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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这几天张辰一直很忙碌,非常忙碌。

    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些啥。

    每天太阳一落山就跟着尤里出没在各个部门,帮着尤里搬运大量被调阅的档案,偶尔还要充当一下传话筒,传达一些不知所谓的命令。

    张辰知道这是因为信息差的缘故,所以自己的忙看起来就像是在瞎忙——只是尤里也像是个没头苍蝇的样子就很奇怪了。

    开始的时候他好像还有些明确的目的,走访的部门也大都没有出乎张辰的预料。只是几天之后,张辰就感觉他已经失去了明确的方向,开始有些抓瞎了。

    要不是抓瞎了,他会带着张辰到民政部门来,查看近几年的新生儿登记表?

    人家周正德都在做战区级的战略部署了,这边两个秩序之手的成员却跑来做人口普查?

    这他喵的都不止是玩忽职守了好吗?

    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要不是有尤里这个“太子爷”在前面顶着,张辰都害怕什么时候会被突然跳出来的宪兵队给逮捕了。

    所以说,多少有些担惊受怕的张辰是有资格幽怨的——尽管他也知道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个小跟班,但是尤里大爷您究竟要查什么做什么,多少也给自己人吱个声儿啊!

    您这闷头不吭声儿地折腾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收获也告知一下啊!

    如果真的一无所获,要不就把人放了?别拿御史不当干部啊,御史也是要巡城的好伐!

    一边整理着手边散乱的文件,张辰一边在心里吐槽。

    而被吐槽的对象则一脸茫然,正在双手按太阳穴:“不应该啊……”

    茫然人说茫然话,主打的就是一个茫然。

    开始的时候张晨还会凑趣地问上一句“什么不应该啊”,现在他已经学会沉默是金了——主要是每一次凑趣都得不到应有的回应,久而久之他也失去了捧哏的兴趣。

    他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并且在心里准备好了一会儿去还档案的时候的说辞。

    要感谢别人的帮助,还要对别人致歉。

    最主要的是最近几天部门里的人明显的忙碌起来,很多时候脚都不带停的。

    这样的情况越发显得他们两个就像是专门来找事儿的,又或者就是那种专门挑了些闲杂事儿来显得自己一样在忙的混日子的二世祖。

    所以道谢和致歉都是必须的,尽管尤里并没有要求他这么做。

    如果工作人员好说话,那张辰还会和他们互通下姓名,假模假式地邀请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在张辰看来,这就权当是在结识人脉了。

    要不是有这点儿念想支撑着,张辰早就造尤里的反了——部门里的人全是绿名,说话又好听,人也和善,本领又多,他实在是喜欢;而尤里就是那个一堆绿名里唯一的红名怪,总是让张辰有种怪物boss袭击土城的错觉,从而产生些大逆不道的念头。

    为了不至于某天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实践,张晨已经申请回去工作好多次了,只是尤里每次都装作没听见,张辰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行政秘书的工作,签收文件,整理文件,送文件归档。

    他已经对这套流程很熟悉了,熟悉到就算是心里开小差,手里的动作也纹丝不乱。

    所以在听到尤里喊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

    一直到尤里再一次喊他的名字,他才啊了一声,露出了同款的茫然表情。

    尤里也没有怪他走神——这几天他已经见多了——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张辰,你能不能说说,那天你是怎么发现问题的?”

    “啊?”张辰又啊了一声,脸上的茫然丝毫不减:“什么问题啊?”

    尤里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天的仪式上,你是怎么发现那个男人有问题的?”

    我没有发现他有问题啊,我只是觉得他太吵了。

    张辰很想对尤里这么说,只是这几天的折腾让他认识到,尤里觉得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所以他怎么也得想出些问题来。

    一边在记忆里搜索,张辰一边试探着总结到:“他的声音我听起来有些不对……我总觉得他不是在祷告,而是在诅咒。”

    尤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诅咒。”

    在看了一脸茫然的张辰一眼之后,他又补充到:“你刚接触仪式不久,在仪式中受到仪式力量的影响,无法分辨清楚也是应该的。”

    “他当时确实是在祷告。正规的祷告词,祷告的对象也确实是静谧之月,祷告的内容也是请求静谧之月护佑他的孩子健康成长——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的,不少家长都会在仪式进行的时候祷告,我们也不会阻止。”

    “反正他们的祷告不会真正参与到仪式中来——老实说,如果祷告真的有用的话,教会恐怕早就总结好一套行之有效的祷告词了。”

    “事实上,就算是诅咒也无法影响到仪式——仪式中起作用的始终是意象的集合,而不是祷告或是诅咒。”

    张辰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道理我懂,只是,为什么我觉得,他还是在某种程度上参与到仪式中了呢?”

