我爷爷担心我被他盯上,故此叫我不要出门,这一年来我从未踏出家门半步,他们三番两次前来讨债,我就躲在房中不敢出去,谁知今日他们竟然大打出手,若不是大人相救,恐怕我爷爷性命休矣。”

    花离烟听完眉头一皱,说:“恕我直言,你爹娘真不是个东西,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天经地义之事,他们所种恶果竟要你们俩来承担,真枉为人父。”

    女子说:“大人口下留德,虽说他们弃我而去,但毕竟是我爹娘,事已至此,怪谁也无济于事。”

    花离烟问:“你家欠那李乘公多少钱?”

    女子说:“原本是二十两,可如今他们说连本带利要五十两,我们就是变卖家产也拿不出那么多来。”

    花离烟摸摸口袋,临行之时知府大人给了他五十两银子作为盘缠,加之自己还有二十两,一共七十两,他让女子等着,自己回了馆驿,让一个伙计去请大夫,不久,大夫赶到,花离烟带着他回来,先给老者医治,开了几副药,大夫告辞,花离烟又说:“你们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还来。”

    女子连连称谢,把他送出门外,见他进了馆驿,就在自己家对面,心里倒也安心许多,次日一早,花离烟果然来了,那女子也已等候多时,花离烟问:“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说:“小人名叫花柳烟。”

    花离烟一愣,说:“这倒巧了,我也姓花,不同在于你是柳烟,我是离烟,莫不是老天有意安排?”

    女子脸一红,低下头说:“大人莫要拿我打趣。”

    花离烟说:“我可没打趣你,你看。”

    说罢,拿出捕快令牌,在东庭府之下还写着三个小字,那就是他的名字,女子一惊,赶紧说:“原来真是大人真名,恕民女冒犯!”

    花离烟说:“何来冒犯?此乃有缘,另外,别再叫我大人,我也不比你大多少,别的话先放着,你给我带路,去找那李乘公。”

    花柳烟问:“大人找他作甚?”

    花离烟说:“当然是还钱给他,如此一来你们之间就两清了,还有,我刚才说别叫我大人,你怎么又叫起来了?”

    花柳烟说:“这怎么行?哪敢让大人破费。”

    花离烟说:“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我就是个捕快而已,别说这么多了,我说帮就帮,赶紧带路吧。”

    花柳烟无奈,只好为他带路,七拐八拐到了李乘公家,仔细一看,这宅院真是阔气十足,比知县衙门都要大上一倍,难怪这家人如此嚣张,当真是:

    金银压王法,财宝镇恶魂。

    无宝神难进,认钱不认人。

    门口站着四个家丁,正要上去搭话,只见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仔细一看,正是最晚那个年轻人,也就是李乘公之子李司,李司一眼就看到他们,这时,从门后又出来一人,此人相貌平平,身高七尺,背后背刀,一身素红衣服,三十岁左右,双目明亮,一看便知是个身怀武艺之人,李司对他说:“就是他!就那小捕快!给我打死他!”

    这男子微一点头,缓步走了过来,花柳烟见此吓得不轻,花离烟喊道:“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归还这家人所借银两。”

    李司说:“管你来干什么!惹了本少爷都得吃吃苦头!”

    花离烟说:“既然非要动武,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说罢,他屏气凝神瞪了那男子一眼,只这一眼,那男子便如同小羊见豺狼一般,吓得不敢往前,花离烟抬起右手往右一甩,使了个隔山打牛,一掌把这人打翻在地,脸上一个巴掌印,直打得口吐鲜血,花离烟说:“现在可以好好说了吗?”

    李司见此大吃一惊,留下一句话:“好小子!你别走!”

    说完急忙跑回家中,不久,又带出来一个人,看此人头发花白,有六十岁左右,三绺胡须,稍微驼背,身穿宽大灰袍,手杵拐杖,被打之人一看老者来了,马上爬起来行礼:“参见师傅。”

    老者轻哼一声:“无用之徒,一旁站好。”

    男子不敢顶嘴,只好站到一边,老者看看花离烟,问:“小子,你是谁?竟敢在这里撒野!”

    花离烟说:“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快,今日到此是为还钱,何来撒野一说?”

    老者说:“既是还债,为何要打伤我徒呢?”

