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内。
“可恶,我就不应该上这艘船,简直等于上了贼船。”一个留着飘逸发型的少年骂道。
在他的对面是一个中年人,两人坐在地板上,长相上有些相似,应该是父子。
那中年人道,“闭嘴。”
这里有很多人,有些人默默吃着零食,大有一种生死由命的坦然,既然人固有一死,不如淡定吃喝个够。
有些人烦躁不安,在周围走来走去,愁容满面。
有些人则躺在地板上闭目养神,仿佛坠毁这件事情很小,鸡毛蒜皮不值一提。
人群中还有两个伤员,他们被安置在人群的中间,一个头部遭受重创,应急处理包扎了一下,手法比较粗糙,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
另一个很明显断了骨头,小腿弯折一个角度,白森森的骨头茬露出皮肉,此时满头大汗,嘴唇发白。
“大家都很烦躁,你少说两句。”中年人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他很怕有人注意过来。
“爸,要不是你喝了酒违反了规定,我们能被公司开除吗,不开除,我们现在都还在乐园享受生活。”飘逸少年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这时一个魁梧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中年人马上站起来,对着这个魁梧中年人慌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魁梧的中年人怒试着飘逸少年,咬牙切齿。
他似乎地位不小,有三个人跟了上来,围在魁梧男人的身旁。
中年人试图安抚,“兄弟,我的好兄弟,消消气。”
结果魁梧男人抬手指着飘逸少年的鼻子骂道:“臭小子,要不是你往你爸的杯子灌酒,他会被处罚吗?”
周围的人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好似都习惯了。
飘逸少年冷哼一声,自知理亏,便撇过头去不搭理。
中年人继续安抚,“好啦好啦,冷静,冷静,兄弟,冷静。”
魁梧男人怒哼一声转身坐下,接着头上突然疼了一下,低头一看,一块电池在地板上打着转。
“哎哎,混小子,你干什么?”中年人的骂声传来,他脸色都青了,对自己的儿子打了一巴掌。
“我要就看你不爽了,来呀,做个领班了不起啊?妈的,狗屁!”飘逸少年狂骂。
魁梧男人立刻怒发冲冠,他敏捷地站起身,冲上去揪住少年的衣领,狠狠地道:“我给你爸面子所以才管你,老子教你做人做事,你不仅不听还敢说自己是对的?我劝你老实点不然我把你扔出舱门,听到没有?”
飘逸少年被魁梧男人狠毒的眼神吓到了,倒吸一口气,小腿软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别生气别生气。”中年男人只能想办法拉开他们,可是瘦弱的他根本掰不动魁梧男人的手臂。
“班长,那个脑袋受伤的好像不行了。”这时一个女人凑过来,对着魁梧男人耳语。
“听说他是小日子那边的人,不管他,死了就死了。”魁梧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丢开飘逸少年。
虽然嘴上说着,魁梧男人还是在放开少年后,跟着女人去看了一下两个伤员的情况。
他的到来给那些照料伤员的人好像带来了光,那些人纷纷呼喊他班长,给他让开位置进来。
断腿的小伙痛苦地闭着眼,旁边的人默默给他擦汗,魁梧男人过来后,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
“货船条件简陋,没办法得到很好的救治,你感觉怎么样?”魁梧男人眼神坚毅,蹲在小伙面前。
“还行,死不了。”小伙闭着眼淡然一笑。
“呵,好小子。”魁梧男人欣慰一笑。
接着他看了一眼头部受创的伤员,道:“怎么说他也是脑子坏了的,你们看着点,别让他死了。”
没人说话。
和那个断腿小伙不同,这个伤员只有那个随船医生照顾。
那医生点点头,道:“可能有点难,还在出血,应该是内出血,很危险。”
魁梧男人坐下来,叹息道:“好歹是一条人命。”
医生说:“班长,咱们有没有办法出去?”
魁梧男人叹了一口气“宇航服不够,不然大家都穿上衣服,打开门就可以走了,氧气也只能坚持两天,如果两天内没等到救援,那么大家就只能等死。”
巨大的飞船残骸内部极其复杂,找到他们显得非常不易,这就好像是小孩在一栋三十五层的楼丢失了一只鞋子,它有可能在任何一个房间。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面如死灰,人们都沉默了,低头不语。
走廊已经没有了气压和氧气,而超市是独立的模块化区域,电力氧气等设施都已经停止运行。
一旦打开舱门,那么气压瞬间释放会造成很多人直接暴露在真空中,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阿哈哈哈哈。”
带着复杂情绪的笑声,在此刻非常突兀。
魁梧男人回头一看,是那个飘逸少年,“你笑什么?”
少年的行为有些神经质,他捧腹大笑,指着众人“你们,你们好可怜啊,跟死了老爸一样。”
魁梧男人立马气愤地站起来。
与此同时,中年人大手一甩,给飘逸少年一记响亮的耳光。
笑声戛然而止,飘逸少年捂着脸,嘴角淌下血,怒视自己的父亲。
然后突然从地板上站起来,朝着舱门冲去,他的眼神恶毒,紧紧盯着舱门。
魁梧男人看透他的意图,急忙道:“快阻止他!”
