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陈奕跟林冲天一家人打过招呼,便离开了寒阳城。
林慕雪想和陈奕一同去往天府城,可直接被云淑华拒绝了。
少女见陈奕不知此去何时回来,心里满是失落,差点忍不住哭出来。
陈奕给林慕雪留下了一门功法,名唤“紫钰灵素决”。
这是专门针对女性的一门完整功法,其内有剑法,刀法,拳法,修炼筑基法等等,正适合林慕雪。
林慕雪天资聪颖,加上这门合适的功法,迈入同寿境轻而易举。
若非云岚大陆灵气所限,以后成就定在化神之上。
商离别一大早堵在陈奕庭院门口,嚷嚷着要让陈奕收他为徒,陈奕不肯,死皮赖脸的粘到现在。
“陈公子,俺资质虽然愚钝,但俺现在就想跟陈公子您打拼出一番天下,请您收我为徒,俺一定努力勤奋修炼。”
“陈公子,俺最羡慕想你这样的高人,收拾那几个妖物就跟玩似的。”
“陈公子,俺——”
很难想象话痨和大汉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会怎么样。
陈奕一路上观山河,阅风云,听鸟蟋,陶醉于山河大美,压根不理会商离别。
商离别一边恳求陈奕,一边烧火打猎讨好陈奕。
陈奕必须要先经过靖州,之后再去丰州的天府城,探寻师傅的下落。
这条路在七年前走过一遍。
一路上,陈奕也不忘修行。山河百川中修心,陡崖绝壁间炼体,修为已经达到纳神境中期巅峰。
转世以来,陈奕最重视的就是修心二字。
在商离别苦苦哀求下,陈奕还是没有收他为徒,但授了他一门功法,名换“绝武霸皇经”。
“绝武霸皇经”和陈奕的“玄岳灵玑术”皆是出自前世陈奕挚交“玉衡星神”门下。
玉衡星神在炼体流造诣称尊太玄神域,其下有许多炼体绝学,皆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志高传承。
“玄岳灵玑术”讲究刚柔并济,且是凡体三境的筑基法门,反而不适合商离别。
而“绝武霸皇经”是一套完整的修行法门,讲究至刚至烈,练成时气势浑厚盖天,身躯刀枪不入,以威猛无匹自成一道。
其内的“苍梧刀法”正适合商离别,这类以力量为优势的刀修。
商离别自从开始修行绝武霸皇经,修为没有明显的变化,可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蜕变。
体内的经络在灵气的冲刷下,竟缓缓扩张,皮肤渐红,昂藏身形又高大几分。
六天后,靖州境内。
二人来到了一座寺庙前,驻足观望。
一座座古老庄严的门楼矗立在眼前。门口高耸,由青石砌成,两侧石柱雕刻神秘繁复的符文,散发出一股神圣气息。
门楼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牌匾,上书“毗摩寺”。
牌匾两侧,挂着一对巨大的红色灯笼,上面绘有佛陀和莲花,散发着温暖而宁静的光。
陈奕的师傅孟超然和这毗摩寺的荼蘼方丈是挚友。
陈奕记得,五年前,他与师傅一同经过这里,在毗摩寺住了一些时日。
孟超然本就是个老儒生,和毗摩寺荼蘼方丈论道几日几夜,两人交谈甚欢,彼此结交为友。
孟超然曾经这样评价毗摩寺荼蘼方丈:“彼之道行,高蹈虚空,洞察万象,心如明镜,我自愧弗如。”
这次陈奕正好路过这里,也能跟荼蘼方丈问询一下和师傅有关的事。
二人来到寺庙门口,前面的门僧行礼:“施主来我寺,是为了参禅修行,还是祈福消灾?”
陈奕想了想:“我来见个故人。”
门僧面不改色:“阿弥陀佛,那施主还是请回吧,莫要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陈奕眉头微蹙,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若非要进去呢?”陈奕语气冷淡。
“阿弥陀佛,世事皆有因果,世事是缘,因果亦是缘,施主若是非要进去,贫僧不会阻止。”
一旁的商离别眉头蹙成八字:这家伙在装什么?说的云里雾里,直接说让进不就完了。
陈奕再不看门僧,迈步向毗摩寺走去,身后商离别紧随而上。
一进毗摩寺,就闻到一股淡淡檀香味。
进入眼帘的一座座楼庭,琉璃砖瓦,檐下系着风铃,随风摇曳。
只是显得冷冷清清,少了很多诵经声。个别往来的僧人穿着僧袍,脚穿木履,瞟了一眼陈奕二人,急匆匆走过。
陈奕凭着记忆走向悟心庵,这是曾经毗摩寺荼蘼方丈的居住之地。
一路上僧人出奇的少,修为皆是凝气境,看见陈奕也没有阻止。
直到陈奕在一处牌匾上刻有“悟心庵”的院门前驻足,门前的门僧双手合十,朝陈奕二人行礼:“两位施主有何要事?”
