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从来没有离死亡如此近。
他穿越到凡间界十余年，始终在李府庇护下，因为不能修炼，连正儿八经的战斗都没有过。
更何况如此突然的攻击？
不过他好歹两世为人，心理素质过硬，生死危机前他的头脑格外清晰。
全身的灵力在这一刻，都被调动起来。
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是炼气期一层，妥妥的修士了。
灵力急速运行时，水箭的速度似乎都慢下来。
他堪堪偏头，水箭贴着他脸颊划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痕。
你丫的！
这下李长安心中火气也上来了，对方明显是要他命。
既然如此，自己也无需再和对方客气。
苟道苟道，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去你的苟道！
李长安脚步一蹬，像一头狮子般冲出去，同时右手多了一块板砖。
身为一个穿越过来的合格现代人，随身带着一块板砖，很符合逻辑吧？
孙恒一击不中，已是大吃一惊，再看到李长安竟然敢反过来冲向自己，更是吃惊不少。
等他反应过来时，李长安已冲到他跟前。
“啪！”
一板砖拍下，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手感实在。
李长安拍得兴起，一想到方才差点命丧黄泉，于是举起板砖，再一次砸下。
将孙恒说了半句的话，又硬生生给砸了回去。
挨了连续两下板砖，孙恒整张脸都花了，鼻梁歪了9°，两个四四方方的暗红印记，左右交叉，盖在他脸上。
这时候的他，哪里还有什么出尘气息可言？
“你找死！”
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喊完这句话，孙恒羞恼下，手中又再次捏起法诀，打算再度施展凝箭术。
这是他唯一算得上熟练掌握的法术。
但是李长安就站在他身边，哪里会给他机会？
见到他竟然还想故技重施，不由得嗤笑连连。
一个法师被近身，不但不投降，竟然还胆敢向我军反击？
心中火气更大，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掏出了一块板砖。
既然手中有一块板砖，就代表纳物袋中还会有第二块。
甚至第三块！
双砖在手，天下我有！
李长安脚步一转，来到孙恒身后，左右开弓、双砖拍门!
“砰！”
连续两声闷响，双砖狠狠拍在孙恒两边太阳穴上。
“他娘……”
孙恒当即就晕头转向，还想要口吐芬芳，骂上一句年轻人不讲武德，但是两眼一翻，整个人就软绵绵倒下了。
李长安手握双砖，豪气四起。见到一边的林佳犹豫着要过来帮忙，冲着她就扬了扬板砖。
怜香惜玉？不存在的。
有本事你过来试试，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啪啪啪！”
忽然有鼓掌声响起，五师姐柳十一笑着从树林中走出来。
丫的，一个个都是老六，都喜欢躲树林卧草丛是吧？
李长安默默吐槽道，不过他可不会当着柳十一说这话。
毕竟她是筑基期的修士，两块板砖解决不了问题。
“我只是路过。”柳十一施施然走过来，宽大的道袍领口也有点宽松，走过来时春光旖旎。
她随意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模样凄惨的孙恒，嗤笑一声，“一个修炼者，竟然会被凡人的武器给打倒……”
“丢脸。”
说着，迈步直接跨过孙恒。
“你可以带他走了。”她打量了一眼显得紧张异常的林佳，随意吩咐道。
在这位五师姐面前，林佳不敢多说，怨毒地望了一眼李长安，扛着孙恒快步离开此处。
李长安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林佳离去的身影。
“怎么，舍不得她？”
柳十一打趣道。
“是的。”李长安老老实实地回答，“没在她脸上砸一板砖，有点遗憾。像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有。”
柳十一直接被逗笑了，“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柳师姐……”
李长安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对敌人怜香惜玉，那就是对自己残忍，就在刚才，这两人还想着要我性命。”
柳十一点点头，“刚才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了，事后有麻烦，你可以过来找我。”
李长安闻言心中一喜，听柳师姐此言，她似乎对我抱有善意？
如若能抱上这条大腿……
李长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柳十一修长的双腿……那自己在悬羊宗多少也算是有点保障了。
“柳师姐大义！”李长安赶紧彩虹屁奉上，“师弟身无分文，无以为报，唯有……”
“闭嘴。”柳十一清冷的目光扫了一眼他，“只是帮你做个证人而已。”
李长安脸色一垮。
“另外你还怕没有机会砸她板砖？”
“虽然宗门内不支持械斗，但五年后就是宗内小比，只要不出人命，随便你们折腾。
“你是担心孙恒天资太高、进步太快，到时他肯定会向你发出挑战……
“所以想着今天就把他给打死？”
李长安面不改色地微微一笑，坦然迎向柳十一打量的目光，“柳师姐说笑了，我李长安不是这种人。”
后背却不知不觉，已然浸湿一片。
“你是否有此种打算，与我无关。”柳十一在李长安脸上没有看出任何异样，缓缓收回目光，“不过今天如若你真敢打死他，在悬羊宗内，除非你能请动掌门师尊，否则谁都保不了你。”
“师姐此话怎讲？”李长安疑惑问，“照理来说，是他孙恒先动的手，而且一来就是杀招。我最多就是个被迫反击、失手杀人，宗内不至于如此不明事理吧？”
柳十一的目光，这次停留在李长安身上格外久，好一会儿后，她才漠然道：“我不知道这是你从哪里听来的道理。”
“可能是你家乡有这所谓被迫反击无罪的说法。
“但这里是仙界、是悬羊宗，天大地大，拳头最大。
“所以扔掉你口中那些无谓道理吧。”
柳十一讥笑道，“你也知道孙恒是二师兄看中的人？既然知道，还如此幼稚地想当然……”
“你就离死不远了。”
李长安脸色一僵，知道自己想得的确幼稚了，还是没有摆脱前世时的思维影响。
前世是一个法治社会，正当防卫的概念深入人心。
但是这里是修行世界，讲究的是黑暗森林法则。
如果自己的思维还是停留在前世，那他的确离死不远了。
柳十一说完后，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李长安给了陶行广一个脸色，两人赶紧快步跟上。
今天不把这条大腿给抱实了，他李长安是肯定不松口……松手的。
“几个窍穴了？”
“三个……”
李长安老老实实地回答。
柳十一这下真的惊讶了，她深深地望了一眼李长安，半响不语。
她身为筑基期修士，近距离神识一扫下，能察觉到李长安感应了气机、开了窍穴。
但她还以为李长安只是开窍一个而已，哪成想竟然凝练了三个？
1天时间而已……
这种天赋不可谓不惊人。
陶行广心中惊讶更盛，他还以为李长安和他一样，还没有感应到气机呢。
哪里想到他竟然一声不吭，就悄悄地凝练了三个窍穴？
陶行广一时间既是为李长安高兴，又是对自己天赋越发不自信。
“你天赋……还行。”
柳十一掩饰住内心的惊讶，刻意平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