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这“心形”缺口里还关着一人。
此刻关在真实之镜内的萧苒,正满眼怨毒的瞪着他,其一手抓住牢杆,疯狂咒骂。
“如果你想出来,就乖乖听我话。”齐风对于她的虎狼之词,不怒反笑:“否则…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未等对方开口,他继续道:“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三个问题,镜子就会放你出来。”
“反之,每回答错一个问题,你的身体就会自动消失一部分。”
萧苒闻言一怔,随即破口大骂:“你这魔头!你不得好死!快放我出去!”
齐风摇了摇头,口中满是讥讽:“你怎么就分不清自己的处境呢?”
说着,他抬起右手,脸上瞬间扬起一抹狠辣,微微一攥。
啊!
一阵嘶心裂心的惨叫在镜内响起,萧苒身躯在镜内呈九十度反向扭曲。
骨骼咔咔作响,裂裂粉碎。
不堪忍受折磨的她,心中纵有千万怨言,眼下也只能识时务道:“住手,你快住手,我说,我说便是了…”
看到对方服软,齐风满意的笑了笑:“村外紫色毒香怎么回事?”
“毒香?什么毒香?我不清楚啊。”
她看不到毒香?
齐风一惊。
眼看她没有变化,继续下一个问题。
“你们给村民吃血食一样的‘长药丹’,到底有何目的?”
“血食?什么血食?”萧苒十分疑惑,“长药丹就是一普通基础丹药,其目的就是帮助村民通脉,好上小神宗修行。”
齐风再次惊了。
对方依旧没有变化。
说明对方根本没有撒谎!
可他看到的那些肉瘤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真的有问题?
“小神宗宗主实力如何?”
“灵结境初期。”
话音刚落,缺口自动打开,萧苒立即被送出,而她在真实之镜中扭曲的身躯,也在返回现实的那一刻变得完好如初。
在落地的一瞬间,她没有丝毫犹豫,轻拍百宝囊,精光一闪,一半人大小的紫金葫芦立于足下,双指一定,迅速朝天外逃去。
对于她的逃生之举,齐风神色不惊,若无其事般淡然一笑。
抬手对着天穹上那道长虹一抓,“阴阳怪气”杀出,缠绕住萧苒玉足,将其乖乖吊悬在自己头顶三尺处。
眼下再无逃生机会,师兄又惨死他手,萧苒彻底急了。
看着四周不断蠕动的血色肉糜触手,一阵恶心,但她仍不死心,继续周旋道:
“你已经杀了我师兄,如再杀我,必会彻底惹怒小神宗,小神宗高手如云,你绝非对手,倘若你肯放我一马,此事我就当从未发生,师兄之死,我尚可搪塞过去,你看如何?”
齐风闻言大笑:“你是真不把我当正常人看呐…我虽癫狂,但不是傻。”
“若真按你所述,你回去第一件事必是搬救兵,如此来看,你于我而言,根本没有价值。”
说着,一对平静无波的双眸中泛起丝丝冷意,只手扼住对方喉咙,缓缓用力,沉声道:“所以…杀一个不够,我要杀一对。”
呼吸逐步困难的萧苒,痛不欲生,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别杀我…我有秘密交换…”
嗯?
齐风闻言,心中大喜,其实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杀死萧苒,就在他思绪如何寻下步之法时,没成想,对方正中他下怀。
迄今为止,他除了接触这二位神使之外,对小神宗是一无所知,她需要利用对方获取更多信息。
即使杀了萧苒,他也无法逃离平远村,事情迟早败露,所以,单纯杀了对方,毫无意义。
眼看目的达到,他故意漏出马脚,解除“阴阳怪气”,平静一声:“说吧。”
“秘密是…”
果不其然,被阴影笼罩且半跪在地的萧苒,正欲翕动唇齿时,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狡黠。
她单手按在百宝囊,猛一抬首,蓦地一柄古铜色匕首刺出。
闪避之间,一三寸寒芒擦过面颊,齐风唯觉脸上一凉,紧接着便是一痛,手中一抹,掌心血迹殷红刺目。
他佯装愤怒:“你…”
再抬眼,那萧苒当机立断,抓住少有的空隙,取出一玄奥符箓,心一狠,牙一咬,手中灵气化剑,自斩手臂,鲜血汨汨而流。
染血符箓骤然神光大闪,血气上浮,发出刺耳蒸发之音,萧苒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待对方离去。
齐风久久站立不动,一阵寒风吹来,黑色衣决吹的飞舞。
神色还算淡然,可星眸深处中那抹潜藏的“深意”终究是遮掩不住。
……
另一边。
小神宗,伏鬼老祖溶洞外。
一妖媚女子单手扶肩,面色苍白,一边咳血,一边踉跄走来。
放眼望去,阴暗潮湿的青苔阶面上的水渍混淆了斑斑血迹。
她艰难地移动脚步,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咕哧咕哧的响声。
