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薛赋杜全二人要去昆仑打探情况,蜀州离昆仑山尚有七十余里,雇了辆车到昆仑山口,眼前有小路蜿蜒入山,一路走来看不到其他人,往前十里左右,地上开始有雪,越往前越厚,又过十里,天地间尽是白茫茫一片,不知该往哪走,这时,杜全见地上有脚印,看上去不止一个人,似乎刚留下不久,薛赋也看见了,两人顺着脚印一路往前,不多时到了岔口,前面有三条路,脚印到这里分别走左右两边,唯独不走中间,薛赋说:“七弟,咱们一人一边,天黑之后回到这里碰头。”
杜全点头:“六哥一切小心。”
薛赋往左,杜全往右,单说杜全这边,走出三里地不到,前面便是悬崖峭壁,脚下是万丈深渊,寒风刺骨,只可贴着崖壁一点点挪动,道路极其难走,好在这段路不长,只走了二里,前面开始平坦起来,不远之后便是座桥,由十几根铁锁连成,底下有二十几丈高,到对岸不过十丈,桥头有间屋子,刚到此地,只见屋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人,这人身材魁梧,人高马大,手里拿着一根大铁棍,过来拦住杜全问:“圣人有令,过桥者需有请柬,否则一律不能过去。”
杜全一想,我是不请自来,哪有什么请柬?把手伸进怀里假装摸索,脚下慢慢走过去,这人毫无防备,杜全冷不防抬手就是一拳,正打在他天灵盖上,这下直接打晕过去,把人拖进屋里,屋门关上,轻而易举过了铁索桥,又往前五里,两座雪山之间有一山谷,谷口有木屋一间,道上设有栅栏,看看四周,无路可走,要想过去只有这一条路,他打起精神走过去,尚未靠近,屋里出来两个人,都是年轻人,和他相差无几,一个背刀,一个拿枪,背刀那人说:“来者何人?可有请柬?”
杜全打量一番这两人,心中盘算着能有多少胜算,想了想说:“二位,请柬我有,但不巧,来时风太大,不知刮到哪里去了,可否行个方便?”
那人说:“若无请柬,书信也行,必须拿出一样,否则不能让你过去。”
杜全暗叹一声,随后出手如电,把背刀那人穴道点住,另一个大吃一惊,立刻横枪来战杜全,二人打在一处,三十回合未分胜负,杜全暗自吃惊,此人武功了得,若非点住一个,恐怕更难对付,这人招招致命,杜全不敢大意,伸手在腰间拔出两把短刀,又过二十回合,他把刀刃一翻,一下拍在此人胸口上,直拍得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把另一个人也打晕,将他们拖到屋里,正要离开,突然看到有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本册子,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名字,翻看了几页,大部分都不认识,但有几个他比较在意,分别是天外神剑夏侯云、索命阎罗高青、一气通天圣孔立、偷天换日华兴、倒转乾坤扈昌、威震江南第一刀南门忌、南海奇客甄安艺、再世裴元庆胡璋、今世霸王张奎西,闹海龙神梅正山。
细数下来正好十个,杜全看完倒吸冷气,不由得打一冷颤,这十个人非是等闲之辈,个个身怀绝艺,武功盖世,以高手相称亦觉不够,有这些人在,只怕兄弟们有来无回,何况还有其他高人,他将这一页撕下来,已无心再往前走,立刻原路返回,到岔口那里一看,不见薛赋影子,看看天色,此刻午时刚过,离天黑还早,他找个地方躲避风雪,等了一个时辰左右,薛赋这才回来,见他在此地等候,问:“七弟,你几时回来的?”
杜全说:“有段时间了,怎么样?打探到什么了吗?”
薛赋说:“甭提了,我算白跑一趟,这条路一直往前,可什么也没有,我怕耽误时间,所以就回来了,那你呢?”
杜全把那页纸给他看,薛赋看完也是大吃一惊:“这些人可都不好惹,随便一个都能要了咱们性命,倘若十个都在,就是神仙也得丢掉八百年道行。”
杜全说:“故此我未敢往前,咱们快些回去,将此事告诉其他人。”
两人打道回府,天黑后便回到望月楼,大伙围坐一起,杜全把事情讲说一遍,将那页名单给众位兄弟看,宋云飞问:“各位贤弟,你们久在江湖,见多识广,这十个人当真这么厉害吗?”
杜全说:“哥哥,非是我夸大其词,这些人都是武林佼佼者,非比寻常。”
唐翎说:“我也略有耳闻,他们确实神通广大,非一般人可比。”
宋云飞又问:“二弟,依你之见呢?”
花离烟说:“哥哥,倘若此事当真,那我也无计可施了。”
宋云飞大惊:“连二弟你也如此说,莫非就拿他们毫无办法吗?”