    花离烟说:“我可没打他,是他自己倒下去的。”

    老者说:“你倒挺能说,常言道,打了徒弟便是欺师,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打我。”

    花离烟说:“我不想打谁,只想还了钱就走,今后各不相干。”

    老者根本不听,拐杖往地上一杵,那石板裂开几块,拐杖尖儿插入缝隙中,往前一挑,一块石板飞来,花离烟抬右手稳稳抓住,老者一惊:“你倒是有些本事,可敢报上姓名,师出何人?”

    花离烟说:“我早说过,不过是一个捕快而已,今日到此是为了替别人还清所借银两。”

    老者问:“你要替何人还债?”

    花离烟说:“替我身后这位。”

    老者又说:“你我打个赌如何?你若赢了我,不管她欠了多少银两,从此一笔勾销。”

    刚说完,李司凑上前耳语几句,老者点头,又说:“你若赢不了我,那么这个姑娘就得终生伺候我家少爷,怎么样?敢赌吗?”

    花离烟一笑,毫不犹豫回答:“一言为定,但口说无凭,得立下字据。”

    老者答应,让人取来纸笔,花柳烟担心,说:“大人,你怎么就答应了?万一出了意外,我可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花离烟说:“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双方立下字据为证,一人一份,就在大门口拉开架势,刚要动手,花离烟说:“这样吧,咱们再加一条,假如我输了,不但姑娘给你们,我再加一百两银子,倘若我赢了,你们就得拿一百两给我,你看如何?”

    老者点头答应,在字据上又加上去,花离烟满意一笑:“如此甚好,你们可以把钱拿出来了。”

    老者大怒,正要上前,但见花离烟把剑往空中一扔,随后一跃而起,到半空中接住宝剑,使了个力劈华山式,由上而下一剑斩来,距离虽远,但剑气逼人,老者大吃一惊,急忙往旁边闪开,刹那间,只听天崩地裂一声,大门连同门前石阶被劈得粉碎,两侧两只石兽也被掀翻在地,四个看门家丁飞出三丈开外,李司被剑气波及,左手断裂,撞在墙上昏死过去,所幸老者身怀武艺,有内功护着,并无大碍,但也是衣衫不整,蓬头垢面,他那徒弟也倒在一旁,这一剑把老者吓得魂飞魄散,战意全无,他怎知眼前这位非是常人,岂是他所能比的?花离烟宝剑归鞘,说:“胜负已分,字据在此,可否履行诺言?”

    老者回过神来,问:“你绝不是官府之人,究竟是何人?”

    花离烟说:“既然非要我说,那你听好了,我乃五将其二,神笔将是也!你我字据为证,快快交出银两,从此各不相干,否则杀你个片甲不留!”

    老者大惊,他早知五将大名,只是光闻其名不见其人,其实花离烟乃是吓唬于他,这便是神鬼怕恶人,胡乱杀人之事他可不干,老者赶紧把李司抬进屋里,他那徒弟也灰溜溜跑回去,不久,一个家丁捧着一百两银子出来,花离烟接过银两对家丁说:“你回去转告他们,从今往后不许再找这家人麻烦,不然定叫他们有头睡觉无头起床,若是心情不爽,必然斩尽杀绝。”

    说罢,转身回去,到茅草屋坐下,把字据以及那一百两银子都给了花柳烟,又说:“这字据你收好,切不可丢失,这一百两足够你们爷孙用了,我看此地不可久待,找个僻静之处安生去吧。”

    花柳烟跪地道谢,却又为难道:“大人之恩永生难忘,可我们无亲无故,离开卞阳县不知何去何从,况且我爷爷腿脚不便,我又是个女流之辈,万一遇上山贼土匪,我们性命休矣。”

    花离烟一想也对,但又不能留在这里,仔细琢磨半天,最后说:“这样吧,你们去苏州,那有个地方叫三千户,我写封信你拿着,到了之后去找大鹏镖局,有这封信在,他们会帮你们的。”

    说罢,他写了封信,又雇辆车来,将车买下,马匹还给车夫,给那头牛套上绳子,亲自护送他们去苏州,三天后,刚进苏州地界,在一家客栈巧遇两人,正是和他一起办案的杨吉还有巍宝山,花离烟大喜,让这两人把他们爷孙两送到三千户,自己则继续往昆仑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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