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波听完了我的经历，便说：“我大概是了解到了，你这种经历挺特别的。”

    我苦笑一下，随即开玩笑问道：“怎么，你这么好奇，是打算去体验下么？还是辍学进厂？”

    李波也笑了，回道：“没有，我单纯是好奇。没骗你。”

    我们后面又聊了几句闲杂的话。等到饭堂里多数学生都走了，喧闹的饭堂冷清了下来，他才说要走。我说我还想留下来一阵子，他挥手向我道别。

    饭堂变得更冷寂了，我不惧怕，还让我更容易集中注意力想，也许会让记忆的图像更清晰。我愿意逗留，不是没有原因的。

    想到我的暑期工经历，又联想到另一段往事。

    又是关于那所学校那个班的事，记得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她叫邓倩羽，是品学兼优的一个学生，然而在她身上发生了一些事，让无数人惋惜。

    课间男同学经常出来走廊边晒太阳，有的单纯是享受阳光，有的则是聚了几个人一起聊聊最近趣事。我在那些人的旁边，无意中打听到，倩羽已经有了男朋友，且不是校内的。

    一个高瘦的男生说到：“邓倩羽在寒假期间经朋友介绍认识到一位男朋友，是在一场烧烤派对里认识的。”

    一个黄毛滑头小男生问：“那男人什么来头？”

    高瘦男生：“很有料的，打架特别狠，以前也在这所学校，后来初中都没毕业就辍学了，只读了两年。人脉也广靠山也壮，能叫上十多个小弟打群架，背后还有个混社会的表哥保护他。”

    有个胖小子凑了过来，问他：“过程是怎样的？那男的一定用了很高明的办法吧？”

    黄毛小子：“想不到啊，一个乖乖女，怎么会这么容易就……”黄毛小子不等高瘦男回答就抢先说了一句。

    高瘦男生：“据说那男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加上甜言蜜语才勉强成功，具体的话我不是很清楚我又不是他们的监视器，我猜吧说容易也不容易，说难其实也不难，毕竟她只是个涉世不深的女孩，防备心都不重。”

    黄毛小子坏笑道：“那这些情报你怎么得来的？”

    高瘦男生“切”的一声，“学校那些八卦婆娘你真当她们是吃素的？屁点声都能传开，一传百都不用几天，她们一围就围上一圈七八个听新闻，学习都没这么主动自觉，尤其丑闻，像病毒一样传播。就算我无意打听，她们大喇叭一响，我能不知道吗？”

    高瘦男生突然反应过来，望向教室里面小声道：“对了，她在教室吗？隔墙有耳说不定。”

    胖小子：“别看了，她都请了几天假了，你是只顾听不顾看呀。”

    高瘦男生：“谁会特别留意她，也就班主任而已嘛。”

    黄毛小子：“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班主任这几天脾气大了。”

    胖小子：“当然，班主任可爱她了不想她出事，她可是罕有的尖子生啊！”

    高瘦小子悠悠说道：“一个思春期，一个更年期……”

    在旁边的我全程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我只是边听边望着校楼下广袤的田野，面无表情，其他人看到我也许觉得我非常专注前方的风景，并没有听到外界的声音。

    过了两天，我又听到高瘦男生他们之间的对话，围听的人更多了。

    那时学校的老师正在上层的会议厅开会，学生只能自习，自习课上有班干部在讲台上维持纪律，高瘦男生借上厕所的契机出去活动了一把，班干部批准了，有些男生懂了也学他一样，纷纷跟着他溜了出去。我呢本来是不出去的，但黄世民非要带上我，暴力拉着我出去，他说怕厕所有人伏击他要带上保镖，班干部居然相信了，也批准了。出去后高瘦男生找了一块空地坐了起来，也不遮掩了，直接点上香烟。

    “倩羽的破事被班主任知道了，你们有没有发现班主任早上疲惫的样子？”高瘦男生风轻云淡说了出来，听语气好像不觉得意外。

    围听的人也各自坐下，都点头了，包括我。

    “班主任她昨晚家访了邓倩羽。”高瘦男生说。

    我们全部人都聚精会神的听。

    “然后呢？”胖小子急着说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家里的成员。”

    “那你溜出来干嘛？”黄毛小子说。

    “我溜出来当然为了吸烟啊，又不是我特意叫你们出来的，我还以为你们跟我一样。”

    众人嘘声一片，但高瘦男生始终嘴角上扬眯着眼睛，轻佻地翘着二郎腿吸着烟。

    “不过我早上被级长带到办公室罚抄学生手册的时候，在后面听到班主任对她的同事发牢骚，说了关于邓倩羽的事儿。”高瘦男生不紧不慢说了这段话。

    黄毛小子坏笑着指着他说道：“好家伙。”

    高瘦男生“嘻嘻”的一声，紧随说道：“班主任说邓倩羽像变了性格似的，以前她很听老师的话，自从班主任在校门口逮着她和一个男子亲密，知道她认识了男朋友，班主任警告了她，她不改，经常夜不归而且作业也不写课也走神，还常常请假不上学，班主任特意去她家劝了很久叫她专心向学不要过早恋爱，她却反说老一辈不懂得浪漫不懂得爱情。”

    “哈哈确实这样，只会教书不会教人谈恋爱。”黄毛小子拍了拍手说。众人听了一致哈哈一笑。

    高瘦男生接着说：“班主任还劝她父母，要加强思想教育，多陪陪孩子，但她的父母对早恋这件事不太上心，只是期望子女早点出来工作，觉得女生读满高中就可以了，或者初中毕业后找到高薪工作找到靠山也可以了，要是男孩是好人能给女儿幸福倒也可以接受，反正女大不中留是迟早的事，只是担心认识了坏人，还表示学校有责任教好她，他们工作都很忙实在没时间也不懂得教，唯有依赖老师，她父母这种观念也让班主任语塞甚至头疼。”

    “好人？怎么看都不像。”胖小子呵呵说道。

    “嗯，她应该掉进了爱情陷阱。”高瘦男生说。

    “嗯……”众人表示同意。

    “那个她男朋友算是半个村霸了，他父亲是村长，家境不错的，早早就建了一座别墅，他辍学后没有去工作，经常出入酒吧ktv，小学时候人人都知道他有背景打架又厉害已经没人敢惹他了，在外一副吊儿郎当又高高在上的样子，显然是花花公子性格，不靠谱，一个好学生怎么会搭上这种东西？依我看倩羽应该被他骗了。”高瘦男生掐灭了烟义愤填膺地说道。

    “那要不要告诉她好？”胖小子问。

    “没用的，女生热恋期外人用再多的冷水也浇不灭那猛火，加上我们跟她不熟啊，参考下班主任如何败北。”黄毛小子说。

    胖小子：“也是，我们也没有义务。”

    高瘦男生：“就看她能不能及时醒悟过来咯。”

    “喂！你们上厕所这么久的吗？都不用上课的吗？”训导主任这洪亮的声音吓得我们飞奔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