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望舒坐在床榻边上,眼神在三人中来回观察。
这人是太后跟皇上给的,但他们是不是别的宫安插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要留在她身边的,就必须忠诚,没有二心。
所以敲打一下还是必要的。
三人一听南望舒的话,吓得‘扑通’的都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奴婢(奴才并无二心,请南妃娘娘收留。”
要是被赶出去了,可能太后或者皇上就真会怪罪了。再说了,他们三个对留在南望舒身边还是很满意的,南妃娘娘虽然还在冷宫,但听李公公说,这个主子得宠是早晚的事,他们三个是第一批来到这的下人,只要获得了信任,大概也就和太后身边的田嬷嬷,和皇后身边的秋和一样,能赶的上半个主子了。
南望舒并没有再为难他们,既然都决定留下,那日久见人心。
“本宫交代的事情,可是做好了?”皇后坐在铜镜前,擦拭着唇上的口脂。从铜镜看过去,秋和在身后低眉顺眼的站着。
“回娘娘的话,刘贵妃回宫早,怕被发现,所以奴婢买通了小厨房的安嬷嬷,这安嬷嬷是刘贵妃陪嫁嬷嬷,一直负责伙食,听她宫里的人说,安嬷嬷儿子快要娶媳妇了,急用钱。所以奴婢从这方面入手,就算有什么事,刘贵妃也不会怀疑安嬷嬷。自然也就查不到我们的身上。”秋和暗暗的说,并拿了一旁的梳子,替皇后梳起了齐腰长发。
“派人出宫了?”皇后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眯了眯眼问道。
秋和梳发梳的认真,“娘娘一定猜不到,安嬷嬷的儿子说是娶媳妇,让安嬷嬷凑银子,实则是去赌了,经常被赌场的人追的满城跑。最近更是回回输,奴婢已经和那两兄弟说了,让他们看好人,等娘娘您吩咐。”
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意,嘴角勾了勾,“去赌了?那生死可由不得人了,可怜安嬷嬷,还被蒙在鼓里。”
秋和也笑了笑,不置可否。
“皇上今晚会不会来,娘娘可要更衣就寝。”秋和放下梳子,扶着皇后站了起来。
“今夜后宫不会安宁的,本宫就算睡也睡不稳妥。皇上还在为皖林州水患犯愁,应该不会歇在后宫。就是南妃真是胆子大的很,太让本宫意外,要不是本宫的人从承乾殿传回消息,还不知道她都干涉朝政了。李頫那奄人,以前向来不敢得罪本宫,也不知道被南妃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才几天功夫,都不将本宫放在眼里,幸好承乾殿还有本宫的人,要不本宫这个皇后当的还有什么意思。”皇后越说越气,刚说完一挥衣袖,将一杯安神茶扫落到地上。
“娘娘息怒。”秋和赶紧查看皇后有没有被烫到,挥来两个宫女收拾地上的陶瓷碎片和水渍。
看着皇后的怒容,秋和立马笑着和皇后说:“娘娘莫生气,南妃既然敢和娘娘争宠,自然要承受娘娘的怒火,过了今晚,后宫有没有南妃还不一定了。”
“也是。”皇后听完这话,倒是不再生气了,“明日你去请文景和文华的夫子来,本宫要问问夫子他们俩现在学业如何。还有就是,皇上既然想亲自教南冉政事,那本宫的文景还是大皇子,也去承乾殿向皇上请教政事上的问题,想必皇上不会拒绝的。”
“还有,等得空你出宫一趟,将最近宫里的事情告诉父王,怎么做想必父王自有论断。”皇后想了想,又叮嘱一句。
“是。”秋和领命。
天色闷沉,天空就像黑色巨幕一样,月亮和星星都隐藏了身影。
空气异常闷热,看起来暴风雨即将到来。
南冉换上了南望舒给她做的睡衣,刚开始还不太习惯,后来南冉觉得这衣服简直太舒服了。
她躺在床上手摇着一把大蒲扇昏昏欲睡。
“今夜下过雨之后,明天定然是个好天气。”南望舒也穿着和南冉同色系睡衣,从门外走了进来,“明日洗一些衣服吧,冉冉你衣服要洗吗?”
