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畴惊叫道。“万万不可,杀了太尉我焉有活路?”
夏侯朝轻笑道。“太尉一死,二皇子周文海登基,公公为第一功臣。何人胆敢加害公公。”
洪畴依然面色犹豫。
夏侯朝顿时便知洪畴心中顾虑,定是忧虑二皇子登基后翻脸不认人。
夏侯朝又是说道。“公公莫非担忧我等事成后,翻脸不认人?”
洪畴也不言语,自顾喝酒。
夏侯朝又是说道。“二皇子虽非娘娘亲子,但娘娘乃先皇皇后。二皇子登基后必然尊奉娘娘为太后,公公届时可成太后身旁眼线。”顿了顿,又说道。“太后性子柔弱,太尉一死必然无法与二皇子相争。其心中恐惧二皇子对其不利,届时必然多多仰仗公公。左右逢源之下,公公岂不比如今逍遥自在。”
洪畴闻言大觉有理,于是问道。“太尉身侧高手众多,如何杀之?”
夏侯朝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再过得几天便是腊八节,公公可请娘娘下旨将其邀入宫中。名为过节,实为商议登基时宜。皇宫后宫,其必然孤身一人,届时可杀。”
洪畴点头言。“善!”
京师表面一片平静,内里暗流涌动。在夏侯朝与洪畴密谋之时,躲于暗处袁朗等人也在密谋。
地底密室,昏暗烛火照耀下,隐隐可见有着十来人。
正是太尉一直搜寻的各大世家族长,袁朗尧笋等人。
在火烧京郊之后,袁朗便知与太尉冲突即将白热化。心中也惧太尉不顾规矩,狠下杀手,直接调兵屠戮。于是召集了一众反对太尉,世家大族族长,一起躲于地下密室之中。
袁朗说道。“过得几日便是腊八节,城内过节之下防御必然松弛,届时可引董军入城。”说罢又看向宇文玥说道。“宇文兄,你那暗子可有把握迎董军入城?”
宇文玥回道。“我那暗子潜伏西城门。西城门守将蒋雍乃太尉嫡系,忠心不二。腊八节时,我那暗子或可引起骚乱,绝无夺城迎董军入城可能。”
尧笋问道。“若引蒋雍离去,可有夺城希望?”
宇文玥回道。“太尉手段稳健。西城五千京营为主,三万新募青壮为辅。即使蒋雍不在,其手下五千京营也可牢牢控制西城。”
袁朗面色阴晴不定,问道。“你那暗子可做到何种程度?”
宇文玥思量一会说道。“突袭之下或可短暂夺得城门。”
袁朗叹息。“太尉手段老辣,如此长时间竟无丝毫破绽。在等下去也是徒劳。如今全城搜捕我等,此地虽是隐秘,时间一长必然暴露。”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胜败如何,便在此一博。我这便遣人联络董天宝。我这一动,太尉必然寻来。各位自寻藏身之处,以免被其一网打尽。”
计策定下,约定腊八节时齐齐发动。各自散去,隐匿不出。
转眼来得腊八节。夏侯朝担忧出现变故,早早安排手下与自己化妆成太监,在洪畴协助下,潜入后宫。
洪畴见得皇后,上前说道。“娘娘,先帝已然殡天三月有余。我尝闻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天下已然百天未曾沐浴皇恩。恐怕……。”说着面露迟疑之色,犹犹豫豫不敢言说。
皇后闻言神色大变。她本就是深居后宫对得朝政一无所知,性子又是柔弱毫无主见。本有太尉以做依靠,自然无甚担忧。如今骤闻太尉怀有异心,顿时六神无主,心中恐慌至极。
只见皇后面露怒容,指着洪畴骂道。“你这肮脏货,太尉也是你可诽谤?是否哀家对你太过宠信,以至如此不知死活?”