陈奕回礼,道:“向荼蘼方丈问候一声。”
门僧看着陈奕,眼神古怪:“施主还是请回吧,荼蘼方丈不在悟心庵。”
“那你在此处待着干什么?”陈奕盯着门僧面无表情。
“阿弥陀佛,荼蘼方丈确实不在此处,施主莫要沾染因果,快快请回吧。”门僧双手合十,转身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不再理会陈奕。
“你个秃驴有话好好说,卖什么关子?俺看你是欠收拾!”商离别再也忍不住,朝门僧走去。
即使他再愚钝,此时也看出,这毗摩寺有问题。
陈奕眉头微微皱起,没有阻止。
“让开!”商离别一把朝门僧推去。
“阿弥陀佛,贫僧受人之托,自不会屈服。”门僧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商离别停止动作,看着门僧:“你在不让开,俺可真下手了。”
门僧双手合十,盯着商离别凶狠的眼神,面色平静,没有畏惧。
二人僵持,商离别没有陈奕命令,还就真不敢动手。
“让他们进来!”
悟心庵庭院中传来声音。
“哼,我就知道你骗俺。”商离别直接推开门僧,打开远门,和陈奕一起迈入悟心庵。
庭院中,一个年轻的黄袍僧人坐在菩提树下的石椅子上,看向陈奕。
“陈奕?”年轻僧人猛的站起身。
“悟恒?”陈奕也是一脸愕然。
悟恒是陈奕七年前在这里借宿时认识的朋友,是荼蘼方丈唯一的衣钵传人,年纪比陈奕略大。
“陈奕你怎么来了?”悟恒脸上尽是兴奋,向陈奕走去。
“悟恒,好久不见。”陈奕面露微笑。
两人寒暄一阵,陈奕问到:“如今的毗摩寺看起来有些反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悟恒脸色一改,眉梢间尽是忧虑,深吸一口气,道:“说来话长啊。”
须臾,陈奕听闻,大致了解了了来龙去脉。
五年前,荼蘼方丈收到孟超然的邀请,匆匆离去,把寺内的大小琐事交代给了悟恒。
具体邀请去干什么,悟恒也不清楚。
但是一年后,突然有传闻说毗摩寺的方丈在外遇难,再也不可能回来。
毗摩寺众人不置可否,毕竟荼蘼方丈是毗摩寺修为最高的僧人,一身修为已臻至至道境。
可是三年前,荼蘼方丈始终没有回来,这件传闻渐渐发酵。
百里外的其他宗门势力跃跃欲试,都准备找机会咬下一块肉。
弱肉强食,这是任何位面的生存之道。
就在前年,祭灵妖窟派出一众门派妖类高手,上毗摩寺门前滋事,试探毗摩寺的底线。
结果毗摩寺一忍再忍,这也间接证明了荼蘼方丈的确不在。
祭灵妖窟直接对毗摩寺出手,镇压僧众。
毗摩寺和祭灵妖窟是世世代代的仇敌,一个嫉恶如仇,一个厌恶佛法。
祭灵妖窟霸占毗摩寺,奴隶僧众去祭灵妖窟超度逝灵。
这些逝灵是人类死后的怨念所化,大多都是前世遭到了祭灵妖窟的毒手,终日纠缠在祭灵妖窟不肯消散。
这些逝灵让祭灵妖窟头痛不已。没有针对降服灵魂的功法,以至于祭灵妖窟周围的逝灵越来越多。
每年都有不少祭灵妖窟的人死于逝灵。
让毗摩寺的僧侣超度,这是唯一的选择。
祭灵妖窟奴隶了毗摩寺的僧侣,几乎每天都有僧侣发生意外,在超度时遭到逝灵毒手。
如今寺院里所有纳神境以上的僧人都去了祭灵妖窟,就剩下凝气境的僧侣看守山门。
商离别听的横眉直竖,猛地一拍桌子,道:“俺这辈子最讨厌这类淫邪鬼物,祭灵妖窟在哪里?俺现在就去灭了他们!”
悟恒身子本就矮小,商离别一拍桌子给悟恒吓了一跳。
片刻后,悟恒缓过来,小声道:“施主万万不可,祭灵妖窟手里有至道境人物坐镇,手下妖众无数,不可冲动啊。”
一提及祭灵妖窟,悟恒满脸恐惧。
陈奕盯着悟恒,道:“你没有想过逃离毗摩寺吗?”
“阿弥陀佛,”悟恒满脸胆怯,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声道:“你有所不知,这祭灵妖窟在这里安插下了人手,专门防止我们逃掉。”
商离别看着悟恒,眼神古怪。
陈奕面无表情:“你们寺门口的门僧,应该就是祭灵妖窟的人。”
陈奕还记得,那僧人的第一句话就问陈奕“施主是祈佛消灾,还是参禅修行?”
这两个问题的区别就在于,你是修佛,还是不修佛?
修佛你就留下,等着成为奴隶;不修佛,一般只有平民百姓才祈佛,没有利用价值。
悟恒恍然大悟:“原来是他。”随后满脸颓然:“这根本逃不掉啊。”
商离别扭过头去,不再看悟恒。
轰!
就在此时,庭院的院门被人踢开,走进来一个一袭黑袍的妖怪。
妖怪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角,眼睛如铜铃一般大小,长了一个牛鼻子,皮肤暗红如青铜般,整个身躯像一座小山丘,身高约莫两个商离别。
牛精站在那里,右手持着一柄巨斧,巨斧有半个人那么大,威猛无匹。
这头牛精正瞪着眼睛,凶神恶煞的看着在场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