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听到南望舒的话,也都是不相信,特别是太后,难掩脸上的失望。
本来经过和南望舒短暂的相处,她对南望舒已经改观,她认为南望舒是聪慧之人,而且她也觉得这并不是南望舒做的,可是冷宫搜出了东西。
太后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处置南望舒,只是让她先去偏殿,等事后查出真相再放她们出来。
后宫水深,太后何曾不知,这已经是她对身为宫妃的南望舒最大的容忍。
她忧心文澈,那孩子是陈妃最后的血脉。
“胡闹。”文青玄冷呵一声,刘贵妃的一句话直接触在了他逆鳞之上。
后宫不管有多暗潮汹涌,只要没涉及到孩子,他不管,自然这么多年皇后和刘贵妃就算闹的再凶,没有殃及孩子,他只当不知情。
只是今日,他的两个孩子命悬一线,后宫争斗还被刘贵妃明面讲了出来,文青玄面色发寒。
显然,孩子是他的底线。
“皇上,求您为茹儿做主。”刘贵妃还瘫坐在地上,被摔在地的痛楚不比南望舒少,而且她还一直养尊处优,疼痛让她眼泪忍不住往下落。
此刻倒是让她风情万种的脸变成了我见犹怜。似乎受了极大的屈辱。
“来人,将贵妃和南妃关入偏殿,无旨意,不得出。”文青玄脸色铁青,并没有再对谁心软,声音冷厉,“将南冉接来。佟太医,两个孩子,你等全力救治,若不然,朕要你们陪葬。”
佟太医一听,立马颤颤巍巍的跪下领旨,帝王已经发怒,他只能拼尽全力,就算不能解毒,能延缓一下毒性再想法子也好。
楚林跃听到立马命一队禁军去冷宫接南冉,另外吩咐几人将贵妃和南妃压入偏殿。
“楚大人不必,冉冉我已医治,此刻并无生命危险。”南望舒并没有摆脱禁军的钳制。只是扭头对楚林跃说道,南冉本就刚解毒身体虚弱,经不起他们折腾。
“这……”楚林跃听了,目光不自主看向文青玄。
南妃在冷宫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是大家都知道的,虽然他们也都未见过,只是事关性命。
难免不是南妃正是不清醒在这里呓语。
“黄太医何在?”
文青玄沉着脸找寻一圈,记得他刚刚派去冷宫为南冉诊治的是黄太医,但现在南妃来了,那黄太医呢?
“我担心三皇子,便先行到来,黄太医没跟上。”
见无人答话,南望舒只得如实说。
“敢问南妃娘娘,冉公主中的可是何毒,你又是如何为她诊治的?”佟太医忍不住问了。
佟太医是太医院院正,他的医术高超,自然人也傲气,经他手治疗的王孙贵胄宫妃皇子数不胜数,南妃只是一介后宫妃子,若说会解毒,他一百个不相信。
会医术不难,但是大部分医者也就止步于此了,会毒理之人才是少之又少。整个太医院,除了他,也就黄太医略知皮毛。
三皇子中的毒是七桑花,中此毒,重则当场毙命,轻则短时内中毒者会在沉睡中慢慢停止呼吸。
而三皇子,庆幸中毒不深,可如何解毒他需要好好研究一番,但棘手的地方就在,时间根本不允许他研究。
特别是,若是三皇子没了,他们可能也就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他的内心就更加紧张煎熬。
突然冒出一个宫妃来,说自己会解毒,他不服,也不信。
“百步穿肠草。”
南望舒并未隐瞒,“只是这诊治手法,我就算说了,您也学不会的。”
百步穿肠草,顾名思义,百步之内绝无生还。
在场之人听到,皆为震惊,此毒是江湖中人惯用的剧毒,这毒怎会出现在皇宫。
“林跃,去查,宫中为何会有如此剧毒,查清何人带入,杀无赦。”
“是。”楚林跃抱拳领命。
“摆驾冷宫。”饶是心性稳如磐石的帝王此刻都有些乱了心神。
他现在满心都是南冉乖巧懂事的模样,内疚如潮水一样,快把他淹灭,是他失责,没有将她保护好。
“皇上还是别去,我说了,她现在已无大碍。”
南望舒第二次提醒。
南望舒本不是什么好性格,她最没有的就是耐心,其次就是别人质疑她的医术时。
这么多日也不过是因为她初来这个世界,身边又只有南冉,她学着温和,她都快忘记,她以前的样子。
如今,牛鬼蛇神一再招惹上了她,现在又遭到质疑,刚刚说救人还被推到泥水中,再好的脾气也忍耐不了了。
软弱让人欺的是过去的南妃,而不是她这个载着21世纪灵魂的南望舒。
与南望舒一同发声的还有刘贵妃。
“皇上不要走,澈儿还昏迷着,你不能走。”