洪畴面露惶恐,连忙匍匐哭道。“奴才房中请了一尊菩萨,无数日日夜夜为娘娘祷告。正是因为娘娘大恩,奴才时时刻刻都心中铭记,这才为娘娘担忧不已啊。”
说罢,洪畴啼哭不已,以袖掩面,不使丑态被皇后瞧见。
皇后心烦意乱,瞧着哭泣洪畴更是恼怒不已。“你这狗奴才,还哭个甚?起来,与哀家好好言说。若是说的不对,定治你罪。”
洪畴爬起,脸上挂满泪珠,犹自不时哭泣两声。皇后瞧见,只觉这个奴才当真是忠心耿耿。
洪畴说道。“娘娘,非是奴才诽谤太尉。实乃太尉近段时间行为太过怪异。先帝殡天,太子本应灵前即位。当时众大臣反对,无法立时继位倒也罢了。后来太尉掌握京营,京师兵权尽在其手,为何不拥立太子继位?”
皇后闻言,解释说道。“这个哀家有询问过太尉。太尉告诉哀家,京营中世家大族暗子众多,恐即位当天刺杀殿下。”
洪畴闻言连忙说道。“如今呢?京营几经梳理,世家大族族长都躲藏了起来,难道太尉还不能完全掌握京营?”
皇后闻言,无言以对。心中动摇,只觉太尉似乎另有打算,并不忠心于太子。
好半晌,回过神来皇后问道。“可有计策?”
洪畴暗自一笑,说道。“趁此佳节,可召太尉入宫。趁势逼迫太尉,明确太子登基日期。”
皇后深觉有理,写了道懿旨,宣太尉入宫。
洪畴领了旨意,欲出宫时见到装扮成太监的夏侯朝。
洪畴靠近低声笑道。“夏侯先生按你所教与娘娘说后。娘娘果然下旨召太尉入宫。”
夏侯朝回道。“依计而行。”
洪畴来得太尉府。太尉聚集众人议事,闻得懿旨出门迎接。
洪畴取出懿旨宣读。宣读完毕,对太尉说道。“娘娘宫中久候,太尉跟咱家一道回去吧。”
太尉应允,取了家中长剑别在腰间,便欲起行。
许景言连忙拦下。太尉好奇道。“许将军可有要事?”
许景言回道。“太尉身负重任,此去皇宫我恐世家会行,暗杀之类卑鄙手段。自请护卫太尉一程。”
蒋雍、孙朝宗闻言亦是出声自请护卫。太尉念此,命孙朝宗带上五百家丁,同去皇宫。
到得宫门,洪畴拦下许景言众人。“将军还请止步。皇宫重地自有禁军守护。”
许景言等人瞧向太尉。
太尉示意众人宫外等候,独自跟随洪畴入宫。
洪畴带着太尉直奔御花园行去。太尉心头疑虑,问道。“如此寒夜,娘娘怎会在御花园中?”
洪畴随口道。“娘娘御花园相邀太尉一同赏月饮酒。”
太尉猛的抬头,见天上乌云一片,何来明月?心中戒备下,四下打量一番。却见除却几十太监,竟一个禁军都不见。
继续跟随洪畴前行,左右四顾寻觅脱身之机,心头亦是疑惑丛生。“飞禽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太子还未继位,娘娘就嫌我大权在握?”
太尉突兀停住脚步说道。“腹疼难耐,公公还请等我片刻。”说罢转身欲离。
“咻!”“咻!”“咻!”
利箭破空声传来,四面八方出现箭矢。
太尉大惊,运转内力双脚猛踏地面。身形跃起,半空几个转腾,跳上了房梁上。
洪畴见状,转身欲逃。
太尉大怒喝道。“奸贼休走。”
抽出腰间长剑,朝那洪畴掷去。
洪畴危在旦夕之际,黑暗中刺出一杆长枪,挑飞了长剑。却是夏侯朝手持长枪,领着十数人杀出。
太尉见夏侯朝却是哈哈大笑。“我道娘娘为何杀我,原是你这奸贼勾连外人,欲害我性命。夏侯朝,夏侯世家嫡长子。”
夏侯朝安排众多高手埋伏,有意拖延时间。“太尉知我?”
