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你知道的,自从我记事开始,我娘就疯疯癫癫了。”南冉摇摇头,“我曾想过,当日下毒害我娘的,虽是皇后,但后面有可能是刘贵妃在推波助澜。”
虽是这么说,但是南冉心中却肯定,这其中一定有刘贵妃的手笔,不自觉,她脸上露出一抹狠色,皇后和刘贵妃,但凡害死她娘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南望舒也在思考这些事情中的关联,并没有注意到南冉脸上的表情。
“当日你娘中的毒是七桑花,昨日三皇子中的毒也是七桑花,这种毒并不常见,可知下毒之人应该就是同一人。”
南望舒一边想一边将想法说出来,“害你娘的人是刘贵妃宫里的丫鬟,给三皇子下毒的,应该也是能近三皇子身的人,也是她宫里的,都是她的人,总不至于是刘贵妃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吧。”
南望舒分析到这里,看向南冉。
虎毒不食子……
不,三皇子文澈可不是刘贵妃亲生的。
“皇后和刘贵妃都想加害你娘,第一次下毒不成,第二次就宁愿搭上皇子的性命陷害……”
南望舒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南冉中的毒更是蹊跷,难道除了皇后和刘贵妃另有其人?
南望舒想不明白,谁会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给南冉下毒。
原来皇宫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人心。
经过两件事,南望舒算是深切的理解了。
……
秋水殿,一大早文澈就被太后的人接走。
本来在偏殿反省的刘贵妃自然而然也就出来了。
刘贵妃吩咐下人烧好洗澡水,沐浴过后换下了沾满泥土的衣服。
“去查,是谁给文澈下的毒。查到了不必禀告本宫,格杀勿论。”
“是。”
刘贵妃还能闻到寝殿似有似无的中药味儿。
不由得又想起南望舒那一手顶尖的医术。
七桑花。
真的是她大意了,怪不得七桑花都不能毒死她,还让她最近在皇上面前出尽了风头。
只是,她是何时学的医术。
“娘娘,安嬷嬷带来一个小姑娘,说是她的远房表亲,那姑娘无依无靠,想来娘娘这儿谋一份差事。”
“哦?”刘贵妃扬眉,安嬷嬷是她自打嫁入太子府就跟着她的嬷嬷,既然送人来,这分薄面她还是会给的。“叫她进来。”
不一会儿,安嬷嬷就领着江琬宜进来了。
江琬宜已经换上了一套下人的衣服,不过周身贵气不是一套衣服就能挡得住的。
刘贵妃眯着眼睛看着江琬宜。
没错,她从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娇俏的小姑娘,因为江琬宜给她的感觉就像第一次见南望舒的那种感觉一样。
出身世家,一副小姐做派,让她从心底不喜。
“老奴给娘娘请安。”安嬷嬷跪下,给刘贵妃行礼,江琬宜虽然觉得别扭,但也学着安嬷嬷跪了下来。
“安嬷嬷,本宫怎不知你还有远方表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贵妃抬了抬手,两指拈起一块糕点,优雅的放入口中。
“回娘娘,的确是多年不联系的表亲,如今,这孩子家中不幸失火,只剩了她一个,只能进京寻找老奴,求一个安身之地。”安嬷嬷将编好的说辞一一说给刘贵妃听。
“如此,那也是身世可怜。”刘贵妃嚼完了一块糕点。“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她叫小琬。”安嬷嬷替江琬宜回答。
江琬宜翻了几个白眼,什么家中失火只剩她。嬷嬷才家中失火了呢。
馊主意一定是那刘大柱给他老娘出的,别让她再见到他,江琬宜心里想,要不然定揍的他满地找牙。
“那就留下吧,院子里正好缺个扫地丫鬟,就让她顶上吧。”刘贵妃接过绿枝递来的绢帕擦了擦手,淡淡的吩咐,“这丫头的规矩安嬷嬷你就盯着点,别给本宫宫里捅下篓子。”
“老奴明白。”
“下去吧。”
“是。”
刘贵妃又拈起一块糕点,但是想到了什么,便又放下了。
“绿枝,去把桂枝叫来。”刘贵妃让人将糕点撤下去换上了茶水。
绿枝虽不知娘娘为何要去叫桂枝过来,但还是听话的去照办了。
桂枝便是当初给南妃下毒的人。
刘贵妃知道,皇后一直暗中和南氏有联系,但她想不通,一个已经失去势力,而且只生了一个公主的南妃皇后为什么还会那么重视。
难道只是为了让她不快?
