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绵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作势就要转身跑出去,没成想却被城主一把抓住衣领提溜回来,吓得双腿瑟瑟发抖。这个样子倒弄得那城主有些不知所措,罗烈见状大步走到风绵身前,示意城主将手松开,拍了拍风绵的肩膀。风绵感受着对面这个青年宣教士手中传递来的温度和眼神中透出的满满善意,心里平静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罗烈微笑看着这个少年。
“风绵,风之谷的风,软绵绵的绵。”风绵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风之谷,是你住的地方吗?挺有趣的名字。”
风绵也没听懂他夸得是自己的名字还是风之谷,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傻笑着。
“恭喜你成为神国眷顾之人,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护道人,直到将你平安送到圣城。”罗烈拉起风绵的双手合在自己手中,虔诚地说道。又转头对城主道:“城主大人,出发之前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看风绵小兄弟了。”
城主连连点头,满口答应,能够在短短几日内照顾下这风绵也算结个善缘,毕竟是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内,说出去脸上也光彩不是,自然不会拒绝,看来这罗修士也不是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啊。
罗烈向众人随意打了个招呼,又与风绵道了声别,一个人独自离开,渐渐消失在远处街头迷雾中。城主等人目送罗烈消失在月光中,赶紧将风绵围在当中,一阵寒暄,就像是早已相识的熟人一般,风绵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只好别人问一句自己便老实答一句。
“咳咳。”城主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其他几位大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抢风头了,立马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位置。“风绵小兄弟啊,今天真是我们临风城的大喜事啊,干脆这样,我做东,大家一起去喝一杯庆祝庆祝!”城主一拍胸脯,豪爽的说道。诸位大人物们刚开始还个个无精打采,一听到喝酒这事纷纷像打了鸡血般提起了精神。
风绵直到此刻才缓过神来,他看着这些人的态度,就算是傻子心里也明白了,自己的身体里竟然真的有那个叫做气玄的东西,也就是说,自己以后可以成为圣徒了,他强忍着心中的兴奋和对将来的无限憧憬,也没有认真听那城主说了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点着头。
看见风绵点头答应,城主大喜,招呼众人拉着风绵便出阁楼上了马车,往七品楼去。
风绵第一次坐马车,自从离开风之谷来到临风城,他已不知经历了多少个第一次。虽然以前看别人坐的时候心里有些许羡慕,可真到了自己坐的时候才发觉,还不如走路呢!那叫一个晃啊,城中的道路本来就不是很平坦,颠的他一阵头昏屁股疼。幸好路程不算远,不过转了几条街,马车便停了下来。风绵赶紧跳下马车,跑到墙角大口吐了起来。
城主踩着杂役的后背在管事的搀扶下不紧不慢下了马车,其他几位大人紧随其后。当瞥见风绵在墙角呕吐时,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很快便调整好神态,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走上前去好言关切,又吩咐管事将风绵搀进包间,此刻这管事看到风绵,哪还有白天见面时的傲慢,十足讨好的神情,腰杆都挺不直了一般。
风绵用衣袖擦了擦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周围的人齐声说道:“没事没事,快进去坐着歇息会。”
七品楼不愧是临风城中最出名的风月场所,装饰豪华、美女如云、坦胸露乳,风绵好奇地四下打量着,楼内生意火爆,城中的有钱人们此刻几乎都在这里,当看见城主和几位大人物出现时,全都站起身来殷勤的打着招呼,城主他们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应付自如。风绵走在他们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宾客们眼中也透着疑惑。
进入包间没多久,偌大的圆桌上便摆满了各色佳肴,敞亮的包间内,肉香、酒香和楼内女人们独有的胭脂香味混合在一起,令人有些陶醉。城主将风绵让在客首位坐下,亲自斟了一小杯桂花酒,便介绍起来:“风小兄弟,这桂花酒跟外面的可不一样,乃是用咱们瓜州极为少见的金桂酿造而成,色香浓郁,沁人心脾。你再看看这银鱼羹,选料考究,文火足足炖了好几个时辰,鱼肉入口即化。还有那小碟深海鱼油酱,整个临风城一年也产不了几斤。”听着城主的介绍,风绵馋的直咽口水,他长这么大哪见过这么些好东西,大多连听都没听过,正准备动筷,门外响起妖娆的歌声,包间门被应声推开,一个浓妆艳抹二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妇领着好些个同样花枝招展的女子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哟,几位大人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啊,让奴家等的好着急呢。”城主享受着少妇的耳鬓厮磨,却故作正经道:“花姑娘,这位风小兄弟,乃是此次秋选中唯一被选中的少年才俊,给我好生伺候着,不可怠慢。”听到城主如此慎重的介绍,那被唤做花姑娘的少妇一脸淫邪的表情,从头到脚色眯眯看着风绵。
风绵被看得脸都红了,害羞地低下了头。这番模样逗的那花姑娘和其他姑娘咯咯直笑。花姑娘端起酒杯坐到风绵身旁,“风公子,初次见面,奴家真是不甚欣喜呀,来,让奴家喂您喝一杯。”也不管风绵答不答应,一杯酒便强行灌了下去,风绵虽说不是第一次喝酒,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偶尔能陪着阿爹喝上几杯,可被一个女人喂着喝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要知道小时候喝米糊糊也没有被女人喂过啊,被呛的直咳嗽,也不待他喘口气,被接连灌了好几杯便不省人事。
待风绵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昨夜也不知喝了多少,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松软的床上,使劲的揉了揉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哪,于是推开窗往外面望去,他此刻正在临街二楼,街面上好不热闹,行人如织,风绵正好有些饿了,便要下楼去找东西吃。刚走到楼下,就有一名小厮跑过来,点头哈腰:“风少爷,休息的可好啊,城主大人特意吩咐小的贴身伺候您,您这是要去哪啊?”风绵见这小厮一脸和善,忙问道:“这位大哥贵姓啊?”小厮受宠若惊般答道:“怎敢担得起您这一声大哥啊,小的姓楚,名亭生,您就叫我亭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