太尉怒笑道。“袁家二房长子袁构跟班,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倒是小瞧了你,区区一个跟班也敢设此大局。”
语罢,太尉察觉四周又有数十人靠近。不在废话,运转内力施展轻功飞檐走壁间,朝着宫外逃离。
无数利箭袭来,半空中无处借力。危急之间,内力往下半身涌入。如千斤坠般飞速下落,避过大多箭矢,只左肩中的一箭。
三两太监装扮之人见此,手持长剑上前急攻。
太尉脚步流转间,令人眼花缭乱,措手不及之间夺过长剑,划破几人喉咙。
“乱流涧步。好身法,好内力。”夏侯朝追至,三四十人将太尉紧紧围住。“想必无人知晓,权倾朝野的太尉武功竟然这般高强。若我眼力不差,太尉应是打通了两条经脉,拥有四五十年内力。”
太尉欲言,猛的又是一阵箭矢射来。挥舞长剑,尽数挑飞箭矢。
不待喘气,一杆长枪刺来。眼明手快之际,左手握住长枪。运转内力欲夺过长枪,左肩一阵巨痛。
吃力不住下将长枪推向一侧。欺身上前,长剑不便施展,左手连打夏侯朝胸口三掌。
正待趁胜追击时,后背猛然一阵巨痛。却是有人趁此良机,砍了太尉一刀。
后背吃痛,反身一剑捅死偷袭之人,一跃跳开。
夏侯朝猛咳几声,喷出一口暗红血液。只见血液落地,立马冒出青烟,如沸水般啵啵起泡,不消一会便蒸发殆尽。
“好内功。这是闻名天下的“大日炎决”吧,果然名不虚传。我打通了一条经脉,只比太尉少了十来年内力,若是正面厮杀,恐几招之间便为太尉所杀。”
“不过令我好奇的是。太尉大人为何不长啸一声,宫外等候之人便会前来支援。”夏侯朝面色略带苍白,对着太尉笑道。
洪畴见如此刀光血影,早不知躲藏何处去了。
言说之间,数十名太监装扮之人提着刀剑一拥而上。这些人都是夏侯朝精心搜寻之人,每人都有着一二十年的内力。承诺事成给与增加内力之灵药。以此条件在江湖上,前来卖命之人多不胜数。
毕竟,初习武增加内力的药物繁多,价格也不昂贵。但当体内拥有超过十五年内力时,这些药便会毫无效果。到得此时,唯有灵药才能增加内力。
刀光剑影间,太尉险象环生。纵使如此,依然杀了四五名高手。
夏侯朝站在旁边观战,口中不停,意图扰乱太尉。“你定是怕你的嫡孙,孙朝宗误以为娘娘欲要加害于你。怕他调集京营,强攻皇宫。”
“兵者,凶也。一旦杀进皇宫,这满宫的绫罗绸缎,金银财宝,娇羞美人。那些当兵的看到岂不发狂,届时必然生灵涂炭。”
“到时史书会如何记载太尉你?”
“定然是权倾朝野,狼子野心,凶残暴虐之人。一旦孙朝宗杀入皇宫,你定将名留青史。”
太尉气息稍有混乱,很明显夏侯朝说中了太尉担心之事。稍一分心,腹间又中一剑。围攻之人此时已被斩杀十数人,心神已然疲惫。
此时,夏侯朝突然笑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身死。孙朝宗定然杀入,你依然要挂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你……。”太尉心中慌乱,才说出口一个字。四周围攻之人瞧得良机,瞬间在其身上留下五六道伤口。还不待杀退围攻之人,夏侯朝挺枪直刺。心脏处被刺穿,再无活命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