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熙带着詹武等人与三百许家兵走了。
宅院空了下来,许景言不愿在委屈自己。背着行礼,回了家中。
进了府邸,孙媚儿远远的瞧见。小步快跑来到许景言身边。脱下背着的行礼,双手拎着。
许景言皱眉,不满问道。“你怎么未与白先生一起回临江?”
孙媚儿低下头不敢直视许景言,回道。“奴婢是伺候老爷的。老爷在哪,奴婢自然也在那。”
许景言怒哼一声,说道。“瞎胡闹。既然没走,好好在家里呆着。无事莫要出门。吩咐下去,我要沐浴。”
孙媚儿低声应诺。拎着行礼回到主卧,吩咐下人前去烧水打水。
许景言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本兵书津津有味看着。不一会,一名十五六岁侍女前来。
“老爷,水已烧好。还请老爷前去沐浴。”小侍女长的很是清秀,娇嫩的脸上还有着几处雀斑。发出的声音也很是清脆悦耳,如铃铛般,使人心旷神怡。
许景言抬头看向侍女,目光忽然顿在其小小鼓起的胸前。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笑问。“你唤何名?”
侍女受宠若惊,低下头含羞带怯般回道。“奴婢没有名字。从小体弱多病,阿妈便唤我阿怜。”
“阿怜?”许景言笑了笑,又是问道。“你家中还有何人?”
阿怜低声回道。“只我阿妈一人。阿妈体弱多病,常年卧病在床。”
许景言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沐浴,你一起伺候。”
阿怜闻言,面色羞的通红。轻折柳腰行礼,低声说道。“奴婢愿意。”
许景言随阿怜前往浴室,半途遇见孙媚儿。
孙媚儿双眼有着幽怨之色,仔细打量了会阿怜,对许景言说道。“老爷,阿怜手法生疏,还是由媚儿替老爷沐浴吧。”
许景言不耐烦,说道。“这等服侍之事,不需要你事事亲为。管家之职便是,你只需管好家宅便好。”
孙媚儿被训,低下头认错,小步退去。
阿怜目中露出喜色,赶紧低下头,不敢让他人瞧见。
浴室中,阿怜与另外一名侍女二人合力为许景言脱衣。
脱得精光,浑身泡在热水中,整个人显得异常惬意。闭着眼,享受阿怜按肩,另外一名侍女揉腿。
忽然,许景言抽出右手。水淋淋的右手顺着领口,伸进阿怜胸前。
阿怜先是羞喜,忽然间脸色惨白。
许景言冷笑着抽出右手,手间握住一黄金白玉项链。
“阿怜,你家中贫困,何来如此贵重之物。”许景言冷声问道。
“这…这是奴婢祖传之宝。”阿怜面色苍白,浑身打着哆嗦解释道。
“传家之宝?”许景言冷笑说道,“你家若是有此传家宝,还愿给你佩戴。又何至于将你送至我府为奴为婢?”
阿怜面色惨白,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前段时间有人里通外人下毒害我,想必这个人就是你吧。”许景言冷声问道。
“老爷,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阿怜慌乱跪地连连哀声说道。
许景言见其神色,八九不离十,她就是那个内鬼了。
“你且过来。离我近点。”许景言朝阿怜招了招手。
阿怜拼命摇头,浑身颤抖不敢上前。
许景言眼神变厉,狠狠瞪着她。
阿怜无奈,只得哆哆嗦嗦慢慢移动脚步上前,神色恐慌不已。
许景言见此,叹息说道。“阿怜,念你伺候一场。你阿妈哪边,我会送笔钱财给她。”
阿怜闻言,面色狂变。正欲逃跑,一只湿淋淋大手抓来。
许景言抓住阿怜后脖颈,将她头颅按在浴桶水中。
另一名侍女见此,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阿怜拼命挣扎,溅起阵阵水花。好一会,停止挣扎。许景言松手,软软滑落在地上。
浴室门被打开,孙媚儿冲了进来。“老爷,我听得这边动静颇大,可是出了何事?”
许景言叹息说道。“将阿怜好生安葬,并给她阿妈送去一笔钱粮。”
孙媚儿这时也瞧见阿怜脖颈上黄金白玉项链,脑中一转便明白阿怜便是当初下毒内鬼。恨恨说道。“便宜了你这个贱货,还是老爷仁慈。背主之人,若是抓住非得折磨个三天三夜,再行处死?”
说罢,便出门寻人将阿怜尸体拖去埋了?
许景言起身。另外一名侍女瘫软在地,看来是无力服侍了。只得自己擦干身子,穿上衣物。
第二日。
天色未亮,许景言穿上官袍,骑上骏马前去上朝。
一直以来,许景言都是能不上朝便不上朝。今日一月一次大朝会,全体文武百官都得上朝。
大朝会上商议之事也多是些鸡毛蒜皮般小事,许景言听得昏昏欲睡。
却在这时,诸葛涛出列说道。“启禀陛下。京郊遭遇大火灾民数十万,朝廷已赈济多月。如今春耕已近,该是遣返城中流民,令其回乡耕种。”
周文海闻言,当即准奏。却见诸葛涛未回班列,不由好奇道。“爱卿之请,朕以准奏,还有何事?”
诸葛涛说道。“春耕将近,最是需要青壮。如今京中流民大多都是老弱,其中青壮当初被强征。一城四万,合计十六万。恳请陛下,解散此十六万青壮。”
许景言心头暗怒,这是丞相一伙要对自己下手了。
散了四万青壮,只余一万京营,还要防守东城墙。如此之下,防守东城都是略显不足,更别说抽调他用。
许景言出列说道。“陛下万万不可。”
“十二万青壮皆经过训练。京郊经过火灾疲弊至极。无法裹腹之下,若是聚众闹事,岂不祸患无穷。”
周文海看了许景言一眼,冷淡说道。“京师雄兵二三十万,如何敢反?”
