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玱此时则忙于将长剑给抽出来,这给了那身影一个空隙,双手已经抓在了一个倒霉蛋的肩膀上,将其往船下拖了过去。
被扔到甲板上的水鬼尸体还没有丧失行动力,正挣扎着要从甲板上爬起来。
傅玱将长剑从尸体的胸膛中抽出后,直接一脚踢在他的肩头上,让其又给躺了回去,随后立刻转身去救那个快被拖下河去的倒霉蛋。
“噗嗤!”
剑刃穿透肉体的声音响起,水底的身影再次被剑刃给挑起,而脑袋已经被淹进了河面中的倒霉蛋也顺便被救了起来。
将挑起的水鬼尸体再次扔到上一个身上,剑刃直接穿透了刚刚挣扎坐起的第一具尸体,将其两个都牢牢的钉在了甲板之上,一时间不停挣扎着,却又挣脱不掉。
船中众人一时间被这变化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当他们心中中计了的念头还没有消退下去的时候,这位傅道长就已经将第一只水鬼给扔在了甲板上;
当他们因为泼洒的水花而惊叫的时候,傅道长就已经将第二只水鬼也给带了上来;
当两只水鬼都被傅道长给扎成糖葫芦钉在甲板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了刚刚有一个倒霉蛋差点被拖下了河去。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了数个呼吸之间,这巨大的变化,让众人的大脑也不得不暂时宕机。
而刚刚差点被拖下水的倒霉蛋,正是王文通,他此时正在剧烈的咳嗽着,王文月帮着他拍着后背,让他吐出刚刚呛进肺中的积水。
他刚刚被傅玱出手的动静所吸引,却没有想到一双冰凉且湿漉漉的双手从背后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将他往水下拖去。
那股冰凉瞬息之间传遍全身,让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那发白浮肿的恐怖面孔,就这样任由着自己被拖了下去。
当头没入水中,腥臭冰凉的河水呛入肺部的时候,他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不过还好立刻就又被一股巨力给带回了船上,方才救了他一命。
等他恢复过来的时候,傅玱正悠闲地坐在船头的位置上,其他人则瑟缩的躲在后面。
只因为那两具水鬼尸体依旧被死死钉在原地,虽然挣扎的力度正在越来越小,但在煤油灯的照射下,看着那两具被河水泡得有些发白发肿的死人尸体不断挣扎的时候,还是给他们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恐怖印象。
傅玱没有动作,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说话,就连呼吸也放到了最轻。
终于等到了两具尸体的挣扎都已经很微弱了后,傅玱方才又站起身来,走到两具水鬼尸体旁边,左手握在了剑上,而右手上却多出了两道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勾勒着繁复的纹路。
右手一抖,两张符纸准确的落在了两具水鬼尸体的额头上,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当傅玱口中的咒语响起的时候,符纸上的纹路有着淡淡的微光亮起,两具水鬼尸体彻底停下了原本就已经近乎于无的挣扎。
尸体上原本缠绕着的令人恐惧的古怪气息开始消散,而在消散之前,被钉在下面的水鬼尸体却一直没有闭上眼睛,双唇微张,最后低声说了一句:
“回家!”
虽然声音很低,但傅玱还是听清楚了,立刻答道:
“我会把你们送回家的,所以放心去吧!”
得到了承诺的水鬼尸体终于是如愿的闭上了眼睛,彻底不再动弹,变成了两具普通的尸体。
额头上的符纸也突然燃烧了起来,化作了灰烬,被河上的晚风给吹散。
傅玱这才将长剑拔出来,坐了回去,从一旁的箱笼里找出一块棉布来,仔细擦拭着上面沾染着的血水。
沉默,依旧是沉默,众人都不敢出声打扰傅玱。
一直等到傅玱将长剑给擦拭了干净,插回鞘中,就连棉布也在河水里洗干净放回箱笼后,柳铉方才壮着胆子问道:
“傅道长,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你们有人会撑船吗?现在船夫没了,总得有人带着我们去柳渡镇吧,这样漂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傅玱问道。
“我会!”王沛举手说道,说完就带着旁边的那个高瘦中年一起到船尾去撑棹去了。
小船再次开始稳定的前进了起来,众人这次才是真的放下了心来,知道这次危险已经真的解除了。
虽然那两具尸体还就这样的放在甲板上,但不影响众人感谢傅玱的救命之恩。
“多谢道长的救命之恩!”
王文通真心实意地叩拜在傅玱面前道谢着,毕竟他可是这群人里真的差点被拖下水的那人,当那冰凉的双手搭在肩膀上无法发生的无力感,他永远无法忘记。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介怀。”
傅玱随意的坐在船头,摆摆手说道,虽然才二十不到的年纪,但在众人眼中却是云淡风轻、渊渟岳峙,一副高人气度。
在众人表达完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后,柳铉指着甲板上的两具尸体问道:“道长,这两具尸体要如何处置?”
