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不紧不慢，缓缓的驶过，眼看就要交错而过，那头温顺的老黄牛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猛然往斜后方退了几步。
它这一退，屁股撞到车子上，连带着车子也在往后退，尾端朝道路中间侧斜着一歪，车屁股正好撞到了一个混子，那混子被撞得一个踉跄，朝旁边一扑，差点把其他几人都扑倒。
“你他娘的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输了几个钱吗？跟老子作出这副熊样子。”
“就是，等过两天弄到了钱，咱们定能杀他个底朝天。”
“不是，老子……妈了个巴子，老王八蛋，你怎么搞的……”
“哟，是你这老货啊……”
混子们还在吵吵嚷嚷，老汉却已吓得脸色煞白，梁川也有些郁闷，不过他更多的还是警惕，因为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息。
拉车的老黄牛应该就是被这股气息给吓到了，现在都还低杵着头，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梁川的目光在前方街道上稍微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因为那家伙根本没隐藏。
那是个年轻人，此时正坐在路边一处茶摊上悠哉悠哉的喝茶，在他的肩头，一个小小的、乌黑的面孔正探头探脑偷瞄梁川，见梁川看了过去，又吓得连忙躲到年轻人的背后去了。
“这是……养小鬼？”梁川眼神微眯，居然在这里碰到个修行之人。
那小鬼应该是感应到了他身上的气息，才会偷偷瞄他。
普通人看不见小鬼的存在，身为修行之人的梁川当然能看得见。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头老黄牛居然也能看见，难怪总有人说，牛的眼睛能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茶摊上的年轻人这时候也已经注意到了梁川那边的情况，知道多半是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于是有些歉意地朝梁川笑了笑，随即手一挥，那小鬼就被他收了回去。
梁川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用意又在哪里？
左右不过是几个泼皮无赖而已，根本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
这边，泼皮们骂骂咧咧的扯下了老汉的斗笠后，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泼皮们今天刚好在赌场输了个精光，这会儿正愁没钱翻本呢，一见是老汉，立刻来了精神，嚷嚷着要老汉还钱。
老汉满脸悲愤，自从他小儿子前两年跟这几个泼皮借了几十文钱之后，他们一家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里，不论还多少给他们，得到的答复永远都是连利息都不够。
直到现在，泼皮们每次一见到他，就会以讨债为由敲诈勒索一番，老汉苦不堪言，却也求告无门。
这几个泼皮在镇上是出了名的难缠，一般人不敢招惹，能招惹得起的人，却不会为老汉这种普通百姓出头。
或许是觉得敲诈老汉那两个小钱实在没意思，也或许是今天着实输大了，几个泼皮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这车酒上面。
老汉哪里肯，这车酒是客栈出钱买的，可不是他的，他只是个负责运货的人，要是让泼皮们把酒拉走了，客栈老板追究起来，他可赔不起，到时候搞不好是要吃牢饭的，此时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街道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没人敢站出来帮忙。
见此情形，泼皮们也是越发地神气起来，其中一人将老汉踹倒在地，嘴里还骂骂咧咧着。
“滚你娘的蛋，再敢叽叽歪歪，就弄死你个老东西。”
“老东西，这车酒算是利息，你给小爷我记好了，再不还钱，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一些比较天真的人都在好奇，这老头到底欠了混子们多少钱？一车酒可不便宜，居然只够利息，混子们啥时候也这么大方了？
几人牵着老黄牛就要走，却猛然发现，车上居然还坐着个不怕死的少年，顿时感觉到被冒犯了。
哪来的傻小子，这么没点眼色，没看到周围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吗？
这是根本没把自己等人放在眼里啊！
“你他妈还坐在车上干什么？傻叉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你腿给你打断？”
一个泼皮怒了，一把揪住梁川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就要朝梁川的脸上扇，嘴里还忍不住嘴臭个不停。
就在泼皮的手即将落下时，梁川左手轻轻抬起，泼皮那只卯足了劲儿的手就像是被一只铁钳给牢牢钳住，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卡巴卡巴
梁川手上使劲儿，捏得那泼皮几根指骨咔咔作响，那泼皮痛得五官扭曲，张嘴就骂。
“你妈的……”
见对方如此不知死活，梁川也不惯着，手上猛地一用力，直接将那泼皮的几根手指捏到骨折。
泼皮再也顾不得骂人了，嘴里只剩下惨嚎声。
梁川以牙还牙，他右手抬起，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泼皮的脸上，泼皮被他打得晕头转向，跌跌撞撞摔出去数米远，趴在地上一张嘴，几颗牙齿便伴随着鲜血吐了出来。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其余几个泼皮根本来不及阻止，此时见同伴被打得这么惨，顿时炸了锅。
别的地方不敢说，就乌口渡这一亩三分地，他们哥儿几个也算是出了名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等大亏？今天居然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给欺负了，这能忍？
那几个泼皮也顾不上找老汉的麻烦了，哗啦一下子全都朝梁川冲了过来。
他们有的人身上带着匕首，于是便抽出来朝梁川比划，有的顺手从别人摊位上抄起长条凳，还有的干脆在地上抓起几块石头就冲了过来。
面对这些来势汹汹的混子们，梁川可不会跟他们客气，三拳两脚下去，地上便躺了一地痛哭流涕的人。
如果放在以前，同时被五六个大汉围住，他打起来可能还有些吃力，但自从修行了几次金蝉图之后，就这样的乌合之众，完全不够他看的。
只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是，身为修行之人，和一群泼皮打架，居然使出了一招断子绝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