刘贵妃虽不明白皇后的做法,但这一举动确实也让她心气不顺了。
当初,明明是她先喜欢的皇上,为什么南望舒就能仗着南家小女儿的身份对她非打即骂,不仅如此,还抢了她的皇上。
她的表亲姨母是南大将军的妾,难道她也只能当文青玄的妾吗?
她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世道如此不公。
不过好在,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成为了皇上的贵妃,贵妃啊,何等荣耀,她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如果没有皇后天天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知道皇后有毒死南氏的想法,然后嫁祸她的时候,她没有阻止,还将皇后给桂枝的药换成了毒性更强,让人没机会开口,没机会求救的七桑花。
并且,清除了皇后埋下的,除了桂枝以外,所有指向她的证据。
这样也算是借着皇后的手,除掉南氏。
至于桂枝,只要绿枝的命在她手中,桂枝是不会背叛她的,毕竟桂枝非常疼爱绿枝这个亲妹妹。
“娘娘您找我?”
桂枝打断了刘贵妃的思绪。
“嗯。”刘贵妃松了松握茶杯握僵的手。
“我当日给你的东西,可还在?”
刘贵妃开门见山。
桂枝一听,跪了下来,“在的,奴婢发誓,三皇子的事不会是奴婢做的,奴婢不会丧心病狂对一个孩子下手。”
刘贵妃眸子冷下来,“不会对孩子下手?本宫怎么听说,当日冷宫中毒的不是南氏,而是她那个女儿。”
桂枝抬起头,也是一脸疑惑,“娘娘,这件事说来奇怪,奴婢去冷宫整个过程,根本没见到那个公主,当时只有南妃一个人,而且奴婢亲眼看着,她将那碗雪梨羹喝了下去。”
“没见公主?”刘贵妃皱起了眉头。
“是的,奴婢怕那公主看到,还特意悄悄挨个房间确认她是不是和南妃在一块,谁知根本没见到人,这才敢给南妃喝羹,后来没敢多停留,奴婢便离开了。”
刘贵妃听着桂枝的话,也陷入沉思,她越来越觉得,南望舒和她那个女儿,真是邪门的很。
特别是那一手医术。
“剩下的七桑花毒你好生藏着,这两天皇上定会严查,过了这两天,扔出去就是了。”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桂枝回道。
她们谁也没有发现,墙边上站着一个穿着丫鬟服装的姑娘手中拿着扫把,正在竖起耳朵听屋内的动静。
“南妃娘娘,公主可好些了,需不需要喊太医过来。”外面李公公敲着门。
李公公知道有南妃娘娘在,还叫太医是多此一举,不过,是皇上非得叫他这么问的。
南望舒打开了门,“好多了,可能今天睡多了,她突然站起来有些不适应。”
“娘娘,皇上问您,您多会儿做晚膳?”李公公笑的一脸。
皇上只是比较隐晦的表达有些饿了,他作为最了解皇上的人,不介意借自己的口将皇上的意思表达清楚一些。
毕竟皇上吃南妃娘娘亲手做的,饭量见长。
南望舒斜睨的望向院中石凳上老神在在坐着的文青玄。
刚才还说是她下毒,怎么这会儿不怕她下毒了?还叫她做饭,宫里御膳房请不起厨子了吗?
“我们打算吃中午的剩饭,皇上可是要留下来?”南望舒故意这般说,午饭是莫玉做的,不过也就剩了她没吃的那一份。
文青玄听见南望舒说的,也坐不住了,“冉冉身体虚弱,不适合吃剩饭,你去重新做。”
“皇上心疼女儿,那你叫御膳房来啊,吩咐我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妃子干嘛。”南望舒就是要故意气一下文青玄。
她虽不知道文青玄今下午过来到底是要干嘛,但是有一点肯定,蹭饭绝对少不了他。
“朕命令你,必须去做。”文青玄听着气人,她哪里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她做的饭明明比御膳房的更好吃。
“朕要你做糖醋鱼,你上次那个酸菜鱼朕不是很喜欢,上次的蒜蓉河虾不错,就再做一份吧,还要再做一份糖饼,再来个牛肉末豆腐汤,就这么多吧。”文青玄开始点菜。
南望舒眼皮跳了跳,头一次感觉这人脸皮真厚,而且,堂堂皇上,好甜口?
“我不会,不如皇上教我?”南望舒翘了一下眉毛。
“朕也不会,哎呀,算了算了,你会做什么就做什么,朕不挑。”
文青玄摆了摆手。
看来文青玄还是打定主意在这吃了。
南望舒笑了笑,现在的文青玄可比刚刚咄咄逼人的时候顺眼多了,虽然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要给她禁足。
禁不禁足也不影响他过来蹭饭啊。
“皇上可会生火?平时都是冉冉生火的,皇上心疼女儿,不如代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