“他们本就是你们柳渡镇上的人吧,刚刚我答应了要送他们回家去的,之前听他说家里还有妻儿,等下就送还给他家里埋葬了吧。”傅玱说道。
“新生是柳棹子的大儿子,他还有妻子和一个小儿子。”跟在柳铉旁边那个名为柳寿鹏的留着山羊胡子中年男人回答道。
柳铉听完立马应承道:“回去之后我就让人将他们送回家去,至于之后装裹、棺木、出殡、坟地一事全部都由我柳家给包办了。”
见到柳铉如此上道,傅玱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拱手说道:“那就多谢柳居士了。”
一旁的王文通心中暗骂了一句,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被柳铉这小子给抢走了,赶忙对着傅玱说道:
“傅道长接下来这几天便就到我家暂住如何?我家中房屋宽敞,一定让道长你住得舒服。”
“道长住我家去吧,我家房屋也很宽敞。”一旁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的李章海也赶紧说道。
“你们家再宽敞,还能有我家宽敞。”柳铉在一旁不屑的说道,转头对着傅玱笑着说道:“道长住我家去吧!”
“多谢诸位好意了,小道自会去找旅店住下,就不叨扰各位了。”
傅玱却是都拒绝了,没打算住进别人家里去。
“别啊道长,这柳渡镇上好点的旅店基本都是我们三家的产业,住那里还不如住我们家里舒适,空着的院子多得很,住着也清净。
而且道长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实在是难以报答,这点小事情都不让我为您做的话,我也实在难以安心啊!”
王文通情真意切的说道。
傅玱对此则是顿感无语,如果都是他们家的产业,那住旅店和他们家其实区别也不太大了。
于是便也就不再拒绝,拱手谢道:“那接下来几天就叨扰王居士了。”
只剩下什么都没有捞着的李章海在旁边着急了,他家的管事正在后面撑船呢,没人给他出主意,十六岁的毛头小子急躁地说道:
“我也得为道长做些事情,不然我也安不下心啊!”
傅玱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李居士大可不必如此,我出手救下你们也不过修道者的分内之事罢了。
李居士若是真安不下心来,大可以后多存善心,恤老怜贫、解人之所难,也算是不枉费小道今天的出手。”
这一席话下来,让李章海彻底无话可说,只得躬身应道:
“道长德行高若山岳,实在让小子敬佩不已,今后一定谨记道长教诲!”
傅玱笑着摆摆手算是就此揭过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河岸边上终于是出现了一片灯火,船尾撑棹的两人率先发现了这一画面,欢呼道:
“柳渡镇到了!”
甲板上的众人也都振奋起了精神,要到家了,上岸了就好了,今夜实在是太过刺激了一些。
小船在操控下慢慢地靠近岸边,向着码头行驶而去。
有了小镇的灯火照耀,傅玱这时也才发现柳渡镇的渡口码头还真不小,不过此时却空空荡荡的,就在边角上停了几艘小船罢了。
码头上也空无一人,只有远远的有一个亮着灯火的屋子证明着这里有值守的人员。
小船的停靠倒也不难,那位留着山羊胡子的柳寿鹏别看年纪大了,但身手倒也灵活,此时直接跳上栈道,将绳子给系住,众人这才开始一一下船。
傅玱也背着箱笼下了船,虽然王文通想要帮着背,却被他给拒绝了。
码头上的动静终于是引来了那值守的人员,来人提着一盏煤油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但也没有靠近,就远远的大声问道:
“什么人在那里?”
声音是一个老者,傅玱却从里面听出些许的颤抖来,只听得柳寿鹏大喊道:
“老柳头,是我,柳寿鹏,二少爷回来了,跟着一起的还有王、李两家的少爷小姐。”
“柳管事啊,你们怎么走水路回来了,老爷不是让人通知你们走陆路回来吗?”
对方倒是也没怀疑柳寿鹏的身份,显然是听出了他的声音,但那灯火却一点都没动弹,继续远远地喊道。
“不知道,我们没碰上啊!就坐着船回来了,今天也是耽搁了,要不然天黑前就该到了。”
山羊胡子继续大喊道,这时最后一个人也都下了船,王沛将船上的那盏煤油灯也给取了下来,众人开始往码头里面走去。
这一动将那位老柳头给吓得不轻,对方连忙大喊道:“你们先别动,已经有人去通知柳连长了,等保安队的大家过来检查了再说。”
傅玱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身旁的王沛,只听他低声解释道:“祭祀河神的这几天码头上不让人随意进出,所以要检查的。”
“那位柳连长是?”傅玱又接着问道。
这次回答的是柳铉了,“他是我三叔,县上组建了保安团,我们柳渡镇上驻扎了一个连。”
傅玱这才明白了过来,反正都是他们自家人。
只不过夜晚进出码头都得检查,看来这河神祭祀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傅玱心中萦绕着这些疑惑,但也没有急着开口询问。
就这样众人也就只得暂时只得暂时停下,等待着那位柳连长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