反应过来的人们一下子冲出去,把飘逸少年按倒在地板上。
飘逸少年宁死不从“放开我,妈的,我跟你们拼了,放开我,我要弄死你们。”
再看杨分,他在做完这一切后,摘下宇航服的头盔,回到走廊,直接把超市的舱门从外面打开。
里面的人听到了动静纷纷看过来,瞬间安静了。
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出现在舱门口,舱门洞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旋即没有穿宇航服的人吓得捂住口鼻向后退去,人群一片哗然。
而后却马上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人们用惊异的眼神望着杨分。
杨分没有想到这些人会是这种反应,嘴角一勾,说道:“走廊已经安全了,你们快走吧。”
“同志,你是谁?”魁梧男人很快恢复理智,他惊讶地问。
“我是解…”意识到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杨分干咳一声,道:“我是附近收到求救信号的,快走吧,安全了。”
模拟生态圈。
整个设施就如同小型的地球,里面有众多动植物和微生物,生物的多样性构成了生物圈丰富的细节,给众多深空航行的宇航员带来许多趣味。
而控制与模拟出自然生态的系统,就在生态圈的底部,由一间专门舱室管理。
这间舱室除了控制模拟整个生态圈的运作,还是重要的科研场所,这里摆放着众多生物样本,还有数量庞大的植物种子。
平时开展一些观察和科研任务,兼顾着整个生物圈的正常运作。
飞船遭遇高能粒子轰击的时候,整艘船的系统直接崩溃,这间舱室的自动门就再也打不开了。
而后坠毁,撞击导致飞船底部严重损伤,也导致生态圈专门的气候控制系统发生爆炸,之后发生倾斜的船体,那些降雨和泥土渗透的水倒流。
杨分在维修甬道内就是差点被那些水淹死。
当时美女研究员正在忙碌,水流倒灌进来后,此时的她只有一个脑袋露在水面上。
寒冷刺骨的水让她嘴唇发紫,随着水面上涨,她只能一直脚踩着水,手拨动以让自己浮在水面上。
这让她筋疲力尽,已经这么做快要两个小时了。
最危险的是水面,一直在逐渐上升,她的头顶已经和天花板接触了,水没过了脖子。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生的希望的场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其强大的心理压迫。
研究员精疲力尽,她喘息中,氧气也越来越少,水很快到了下巴的位置,她只能仰起头,鼻子贴着天花板。
很快水面淹没了脸颊,然后呼吸会吸进水到肺里去。
研究员不甘心地闭上眼,旋即在最后剩下的一丝丝空间张嘴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下潜。
她在水里努力睁开眼睛,昏暗的水底显得极其幽深恐怖,抓起一个培养皿,游到自动门前在玻璃上把培养皿砸得稀碎。
培养皿没有对自动门的玻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破碎的玻璃却划伤她的手,血液染红了水。
她趴在玻璃上,用力拍打,外面就是有气压有氧气的通道,她挣扎着,开始用力捶打,她多么希望奇迹能够突然出现。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吐出一大口气,这回肺里反而更难受,对死亡的恐惧陡然出现。
可是通道此时啥也没有,玻璃的那头空荡荡的,应急照明灯投着冷光照在通道壁上,没有任何人从光芒中走出来。
研究员绝望了,她的脸贴在玻璃上,瞪眼盯着某盏灯,挣扎越来越微弱。
突然一张男人的脸从旁边闪现。
研究员视线已经模糊,就算如此,她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疯狂挣扎。
男人示意她后退,然后举起消防斧砸玻璃,然而玻璃纹丝不动。
研究员再也忍不住,大口吞水,肺里很快被水灌满,绝望而无力再去挣扎,闭着眼缓缓下沉。
外面的男人明显慌了,他愣了几秒钟。
没错,杨分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在这几秒钟内他决定当着别人的面使用自己的本事。
研究员已经停止挣扎,往水底下沉去,事不宜迟,他把手按在门上,金属立刻溶解破出一个大洞,水疯狂涌出,把研究员一起冲了出来。
研究员闭着眼,浑身瘫软。
杨分把她从水里拉出来,马上从背后抱住她,用海姆立克急救法让她吐出水来。
随着一声剧烈的咳嗽,研究员苏醒了。
杨分扶着她坐下,同时把舱门的破洞修复回来,万一水填满了通道就不好了。
研究员坐在地板上瑟瑟发抖,整个人抖得很剧烈,杨分看她脸色都青了,就把她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穿上自己的宇航服。
而他自己另外找一套,然后再把研究员背起来,打算带着她走。
这是最后一个能够感应得到的活人,杨分如释重负,心情愉悦地走在通道内,慢悠悠的。
几分钟后研究员缓了过来,杨分便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中国人?”
“嗯。”这个美女研究员还在发抖。
她吸了一口气,匀了匀,道:“我叫繁星。”
“繁星?好美的名字。”杨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