噗通一声,她跪倒在一灰色石像前,语气颤弱道:“弟子萧苒,拜见师尊。”
“进来吧。”
一沙哑干瘪的嗓音伴随石像的缓缓移动传至耳畔。
萧苒刚一抬头,便被洞内一股无形的吸力吸入。
洞内装饰奢华,鹅卵石大小的夜明珠点缀在洞壁两侧的石台上,顷刻亮如白昼。
在布满青苔的洞壁上空,潜藏着密密麻麻的凹槽,坑坑洼洼的样子形如蚁穴。
每一凹槽内,都藏有一乌光色黑蛊,足有盏杯大小,时不时听有诡异声在鸣叫。
洞内中央。
一面如冠玉的豆蔻少年正席坐在一蒲形青石上,此刻漫不经心地拿着手中的捣药杵对着罐子里咣咣砸着。
萧苒急忙跪地叩首,神色慌张道:
“师尊,平远村近不久出现一魔修,我与路游师兄谨遵师命,下山查探通脉情况,没成想,那魔头大开杀戒,将路游师兄杀害,弟子侥幸逃生,这才回到宗门。”
伏鬼老祖连头都不抬,继续捣鼓着手中的捣药罐,语气干瘪道:“死了一个弟子而已,死就死了,不碍紧,若没其他事,赶紧走吧。”
“师尊。”萧苒喉咙滚动,吞吞吐吐道:“那虫简…也破碎了…”
“你说甚!”
伏鬼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咧着一张发黄的嘴,口中臭气熏天。
“你在说一遍?!”
萧苒不敢直视,战战兢兢道:“师尊,那虫简…确实碎了。”
“这么说,这一年来交代给你俩的事情全都前功尽弃了?”
伏鬼缓缓起身,负手迈步走去,一股寒意弥漫在整个洞穴。
受到师尊责问,萧苒噤若寒蝉,只管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嗯?说话啊,哑巴了?!”
那干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苒慌乱间开口道:“师尊,此事都怪那魔修,他有一宝器可以将人关在里面,我不是对手,更为诡异的是,他修炼的功法闻所未闻,全是血色肉糜状的触手,极其骇人,虫简破碎一事,也是他干的,还望师尊恕罪。”
伏鬼闻言,浑浊的眼珠不停转动,上下打量着跪在他面前的萧苒。
眉头一挑,似是感到不太对劲,但未表现出来,只在心中思量。
“你可知那虫简对我来说多重要?就算是我也要一个月才能修成一个虫简呢?”
“不过……”
说着,伏鬼话锋一转,突然凑近萧苒耳畔,阴沉道:“不过,你确定没有其他事瞒着为师?”
萧苒闻言一愣,蹙眉半响,确定道:“徒儿不敢欺瞒,已如实禀报。”
“啧啧…”
伏鬼咧着发黄的嘴,踱步围绕她打转,不断发出啧啧声。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这嗒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溶洞里愈发让人心神不宁。
满是恐怖又压抑的气氛中,萧苒只感骨寒毛竖,想起曾经那些未完成任务的弟子下场,心中更是阵阵后怕。
“徒儿啊,任务没完成,师尊不怪你。”伏鬼故作一副悲天悯人模样,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随即哼哼道:“但若是敢欺师叛祖…我可不能饶恕你。”
萧苒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得诚恳的跪在地上,衷心道:“徒儿不敢。”
“不敢?“
伏鬼说着脸色倏的一沉。
“你看这是甚!”
只见伏鬼一手黑影,直接将那如芝麻般大小的“东西”从萧苒双鬓间取下。
随之一把抓起萧苒高高束起的发髻,将手中肉瘤摊在她面前,那肉瘤正不断变大,宛如一独眼大小。
萧苒抬头看向这熟悉到让她恶心的不能再恶心的肉瘤,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口齿不清道:
“师尊,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求求您…求求您…相信我!”
“徒儿,为师对你可不薄啊…你说你为何要这样做?嗯?”
说着,伏鬼满是伤心的凑近她面前,旋即面色狰狞,大声咆哮:“难道你就是这样回报为师的吗?!”
“你个良心被狗吃了的叛徒,我这就送你去见‘虫母大人’!”
不知伏鬼从哪抓来的一口黑鼎,拎带着萧苒腾空而起,随手一丢,直接扔进那一米多高的黑鼎中。
下一刻,那黑鼎内伸出一巨大血色舌条虚影,一口将萧苒卷起,裹入鼎内。
伏鬼一手拭去溅在脸上的鲜血,缓缓走回,重新拿起捣药杵一下一下地砸着,忽的对那“独眼”嘿笑一声:
“有我设下的毒香在,你逃不掉的…待我下山,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人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