云卿轻哼一声说:“哥哥,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武功再高也是人,只要是人,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正所谓逢强智取,遇弱活擒,咱们打不过还可以用计,这也叫兵不厌诈。”
宋云飞说:“那依三弟之见该如何对付?”
云卿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倘若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个情况,他们厉害在哪,或者有何特殊手段,那时就能对症下药了。”
杜全说:“如此说来,我倒了解其中两个。”
云卿说:“是哪两个?说来听听。”
杜全说:“第一个是夏侯云,此人江湖送号天外神剑,顾名思义,其剑法高深莫测,已是炉火纯青,我听师傅说,此人使一把剑,名叫天诛赤凤降魔剑,又名诛魔剑,削铁如泥,世间万物皆可斩于剑下,善用降魔剑法,剑分十八式,一式三招,一招又化七剑,共三百七十八剑,当今天下从未有人能接下一式,降魔剑法无人能破,没人知道此人从何而来,故此给他送号天外一称,与武圣相比,夏侯云只在其上不在其下,真正配得上世外高人四个字,在这十个人当中,属他武功最高,这第二个就是再世裴元庆胡璋,此人力大无穷,堪比当初银锤太保裴元庆,所使兵器亦是一对梅花亮银锤,单锤四百斤,九牛二虎亦不及其一半,所不同者,这胡璋嗜杀成性,凡与他有仇者皆难逃一死,或一锤砸死,或硬生生撕成碎片,手段极其残忍,不可以人相称,活脱是个魔头,至于其他人,我知听说名号,不知底细,但也绝非等闲之辈。”
云卿说:“这武圣真有本事,竟然搬来这么一个人,如此看来,要对付这个夏侯云还得多加琢磨。”
说罢,他看看叶仇,问:“孔明,你怎么看?”
叶仇说:“对于夏侯云,我也没想出什么办法,不过这个胡璋却不难对付。”
宋云飞问:“哦?四弟有何良策?”
叶仇说:“哥哥难道忘了?当初在青州,你我兄弟上乌灵峰,在绝命谷遇到一只黑毛吼,这怪物也是力大无穷,咱们皆无计可施,后来我到故居请出一位挚友,此人天生神力,有八象不及之力,跟随我们上山,凭一己之力打死黑毛吼,后来群雄会战天山,他锤震武圣台,帮了咱们大忙,只要把他找来,料那胡璋不敢撒野。”
听到此话,大伙恍然大悟,宋云飞说:“我想起来了,你说的可是罗公升吗?”
叶仇点头,云卿说:“对啊!我怎么把他忘了,这就写信叫他过来。”
云卿正要写信,叶仇说:“慢,现在还不行。”
云卿问:“为何不行?能找一个是一个。”
叶仇说:“虽说罗公升可挡胡璋,但如今还未确定是否要上昆仑,若慌忙找来却不上山,那岂不是白来一趟?另外,他还要照顾娘亲,不到万不得已之时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宋云飞说:“四弟所言极是,暂时还是不要打扰罗兄弟,若真遇上胡璋,到那时再请不迟。”
他刚说完,只见伙计走过来,他们在二楼,这一层只有两张桌子有人,伙计先去另外一桌,对那几个人陪笑着说了几句话,众人起身离开,随后又来他们这边,行了一礼说:“各位客官,可否请到楼下去坐?这一层被人包下来了。”
云卿说:“他是皇帝老子还是宰相将军?不去!这么大个地方还容不下人了不成?”
伙计为难,宋云飞说:“店家莫要见怪,我三弟性如烈火,既是有人包下,我们下去就是。”
说罢正要走,只听楼梯口那里有人大喊:“伙计!怎么回事?还要我们等多久!”
五将一听只觉得好生熟悉,转头看去,见一个男子走上二楼,身着素白缎宽大长袍,四十岁左右,背后背着两把五尺大剑,细看之下却不是剑,乃是一对量天尺,此人横眉立目,不怒自威,大伙一看便认出来了,非是旁人,正是大侠莫无言,这位是老熟人了,宋云飞赶紧起身相迎:“原来是莫大侠到了!我等兄弟不知,还望恕罪!”
莫无言仔细看看,转怒为喜说:“我当是谁这么大胆,敢与我争,原来是你们几个,真是许久不见了!”
宋云飞说:“正是,自武圣台一别已是两年,莫大侠近来可好?”
莫无言说:“我好着呢,无病无灾,倒是你们,我听说神笔将被官府画影图形缉拿,说是犯了杀人抢妻之罪?此事当真?”
