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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 旧日记本:厂还的暑假
    哦差点忘记了,其实我进厂坚持下去还有一个理由,就是想赚钱还给我哥。因为那次,就是黄世民震天他们,偷走了它的两百块而最后又抓不到小偷找不回那两百,它要我还,我说好,我不想欠它的。

    我只有进厂才能有钱,当时我妈询问了我,问我同不同意,想了一下我还是答应了,实在不想欠它的,形势所迫我也很无奈。

    就可以解释了为什么我不情愿去工厂,即使知道会辛苦会苦闷却还是逼着自己进去了。

    每个晚上我都会看着日历,看着一天一天过去,盼望着早点回去,即使时间不会随我的主观想法而跑快点。

    我的工厂宿舍只有两台安装在顶部的电风扇,因为我在下铺,有时风还被上铺的木板挡住,正巧在夏天,我睡到一半会满头大汗。工厂宿舍是六人宿舍,里面几乎是大叔,早上我的闹铃还会吵醒他们几个,他们会破口大骂,虽然他们的外地口音我听得不清楚他们的意思,可我听到那些话还是不舒服。不过心里想着不是面对他们一年半载,而是还过半个月就可以回家了,那种愤意自然少了一半。

    早上匆匆在厂饭堂吃过了早餐,就回到了厂车间里面,尽管我很准时那个眼镜小伙依然对我没好脸色。有时候他见我空闲着还主动送我一堆半成品让我剪掉。都是一些枯燥重复的活,不然就是去帮别人搬运。

    还剩半个月我就解脱了,我也就越来越不上心了,上班中途借去厕所的时间顺便去士多店买一支饮料。

    士多店外面经常聚着一群做暑假工的学生小伙,他们平均十六七岁,身高比我高,应该是城里人,他们和我不同,他们进来后混得不错,他们能干有力气,工作中能玩会说。可每次走出走进士多店我都不敢多看他们一眼,产出自卑感。

    他们在背后说我不合群,工作又没有力气,如果老板看见了我这样,也会毫不犹豫直接辞退我。后来他们对我这个人越来越不满意,说话越来越重,也有当着我的面嘲讽道:“不错哦,你力气很大。”

    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击,难怪我会越来越想偷懒,是的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在从车间偷走出来喝饮料这种事上。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这么干,尽管后果是被人发现。也许早被人发现了,只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主管早发现了也装作不知道,这其实很正常,因为他们都明白,我在工厂里的价值很小。

    或者说,我根本不适合干那类工作,干了效果也不好,更何况当时我还是十三岁的年纪,离成年人还有一段长距离。

    最后主管决定取消我的搬运工作,改成每天剪东西和衣服分类。我连加班都不用了,即不用在晚上工作,正常工人的话是经常干到晚上9点才下班的,而我干到六点就可以了。尽管如此每天还是八小时工作制。我还是感到厌烦。

    工厂里的人多数都是粗鲁的,就连打饭的大叔都是凶巴巴的。有一次他少打一份菜,我提醒了他,怎知他突然火大了,目露凶光骂了我几句,明明是他没听到嘛。我莫名其妙吃了亏,感觉自己太弱势了。

    隐藏在文明社会下的森林弱肉强食法则,为了生存,那些人无意识展现内心深处的兽性,在社会低层环境中显得格外露骨。如无情无爱无德无才的猛兽一样,它们懂什么顾及人的感受呢?

    每晚,我都会读上几本八卦杂志。是在宿舍走廊边拿到的,走廊边有个公共书架,只有零零碎碎的几本薄薄的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专门摆这种书,有的工人会闲来无事顺手拿一本看看,但只是少数。

    没有娱乐的情况下我只能拿来看看了。

    只有这样,我才会在那样的环境中得到放松。在日复一日的枯燥日子中,获到一些乐趣。杂志内容多数是一些成人日常情感故事,偶有一些搞笑诙谐的故事,其余的都是广告宣传,都是清一色妇科男科整容的广告,我自然是跳过。因为里面有美女插图,故事对于当时的我也比较新鲜丰富,所以我还是愿意读下去的。

    工厂不算人性化,工厂里的浴室和厕所是连在一起的,晚上下班时间总有一堆人争先恐后去厕所洗澡,不用加班的我当然是提前洗好,以免和他们一起排队。

    虽说工人洗澡一般都挺快的,效率似乎成了他们生活的惯性。

    每一晚都是在楼下打好一桶水,然后扛着爬上了三楼,没有电梯。洗好了就读上一本书,或者全部书都看完了,不想重读就躺在床上,发呆,发着发着就困了。

    第二天醒来,照了照镜子,发现长了一颗痘痘,很大很红。想用手挤出来但又想了想还是再等几天吧。

    我一早来到饭堂就看到有几个老工人聚在一起唠嗑,他们早上就喝着啤酒,说厂里哪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谁气质佳,谁笑得甜,谁的腿白,大肆铺张讨论着。他们说的应该是来打暑期工的那群女学生。那群女学生,我猜应该是和那群打暑期工的男学生同一间学校的,多半是由中介推荐过来的。

    那几个姐姐,的确蛮阳光时尚的,也比我学校内大多数女生要漂亮,虽然我当时没有戴眼镜,看不到细节,但走近一看基本就可以判别出七七八八。不说样貌吧从性格上来说,也是不一样的感觉啊!

    听到那几个猥琐男人在点评着她们,我感到不适。我心里想,花儿都赶紧离开吧,我啊也要赶紧离开。

    还剩一周就可以功成身退了,但就是那一周,我感到每天都过得好久好久。

    同事们对我的恶语越来越凶且直白,有一次那几个打暑期工的男学生就对我妈表达不满了,他们说我这种人不应该留在这,不应该带我进来,我进来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拖团队的后腿。这些话很响亮,不远处的我听见了,我没有回应他们。可以说,整段在厂的日子,我都没有主动和他们交流的意愿,甚至一句话一句招呼都没有说。

    尖锐的声音落在我心头,可我还是坚持埋头干着自己的工作,默不作声,会介意会黯然,但就是不肯落泪不肯回击。

    最后一天,我的人生第一次暑期工经历结束。我从工厂的大门走出来,如释重负。有一种刑满释放的感觉,很奇怪。

    几天后,母亲替我收了工钱回到家送到我手里,她说只有一千多一点,她替我保管几百,然后我还了两百,所以实际上到手不算很多,剩下的钱自己心血来潮请了同学一顿烧烤,当时的自己需要一些快乐回忆当作补偿,那些工钱花着花着就所剩无几了。

    还记得返回家不久,睡了一个好觉,睡了近十一小时。

    那个特殊的暑假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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