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等人没有回答，他们面面相觑，心想这道士突然发的什么疯？
在他们正茫然不解的同时，张定元掏出再次震动的手机。
手机上的录音依然启用着，这次传来的不是文本回复，而是语音消息。
看来激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手机当中的“幻觉”。
“我就说了吧，我们不是幻觉。一切都是真的，是这三清观有问题！”
听见扬声器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张定元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不得不承认：事实胜于雄辩。面前的西装男子并没有化作白烟，反倒疑惑地看着他。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道士、师父、三清观……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世界的灵气复苏也是真的？
那么，城市里的功法、修炼者和妖怪也都是真的……
可这样一来，自己之前拍摄的市民相斗又是怎么一回事？
震惊消化完毕，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他对着手机话筒喃喃：“还是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且就算是真的，我能怎么帮你？我看不见你和三清观，也看不见你所说的师父。”
没等电话另一头回答，甚至都没等到把“师父”两个字说完。
张定元就身形消散，化作一团白烟，在西装男子惊讶的注视下，直直朝天上飞去了。
彷佛“师父”两字是违禁词一般，一出口就会触发禁制，让自己消失不见。
“头儿，这怎么一回事！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成烟了，莫非，莫非是成仙了？”矮胖男子两眼瞪得像铜铃，挠着脑袋问道。
刘德没有回答，他自己也沉浸在惊讶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掉头望向石阶高处若隐若现的道观，咬牙道：“我们先回去一趟，看看张道士还在不在道观里面。”
他可还记得，之前自己在三清观里看见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张定元。
而刚才消失的张定元跟自己印象中的略有不同，兴许问题就在那三清观中。
他们下山时不慌不忙，上山时却是火急火燎，硬底皮鞋在石阶上踏出“咚咚咚”的声响。
在道观中对着手机发愣的张定元正暗自嘀咕，就被这连串的细微噪音打断思路。
他朝道观大门外望去，看见两颗熟悉的脑袋。这两颗脑袋又快速上升露出脖颈、肩膀和上半身，正是气喘吁吁返回来的刘德等人。
“果不其然，出现问题了。”张定元见状暗道。
刚才不但没收到回复，连手机录音也突然恢复正常，他猜测是三清观带来的奇妙效用中断，如今见刘德等人再次回来，心想果然如此。
刘德一路瞄准三清观，见其内张定元仍在，脸上顿时显露出诡异的笑容。
“张道士啊，刚才是您使的法术吗？”
“刚学会的，略微尝试一下罢了。”张定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走到门前，却没有真正走出去，只一脚踏在门槛上。
刘德闻言松了口气，肉眼可见的表情缓和下来，随后又再次绷紧。
张定元看出对方脸上心事，明知故问道：“我第一次使用分身之术，不太熟练，无法完全控制神念。难不成它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
这分身之术自然是他胡诌的，只是为应付对方而已。
反正有灵气复苏和师父兜底，他也不怕对方不信。
果然，刘德脸上的紧张顿时收敛。
“没有没有。”
他将脸上笑容挤得分外明显。
“常言道‘一气化三清’，自灵气复苏以来却没有真正见过，没想到今天却开了眼界。张道士竟然有分身之术，不愧是李道长的爱徒，这道观也不副三清观的观名啊。”
“过誉了，我这法术还远远没到那样的境界。”张定元回答，心中将对方话语记下，这三清观的名字的确也有嚼头，有必要探究。
“张道士说得对，我们实事求是。你分的是二清，‘一气化二清’。”刘德笑着打趣，没有追究自己挨打和分身上的其他细节，这些他并不在意。
他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欲求：别把跟李道长的关系弄僵。
其他一切好说，他自己也不会抛出会引发矛盾的话题。
就在这时铃声骤起，张定元赶忙摸向自己手机，还未等触及就又放手。
这铃声并不是来自他身上。
刘德掏出手机后皱起眉头，看着来电备注，是被自己吩咐去监督李道长的小弟。
他按下接听键，冷声道：“喂，不用提醒了，让李道长过来就行。”
“过来？我现在正在过来。”回答的却是李道长的声音。
刘德大惊失色，腔调措辞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哎哟，李道长怎么是你啊！你要上山吗？巧了不是，我也在山上，正跟令徒聊着天呢。”
“不是要上山，已经上山了。”
电话就此挂断。
刘德等人碍于方向看不到，但张定元却能从他们两人间的空隙中看到自家师父的身影。
他的确已经上山了。
老道士还是那副全不在乎的散漫样子，只是换了身干净的道袍。
他与张定元对视，嘿嘿笑道：“如何？为师就说这刘德有道缘吧。”
如何个什么啊……张定元思索片刻，认为没必要当面把刘德所做的腌臜事说破。
“刘先生道缘不知道有没有，人是挺好的，还陪我上山呢。”他回道。
“陪你上山？”老道士捋了捋胡须，语气中充满不可思议，“不是他胁迫你上山的吗？”
“什么！？”刘德和张定元异口同声，不知道老道士为何知道这事。
两人面面相觑，皆以为是对方将消息透漏出去，但随即他们又同时否认这一念头，因为看出彼此眸中都有同样的疑惑。
老道士这时开口：“别这么惊讶，老夫不是偷窥狂，只是走到澡堂门口后突然琢磨：就这一个徒弟，他都要成瘸子了，我还放任下去不太妥当，就又跟了上来。”
听到这里，刘德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老道士没有在意，看向张定元继续道：“然后为师就跟着你们走进一个巷子，正准备开口呢，就见他们后捅一刀，前捅一刀，逼着你去欺师灭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