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一整个晚上都浑浑噩噩，似睡非睡。
几轮朦胧梦境下来，再度苏醒的他，状态似乎比睡前更差了。
“”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啊！
抬起瘦骨如柴的右手，感受着赤红皮肤上的冰凉，程明沉默了许久，才一骨碌爬了起来。
从窗户外的天色来看，大概也就早上六点左右。
“好冷！”
开鸿十八年一月十九日，还只是初春，相当寒冷。
“咚咚——”
房门外骤然传来了叩门声。
“进来。”
“兄弟，你怎么看着不太妙？”
经过一夜的休息，这李大海看起来就是生龙活虎，精神头十足。
程明看着李大海这么精神，还想着是否跟昨晚那一通情绪发泄有关。
“还行吧，走，我们先下去。”
身处陌生地界，而且还不是多正常的穿越，程明感觉他们也就只有楼下的前辈们可以信任了。
一手抓着无字天书，另一手提着沉重得要死的短剑，程明和李大海很快就走下楼梯。
“不多睡一会？”
赵志敏微微抬头。
昨天这位前辈全程戴着竹笠，今天程明才得以看清前辈的完整真面目。
比起程明和李大海，这位前辈的肤色与外貌，更倾向于真正的人类，就是额头两侧稍稍露出的棕红鹿角，以及一双蛙类生物独有的赤红眼瞳，透露出他并非人类的事实。
除此之外，程明和李大海总感觉前辈有一种阴柔之美，不太像是男性。
大概是意识到了两人震惊的目光，赵志敏微微一笑，拿起八仙桌上的竹笠，悄然戴在了头上。
程明回以笑容，“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点兴奋，睡不了太久，”又看着八仙桌，“前辈在看书？”
只见独属于赵志敏的无字天书，放在了八仙桌上，以程明和李大海的视角，那巴掌大小的书页上就是一片空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嗯，你们昨天已经看过里面的内容了？”
赵志敏的意思是，每个人的无字天书，都只有自己能够看到上面的内容。
“看过了。”
程明和李大海异口同声，言谈间，他们也来到了八仙桌的旁边。
“各自的起源，还有职阶是什么？”
程明闻言，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说，是不安地嘀咕道，“虫种，方士”
“噗——你认真的？”
赵志敏当场就绷不住了。
“嗯，总感觉有点弱得样子。”
程明笑得很尴尬。
“还行啦，稀有种族加上稀有职业，你运气不错”
终究还是不忍心打击这个小伙子，其实赵志敏很想说，“垃圾起源也就算了，怎么还来了个没卵用的职阶，这运气真的没谁了”，反正他最后忍住了，就连内心那一抹失望，甚至该说是绝望，都没有表露出来。
“伥鬼的种族一般有五种，虫种，兽种，妖种，魔种，以及龙种，其中以虫种与龙种最为稀有，兽种与妖种最为普遍。比如我，就是妖种，比较擅长五行神通的一类。”
赵志敏解释了起来，示意两个小伙子入座。
“身为虫种，同时还是方士的伥鬼，我并没有打过交道，毕竟方士这个职阶，也挺稀有的。不过我听说，方士类职阶，辅助能力很厉害，甚至还出过一些能够预言的怪胎。”
高情商说法，辅助能力很厉害。
低情商说法，垃圾中的战斗机。
其实程明自己都觉得这起源加上这职阶很不对劲了，大概也是他的豁达，才让他这么从容。
赵志敏笑了笑，没有在这方面深入，“没事，就是问问你们的起源以及职阶，方便后续的行动安排。”
在问过李大海，确认李大海的起源和职阶有点牛逼之后，赵志敏终于松了口气，起身走向书架。
“你们过来一下。”
“好。”
“我之前和你们说过，关于这个世界的部分情报，可以从无字天书中获得，但只局限于个人信息。其他方面的情报，想要在无字天书中呈现，需要前提。”
比如这样。
赵志敏取出了书架上一本《仙岛地理纪要》，平放在左手上，然后把右手那巴掌大小的无字天书放了上去。
下一秒，程明和李大海便看到，赵志敏的无字天书闪过了一阵纯白微光。
“看明白了吗？无字天书，可以储存除无字天书外绝大部分书籍的知识，然后在其中以目录的形式呈现出来，必要时可供一定的查阅。”
“原来是这样！那里面该不会还可以存放现实里的物品？”
程明双眼一亮，他举一反三，下意识地怀疑，这玩意会不会跟某些小说中的储物戒类似。
“你猜对了，完全可以。”
赵志敏迅速示范了一波。
之后程明和李大海就跟打开新世界大门一样，兴奋地整理了起来。
三人踏进居民区的时候，天色微亮。
却见长街小巷上，被迷雾笼罩的多个食肆已经开张，食肆门外，热腾腾的蒸汽协同迷雾不断翻滚，甚是梦幻。
“这家包子店的老板比较好说话，我和张露他们经常来这里买。”
赵志敏低声说着，然后悄然靠了过去。
“老丈，我要六张面饼，还有六个菜包子。”
开包子店的老汉五十来岁，很是黝黑，他的背后还有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在打下手。
老汉的表情就跟司空见惯一样，可少年们看着不成人样的程明和李大海，反倒满脸畏惧。
“客官，今个儿有点大方啊。”
看来赵志敏是这里的常客了。
“这些天带了两个后辈，自然得吃点好的。”
“哈哈，要的，要的，一共二十四文钱。”