刘贵妃甩开拉着她的禁军,迅速扑到文青玄面前,抓住他的衣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蹭在了自己衣袖上,以及文青玄衣服上。
“走,去偏殿,既然无人让我救人,那不救也罢。”南望舒实在看不惯刘贵妃这一做派,矫揉造作的模样让她晚上吃的饭都直往上涌。
于是,甩下一句话就直接往偏殿走,压着她的两名禁军都没反应过来。
文青玄看着扑过来的刘贵妃,本能的躲了一下,不过没躲开,还是被拽住了衣摆,紧接着,他脸上都是嫌弃的表情。
这表情没逃过皇后的眼睛,她脸上扬起一丝轻蔑的笑。
“等等。”文青玄开口,叫住即将抬步的南望舒,“南妃和佟太医共同医治文澈。”
刘贵妃脸色大变,皇后倒是看好戏一般。
“皇上,三皇子中毒棘手,医学不精之人恐对病情不利。”佟太医意思很明白,要么他们太医院出手,要么南望舒出手,出了任何事儿,和他们无关。
南望舒冷哼一声,并未说话,她还不想和佟太医这糟老头共处一室呢,闹心。
“南妃,你有几成把握医治澈儿?”文青玄目光停留在南望舒身上。
现在的南望舒一身骄傲,文青玄不自觉的就想让她去试试,他不想把希望全压在佟太医身上了。
“我得看看病情进展情况如何才能下定论。”南望舒回答,话不能说太满,毕竟这一来一回,吵吵闹闹也耽搁不少时间。
“好。”
文青玄侧身让开寝殿门口。
“之前从未听闻南妃会医呢。”皇后轻笑着。
“文澈可是皇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她没有再说下去。
南望舒自然也听到了皇后这阴阳怪气的说话,不过根本没有搭理,径直从她面前走过。
南望舒抬步走进殿中,秋水殿奢华张扬,是刘贵妃的风格,不过她并没心情欣赏。
进入内殿后看到床榻上躺着个小小身影,奄奄一息,旁边围了一众太医。
“你们都退后三步。”南望舒毫不客气对围着的太医命令。
人这么多,把病人的空气都弄的不新鲜了。
众太医虽心中不满,可也是让开了,殿外的事情他们也听到了些,除了不满,更多的是好奇。
一个个的离得远远的都伸长脖子去看。
南望舒让人将殿门关上就走过去,跪坐在脚踏上,将手指搭在文澈瘦弱的细腕上,时间在流逝,她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除了七桑花,这孩子体内还有另一种毒素,很微弱,但是就像植入骨血般根深蒂固。
此毒素并不致命,南望舒就不急于一时半会儿,眼前紧要的还是七桑花毒。
她将刚才还未归还黄太医的针包平铺在床侧,掀开文澈的盖被,隔着白色里衣裙褂开始施针,此次她更是集中了全部注意。
文澈中的毒虽没有南冉的厉害,也没有南冉那般重,但是这位小皇子平日的身体孱弱的厉害,还没有在冷宫缺衣少食长大的南冉强。
这又拖了不少时间的七桑花毒,文澈的呼吸渐弱,南望舒也不敢有一丝一毫马虎。
很快,文澈小小的身子就像一只小刺猬一样,被扎满了银针,中途一包针不够,南望舒还和离她最近的太医借了一包。
太医们看着南望舒这杂乱的针法,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下针。
众人又经不住怀疑这南妃娘娘是真的会医术吗?
南望舒除了借针,期间未发一言,整个殿内安静的连众人呼吸声都听得到。
施完针,她就坐到桌前执笔写药方,然后吩咐太医去抓药。
太医不敢违抗,只得听从南望舒的吩咐。
“南妃娘娘,这样真的可以解毒?”
看着南望舒也闲了下来,并且她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汤太医忍不住发问,他也年过半百,但这针法他没见过,更是前所未闻。
“解不了,不过封住全身血脉,等会儿以毒攻毒……”
文澈的毒扩散至全身,别的办法已无用。
被指派抓药的太医刚出殿门就被佟太医拦住,从他手中抽过药方查看。
越看,越是心惊,不一会儿,他那双手就开始颤抖。
“如何?”文青玄浓眉微皱。
“皇上,南妃娘娘这是想以毒攻毒啊,三皇子身子弱,恐经不住如此折腾啊。”佟太医跪在地上,近乎哀嚎。
这法子,他也想到过,只是,就算是身强体壮之人都怕承受不住,更何况……
“皇上,臣妾就说,她要害我澈儿,南妃蛇蝎心肠,请皇上为我澈儿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