“不过爱卿之忧也是有理。如此便依北、南、西、东顺序,十日一城缓缓裁撤。”
董天宝脸色阴沉。随着成威与孙朝宗相继死去,蒋雍闭门不出。实际上这三城兵马全被董天宝所控制,如今朝堂这一出也主要是针对大将军董天宝。搂草打兔子,顺带着捎上许景言。
周文海看向董天宝,笑道。“大将军手握雄兵,若是那帮刁民反叛,定能轻易平定。”
董天宝强笑道。“自然。”心中暗自想到。“这帮大臣真是够狠。裁撤了十二万青壮,五千京营必然不够守城。到时肯定会逼迫我手中京营分流,前去把守城池。”
许景言见董天宝都服软了,只能面色一沉,回到班列,回去再行另想他法。
袁朗见此面上露出一抹笑容,出列说道。“臣有本奏。”
周文海回道。“何事?”
袁朗说道。“臣接到边疆军报。凉州西彝人举兵犯境,目前已连破沙头、会水、昭武三城。”
“凉州酒泉郡守上书,恳请陛下出兵支援,击退彝人。”
周文海回道。“凉州百姓亦是我大闽百姓,岂能不救。不知该抽调何兵?又该由谁领兵。”
董天宝下首听的是面色阴晴不定,很明显这一招又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袁朗笑道。“大将军所率凉州兵马最是熟悉凉州。再者,家乡有难,以凉州兵救援,定然尽心竭力。大将军以为如何?”
董天宝皮笑肉不笑说道。“彝人穷困,历来皆有犯境。往往劫掠二三月便逃窜离境,不足为虑。”
“丞相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如今当务之急乃是平乱才是。”
“先帝殡天,早前平定的雍州叛军如今死灰复燃。丞相当多多关心才是?”
袁朗笑道。“雍州些许民乱,当地驻军便可镇压。反倒是凉州彝人入侵,一路烧杀抢掠。自己家乡亲人惨遭杀戮,大将军若是不救,岂能服众?”
周文海说道。“抽调两万凉州铁骑,由大将军推荐一将。火速救援酒泉,不得有误。”
董天宝心中大恨,只能尊令。
下了朝,董天宝回到家中,急召李赋。将朝中发生之事,一一详细讲了一遍。
董天宝问道。“军师可有良计?”
李赋想了一会说道。“凉州有难,大将军必须救援。否则十万凉州铁骑必会与大将军离心离德。”
董天宝叹息说道。“我也是有此顾虑,才在朝廷应承下来。”
李赋笑道。“大将军不必忧心。大将军虽已答应出兵救援,但这中间还有可操作之处。”
董天宝精神一震,连忙说道。“军师还请道来。”
李赋说道。“将军只需选一心腹,令其领军出征。一天行个二三十里,再来个十天病个七八天。如此拖延下,彝人撤走后,再调回京师便是。”
董天宝迟疑说道。“先生此计虽妙。可事后,这领兵之人…。”
李赋笑道。“将军还欲成就大业否?”
董天宝咬了咬牙,说道。“便依先生之计。”
董天宝找来自己小舅子,一番交代后。命其领兵出征。
董天宝又问。“裁撤青壮之事,军师可有良策?”
李赋摇头,表示无计可施。
许景言回到家中,左思右想无丝毫计策。心中烦闷,出门遛弯解闷。
街道上人流涌动,到处都是叫卖小贩。京郊流民还未返乡,整个京师人流异常密集。尤其三教九流甚众,打架、偷盗、抢劫、杀人、强女干案件屡见不鲜。
正走间,鼻间传来一阵香味。
“好浓厚的香味。有股腥气,好像是羊肉?”许景言使劲嗅了嗅。目光四处寻找,看见不远处有一小贩正贩卖羊肉吃食。
许景言来到摊前,打量一番。
摊主将一只小羊串上,搁在炭火上烧烤着。一旁有一妇人,想来是摊主婆娘。此时在一大铁锅前生火,熬煮着一大锅的羊肉汤。铁锅右侧,还摆放着许多堪比成年人脸大的烧饼。
许景言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自己还未吃完饭。之前心头烦闷,孙媚儿煮了一大桌酒菜。自己看也不曾看一眼,离家散心去了。
摊主打量站在摊前之人。衣着华贵,腰间配着长剑。顿时便明,此人非富即贵。
“客官,可要来一份羊肉汤。”摊主憨笑说道。
“这汤闻着可真香。给我来一碗羊肉汤,在来一个烧饼。”许景言兴致上来,尝尝这市井之气。
摊主摆放在路边的桌子有点脏,上面非常油腻。应该是之前每位客人都沾上一点,摊主又懒惰,不曾清洁干净。
那摊主婆娘拿着抹布,赶紧上来擦了又擦。
“得了得了,这都跟桌子黏在一起了,哪里还能擦的掉。”许景言打发走妇人。
那妇人在许景言这种富贵之人面前很是拘谨,点头哈腰般退下。
许景言江湖帮派出生,没有世家子弟那种讲究。直接坐了下来,一手端起羊肉汤,一手拿着烧饼吃了起来。
“这汤真是不错,一口下腹,肚子暖暖的。”许景言不禁赞叹出声。烧饼味道不是很好,但是配着羊肉汤,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却在许景言津津有味吃着时,一旁一人从屋内被打出来。
三五个打手围着其大打出手,那人只是抱头趴在地上,鬼哭狼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