老汉将六张面饼递给了赵志敏，后者翻开无字天书，咻地一声塞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菜包子，程明三人，一人一个，抓在手上。
“多谢老丈。”
说着，赵志敏从钱袋里排出二十四枚铜钱，放在桌案上。
在天羽仙岛内，流通的货币基本还是金子银子还有铜钱，兑换比例大致是，一两黄金十两白银，一两白银一千五百文钱这样子。
“客官慢走哈！”
三人继续往远处通往外界禁区的城门走去。
一路上，赵志敏开始给程明和李大海介绍起各种各样的商铺。
“那是贩卖铁器的店铺，天羽仙岛不像中原大陆，不禁枪弩，不禁甲胄，就是价格方面不菲，那里的消费常客都是当地的江湖门派。”
“那是书店，店内通俗小说居多，皆是些聊斋志异之类的小故事，偶尔也能淘到一些好东西，比方，那本仙岛地理纪要。”
“百草堂，也就是药店，里面的大夫皆是天羽仙派的记名弟子，医术高超，丹药见效奇快无比，当然，价格也尤为夸张，就生肌丹这玩意，就要1文钱起步。”
说着，赵志敏顺手就给程明和李大海各买了一份，当作见面礼。
原本李大海就对赵志敏颇有微词，可就是赵志敏的这个举动，让他也跟着程明一起，感动上天了。
就是这卖相
一小张白纸包裹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药丸，程明搞不好还以为是糖果，如果不是这玩意散发着药香的话。
“受伤了吃这个真没问题？”
程明惊了。
“对，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无论什么样的伤势，都可以通过这个加速恢复。”
“额，加速恢复？”
“因为我们都是伥鬼，伥鬼的恢复能力远比普通凡人强很多，药对于我们而言只是辅助，”赵志敏略微沉思，喃喃道，“天羽派历来擅长丹鼎炼制之法，比这玩意更强的药有的是，买不起罢了。”
“难不成还有长生不老药？”程明打趣了一声。
“谁知道呢？”
“说起来哦，”比起丹药，李大海更关心，钱要怎么赚，“我们去哪赚大钱？”
一听这口气，就有种贪婪之感。
“跟我走，钦州城外距离较近的禁区，分四个区域，黑风山，阴墟，洛神遗迹，还有不归山。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黑风山地界，其外围有很多死魂灵，击杀后可获得死魂内丹，拿去天羽观兑换大概可以卖三文钱。”
“跨过黑风山，直达阴墟，就有比死魂灵更厉害的幽鬼，一枚幽鬼内丹可以卖到15文钱，当然，那种玩意凶得很，我对上了都有一定的风险。”
赵志敏的大概意思是，禁区内的妖魔鬼怪都有领地意识，各个区域的怪物强度有别，但不会越界。
并且，距离边境钦州城越远，那些妖魔的强度就越高。
一般用三个阶段划分，低中高三级。
当强度达到高级妖魔，也就是“大妖”的那种层次，十个赵志敏遇上了都不够死，就是这么夸张。
“外出猎杀妖魔是赚钱方式之一，方式之二，负责管理伥鬼的仙庭巡抚，会定期发放一些仙家任务，要求我们完成，报酬不低。”
言谈间，三人已经越过一个重兵把守的高耸城门，直达一片浓雾迷蒙的阴暗树林。
程明不经意间回头，却见这一面高达二十米以上的城墙之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早已褪色的符纸。
符纸虽残破不堪，但是上面那苍劲有力、看不出何种意义的诡异字体，却永远烙印在了墙体之内。
赵志敏注意到了程明的视线，“这里，就是直面禁区的第一层庇佑大阵，它很厉害，连伥鬼都能杀。”
一句话，大致是透露了些什么，让程明和李大海内心发毛。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行走在静谧的丛林间，程明环视着四通八达的荒芜地面，看着它们消失在浓雾里，一时半会有些不知所措。
“禁区是名副其实的绝地，平常时候，这里不可能有任何活着的动物能够过夜，即便是我们，也一样。实际上，我们偶尔也要深入禁区，来不及回归安全区域，遇上这种事，你们最好找就近的庙宇过夜。”
“庙宇？”程明将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对，据说天羽仙岛上空的仙界，曾爆发过一场大战，死了无数仙人，那些仙人生前的洞府跌落人间，便成了百邪不侵的古庙。哪怕它们历经万年，腐朽至仅剩梁柱，也仍旧存在隔离邪妄的奇效。”
稍稍思忖片刻，赵志敏又提醒了一声，“只有接受仙庭巡抚的直属任务，才可以长时间在禁区逗留，另外，往西北方向走，至多在阴墟驻足，禁止越过。”
“额，为什么？”
“越过阴墟，直达幽冥河，会死。”
赵志敏并没有解释。
程明听着只觉得憋屈，条条框框怎么那么多？
眼见这位前辈不想解释，他又好奇地转移话题，“前辈，禁区里面的妖魔，是杀不完的？”
“对，你们可以理解为轮回，每个月爆发百鬼夜行，仅存的妖魔鬼怪，会冲击各个安全区的庇佑大阵。冲击过后，隔夜零点，所有消亡的妖魔都会以一个定量，再度复生。”
听着就像是网游里的刷怪一样，程明第二次听到，还是大感震撼。
赵志敏话音刚落，突然停下了脚步，盯着远处一个歪歪斜斜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