南望舒一边询问,一边想着从架子上将南冉衣服拿下来收盆子里。
本来快要睡着的南冉像是受惊了一样‘腾’的坐了起来,“那件衣服还不脏,不要洗。”南冉心虚的声音拔高,并手忙脚乱的下床从南望舒手中拽过衣服。
“不洗就不洗嘛。”南望舒有些莫名其妙,转身又去收拾别的衣服。
南冉趁南望舒不注意,从那件衣服里摸出纸包,悄悄装在睡衣口袋里。这才放心的又返回床上。
自从南望樾将这包药给了南冉,南冉从没想过去害南望舒,况且南望舒已经告诉了她,不久就能搬到流云殿,本来南冉是想丢掉的,但是后来一下午都在宁祥宫,就把这事儿忘了。
南冉想着明天一定要想办法丢掉它。
打更声响起,宫里陷入静谧,不一会儿天色更加阴沉,狂风携着水汽与闪电雷声同时到来,风吹的各种花草群魔乱舞。
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有的叶子承受不住雨点的撞击,纷纷落下。
突然,大力捶门的声音传来,南望舒吓了一跳,身旁的南冉也被吵醒了。
李风披着衣服就匆匆去开院门了,南望舒和南冉也急忙披上了衣服,掌了灯。
南望舒打开屋门,看着鸳若和莫玉在门口神色焦急。
“发生什么了?”南望舒心头蓦地一跳,生出些许不好的感觉。
“三皇子文澈中毒了,有人说是娘娘您做的,禁军要来搜查。”鸳若说着并看向了院门口。
李风在门口和禁军胶着,李风不愧是李公公带着的,有两把刷子,没得到南望舒同意,并没有让禁军进院子来。
“李风,让楚林跃大人进来吧。”南望舒隔着雨帘喊了一句。
楚林跃是禁军首领,又是文青玄的御前侍卫,南望舒见过他一面,此人很得文青玄重用,他亲自来搜查,看样子事情很严重。
“南妃娘娘,在下失礼了。”楚林跃对着南望舒行了个礼。
“楚大人,我想知道,是谁说三皇子中毒是我做的?”南望舒后脑至脊背都在发凉,自从打算搬出冷宫开始,她就知道,少不了别人的暗害。但是南望舒没想到又是一个栽赃陷害的手法,而且受害人还是皇子。
这是想让她万劫不复,是想要她的命。
“在下不知,只是领命来搜查。”楚林跃抱拳。
南望舒有一刻的慌乱,她知道,已经到这会儿了,是一定会搜查出什么东西来的。
没想到出去了半日,就被人钻了空子。
“搜吧。”南望舒有些无力。
倚着门框站着,看了会儿被翻的乱七八糟的院子,就想着先回屋。
刚转身就看到南冉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嘴唇灰白。
“冉冉,冉冉。”南望舒跑过去握起了她垂下去的手,第一反应就是,南冉这是中毒了。
鸳若和莫玉见南冉这样也慌了神,“奴婢去找太医。”
莫玉撒腿就往出跑,急的差点在雨中滑倒。
鸳若急的眼睛都红了,“娘娘……”
“去秋水殿找皇上。”南望舒沉声道。
看到南冉这样,她倒是冷静下来了。
不一会儿,禁军就在柴房找到了一包药粉,交给了楚林跃。
“请娘娘和在下走一趟。”楚林跃在门外客气道。
“公主也被下了毒,公主没好,我哪里也不去,更不会逃跑,请楚大人回去和皇上复命。”南望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楚林跃抬起头,被南望舒眼神中的威势惊了一瞬,有些不明白在冷宫呆了九年的妃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目光。
“李风,去太医院抓药。”南望舒将刚写好的药方交给李风。
李风看了一眼纸上未干的墨迹,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多嘴,急忙跑去抓药了。
不多一会儿,鸳若和莫玉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气喘吁吁的飞奔回来。
三人都像是落汤鸡一样,特别是中间那个老头,一把年纪,竟然还被架着在雨中狂奔。
满脸雨水不说,头发也被打落下来,沾到脸上,不过他不敢抱怨,文澈中的毒,整个太医院都无能为力,皇上在秋水殿脸色阴沉的都能把在场的人全冻死。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小的孩子气息越来越弱。
没想到他们顶着压力还没商量出头绪来,鸳若就去了,说公主也中了毒,皇上立马就派他来了,半路上碰着从太医院刚出来的莫玉。
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秋水殿,莫玉扑了个空。
两人嫌黄太医走的太慢,于是,一左一右的架着他胳膊就跑。
“针包。”南望舒刚看见黄太医,立马问他要东西。
若不是没有银针,南望舒何须去浪费时间喊太医。
嗯?黄太医呆住了,他以为自己没听清南望舒的话。
“娘娘要针,你快拿出来啊。”鸳若恨不得直接从黄太医手中抢。
黄太医这下听清了,刚从医药箱中拿出来的针包就被南望舒拿走了,下一秒手中多了一块毛巾。
愣愣的接过毛巾的黄太医朝着床边看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