    “我是说,真正地参与——对仪式有影响的那种……”

    尤里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严肃:“怎么说?”

    张辰也跟着紧张起来:“呃,我好好回忆一下。”

    他再次细细地品味了一下记忆中的那些画面,然后才对尤里说:“当他开始祷告的时候,我感觉仪式……嗯,被加速了?”

    “就是那种……之前一直平平稳稳地进行,他一祷告,整个仪式进程都变快了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不对,但是当时你没有任何的指示,所以我就当成是巧合了。”

    他知道自己有些词穷,没有能够很准确地将当时的情况完美的表述出来,而且话里多多少少还有点儿甩锅的味道,所以在说到这里之后停顿了一下。

    在看到尤里依然只是沉着脸,并没有任何的表示之后,他才继续说下去:“后来不是情况不对吗?我想要终止仪式,但是怎么都做不到……”

    “我听见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仪式就越加恶化——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可能是巧合了吧?”

    “我觉得他不对,所以才吼了他……”

    说完之后张辰就乖巧地闭嘴站到了一边,没有打扰尤里的思考。

    等了几分钟后,将张辰的话和自己的记忆一一对比过了的尤里又一次摇了摇头:“有点儿意思,但是时间点不对。”

    他认真地看了一眼站到旁边的张辰——从头看到尾的那种:“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问题,我是问你,你是怎么发现那个男人有问题的。”

    为了确保张辰能够彻底明白他的意思,在略微的停顿之后他再次补充道:“在情况开始恶化之前,你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并且做出了终结仪式的反应,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你没有能够做到。”

    “后面你更是自主地发现了那个男人才是关键,并且做出了正确的决定,然后我才能控制仪式的走向,将仪式导向一个还算好的结果。”

    “现在的问题是,一、你是如何在情况恶化之前发现问题的?”

    “二、你是不是在第一时间发现那个男人有问题?如果是,你觉得他的问题在什么地方?”

    “三、如果不是第一时间发现那个男人有问题,是后面的什么因素导致你发现的?”

    “张辰,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我需要你认真回答我。”

    终于听明白了尤里的问题,张辰也跟着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就是有些小委屈。

    他觉得自己没有听懂尤里之前的问题并不全是他的错——要是一开始尤里就这样清楚明白地问,他还能听不懂?

    他又不是弱智!

    但是谁叫尤里是领导呢?

    张辰就是有些小委屈也只能憋在心里:“本来我平时都不吃章鱼的,但是那天我突然就想吃章鱼了——我就是觉得我突然想吃章鱼有点儿不对……”

    “我觉得这种情况有点儿像是预案里提到过的‘偏斜’或者‘扭曲’……反正我就觉得很不对劲儿。”

    “我不可能看人小孩儿拿个章鱼我就突然想吃……”

    “倒是那个男人……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第一时间发现他有问题的——现在想来,我应该是先想要终结仪式,发现做不到之后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那个男人闭嘴。”

    是那个粉色小章鱼玩偶么?

    尤里记得他曾认真检查过的。但是这也说明,如果真的是那个玩偶有问题,那问题可能就有点儿大了。

    不过找到问题就好。怕就怕像是这几天一样,忙碌来忙碌去,却只是排除了若干种可能。

    早知道就直接问张辰就好了。

    尤里觉得周正德说的一些话还是有道理的——他确实是需要审视一下他和张辰的这种关系了。

    但是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弄清楚那个粉色小章鱼玩偶到底有什么问题。

    在脑子里把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按照轻重顺序分了个一二三之后,尤里就准备带着张辰出门了。

    只是他一扭过头,就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头儿,事情好像又大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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