宋云飞说:“绝无此事,我二弟绝非作奸犯科之人,那不过是被人栽赃陷害罢了,真凶现已缉拿归案。”
莫无言说:“我就说,他年纪轻轻就武功盖世,怎么会做出此等天理不容之事。”
说罢,他冲伙计说:“没你事了,该干嘛干嘛去,他们不必离开,快去把楼下那些请上来。”
伙计点头下去,不久,但听脚步声响,从楼下先后上来六个人,五将一看全都认识,最前面两位老者,一道一俗,乃是二圣峰青莲观的两位圣人,头一位古月春古道长,第二位华玉老人华玉子,第三位是个和尚,正是茶楼赐号的度善大师,佛门六大名僧之一,第四位手持一把铁扇,白发苍苍,乃铁扇门掌门公孙胤,第五位正是殇山武祖墨尚良,最后一位最熟悉不过,乃燕尾山下刘子布刘老爷,个个皆是武林老前辈,今番重聚自是高兴,宋云飞让众兄弟起身让座,莫无言让伙计搬来一张方桌,大伙对面相坐,一边七个,三个伙计端来酒菜,宋云飞问:“老爷,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老爷道:“我等皆是受了莫大侠之邀才到此地,不想却遇到你们,这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啊!”
公孙掌门问:“少侠,当初武圣台一战之后就不曾见过你们,如今怎么也到蜀州来了?”
宋云飞把来龙去脉讲说一遍,众人这才明白,莫无言拍案而起,大骂武圣:“哼!这个老不死的王八!他捡条命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完了,非得再来祸害人间,还在昆仑山搞什么天云台,要再和侠义道决一死战,还拿亲朋好友来威胁人,实不相瞒,我就是知道武圣要卷土重来才赶到这里,避免人单势孤,所以把这几位都请来了,当然,武圣走狗遍布江湖,光我们几个肯定不够,而且武圣那厮曾为武林至尊,武功盖世,不好对付,故此我还请了其他人,他们尚未赶到,等人到齐,咱们杀上昆仑山掀了他的天云台,这次定要取他狗命!”
话音刚落,杜全起身说:“各位前辈高人且听我一言,万不可鲁莽上山。”
大伙看向他,老爷问:“宋少侠,还为请教这二位是何人?”
宋云飞说:“各位有所不知,他们二位也是我们结拜兄弟,六弟薛赋以及七弟杜全。”
老爷点头,又问:“原来如此,但不知杜少侠此话怎讲?”
杜全拿出那页名单说:“今日我与六哥上昆仑打探情况,偶得一本名单,我撕下其中一页带回,上面有十个人,各位高人一看便知。”
说罢将名单递给前面一人,铁扇掌门拿起来看了一眼,不由得大吃一惊,又传给其他人,众人看完亦是一惊,莫无言一向狂傲自大,目中无人,看了名单也面露惧色,这才明白杜全方才所说,华玉老人手捻长髯说:“若当真如此,这些人确实麻烦,别的不说,单凭那天外神剑一人就可横扫千军,我等众人皆不是其对手。”
宋云飞说:“我兄弟几人刚才正在商量对敌之策,只是对他们知之甚少,除了夏侯云和胡璋之外,其他人一概不知,还请老人家指教。”
华玉子说:“要说我对他们也了解不多,这其一先说索命阎罗高青,此人武功不算太高,但善于用毒,身上时常带着毒针毒箭,能打五毒掌,可以说浑身上下都带着剧毒,挨着就伤碰着就死,简直是个活阎王,其二乃一气通天圣孔立,此人非是我大唐之人,自天慈异国而来,与另外两人号称天慈三圣,武艺超群,只略逊天外神剑一筹,不可小看,其三,偷天换日华兴,此人顾名思义,人如其号,是个江洋大盗,他所看中之物皆可盗走,无处可藏,当初武圣有件宝物就被他盗去了,尽管层层把守依然不翼而飞,可见此人手法之高明,其四,今世霸王张奎西,昔日,楚汉相争,楚霸王项羽力拔山兮,勇猛过人,有万夫莫敌之勇,这张奎西亦是如此,力大无穷,武功高强,这些人皆不是泛泛之辈可比,第五,威震江南第一刀南门忌,这人乃江南人士,善使一口宝刀,名曰引龙刀,切金断玉无坚不摧,刀法精湛绝伦,第六,南海奇客甄安艺,此人住在南海一座孤岛上,极少露面,故此我也不清楚他有何本事,总之这人亦不可小瞧,第七,倒转乾坤扈昌,这扈昌不仅武艺超群,且足智多谋,善于用计,可谓文武双全,第八,闹海龙神梅正山,此人在陆上武艺平平,但一到水中便如同游龙一般,精通水下功夫,与他交手切不可近水,否则必死无疑,这些人个个皆不是等闲之辈,各有所长,实难对付。”
众人听完皆感头疼,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