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登上师父爹的巨形修炼台。此时月轮将聚顶，据说这是种珠胚的好时机。

    悬空修炼台启动，开始缓慢地做圆周运动。六小灵分散席坐在八边形修炼台的五个角上。师兄们给守流、耀雳、久颜种胚。杜长虹和杜长濯负责各自了弟子。

    师父爹给我种。他随手在我身边布了个结界。我脱下长袍，进入冥想，收起了本命灵壳。我的灵体就是一团炽盛的白光体，光芒异常尖锐，很容易刺瞎灵眼，十二位峰主当年都无法长时间直视我的灵体。

    随着师父爹的指引，我开始运转灵海窍。突然，灵海窍有异物钻入，初时有点微痛，痛感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灵液猛地停滞，然后向明黄银毫的珠胚疯狂逆涌而去，灵脉仿佛被抽空。

    这时，师父爹引导我冥想吸满了灵液的珠胚在灵海里顺时针旋转，由慢到快，最终快到珠胚自旋的虚影看起来就像一颗成珠。然后，他要我用意念压缩凝实这颗虚珠。

    我不知道怎样才算凝实，但空虚的灵识里放映出在无妄海见到息水珠成熟的那一刻，光华流转，珠体瞬间晶莹剔透，珠内似有一片海。接着，灵觉就内视到灵海窍里出现了这样一颗珠子，它绽放出蓝光银毫的盛彩，这盛彩以珠子为中心向身躯和肢体蔓延过去，原子级的蔓延，直到指尖和趾尖。

    灵液从珠体内喷出，重新进入灵脉运行，闪烁的白光变成了金白柔光，更含蓄也更强劲。灵体和灵液的色泽是一致的，现在，我总算摆脱了刺眼的白光体，变成了柔和的金白体。

    爽灵和幽精在几轮灵液冲刷后，从黑金色变成了浑厚的暗金色。爽灵、幽精和眸子同色，我的眼瞳终于跟师父爹一样了。

    灵海充盈着满满的灵水，灵根生机盎然，灵体的空虚感被无边无际的丰盈感所取代。我觉得灵海里很适合养条鱼。念头一起，珠子化作一尾暗金勾边的透明小鱼，散发出蓝光银毫，在灵海里游弋起来。

    师父爹撤去结界，让我与月轮之光互动。我运转大小周天各一百零八圈后，睁眼，穿上长袍站起来，化现出本命灵壳。

    大家在我之后陆续种完了胚，只有我和星瀚出现了特别明显的变化。星瀚的变化比我夸张太多，完全判若两灵。他身高已有三米。通身海蓝的灵体和灵液成了珍珠白，带着点隐约的浅蓝色泽。神级珠胚将他灵体的所有海蓝色都送给了他的眼瞳和灵丝——眸子湛蓝无比闪着银毫之光；同款灵丝不再像海藻，而是稠密光滑地垂到胳膊处。

    星瀚就是神级珠本珠啊！我们看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三师祖，您换徒弟了？”终于，玺桃傻乎乎地来这么一句。她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我现在可算明白杜长濮和杜长灏为什么那副神秘兮兮的表情了。神级珠胚的改造力超乎我想像的强大，它被我严重低估。

    家长们又检查了我们一遍。星瀚竟然也把珠子化成了小鱼，胖胖的，银蓝色。听说我也有条小鱼，哥俩相视哈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是珠灵。”师父爹说，“你们好好养。”

    怎么才算好好养，他没说。家长都这样，永远只提要求，不给方法，方法得我们自己摸索。

    我突然反应过来，吃惊问星瀚：“小瀚，你能内视了？”

    能内视就能透视。星瀚也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惊喜地要透视我灵体。杜长濯立即制止他。我的灵体，整个后土界也就师父爹可以透视；其他灵透视都会被反噬。我可是长韑圣帝的血脉。当然，魂契兄弟守流也可以。

    我想等着看久颜种草，师父爹却打发我们即刻跟杜长濯去鸿濛渊里跟各自的息水珠磨合磨合。

    鸿濛渊，我和守流、耀雳熟悉得很，灵境期炼体、炼力、练速、练形那阵子，有四分之一的时间都在里面泡着，应对沉重的水压和阻力就是此境最好的修炼方法。现在，星瀚大部分时间也泡里面。

    杜长濯和我们三灵都穿上蛟皮紧身衣，只有星瀚灵体坦荡荡。杜长濯对我们是爱咋咋滴，纯放养，径直将星瀚带到水下一千米处指导他修炼——对于其他灵脉的修者，这个深度得入了悟境才可能挑战；但对星瀚这种水灵修天骄，怎样异常都是正常。

    这个深度的渊全然黑暗，有很多发光和不发光的深水鱼和水藻。

    星瀚放松灵体，张开四肢，慢慢化成了渊水。这时，一群长约七厘米的小银鱼游了过来，星瀚立刻变成其中一条，加入了鱼群。游了一会，一条三米长的王者鳉张着大嘴穿过银鱼群，他灵活地躲开，马上化成王者鳉。就这样，只要身边出现一条不同品种的鱼，他都立刻化形与之共游。这跟我们当初的训练是一样的。

    我们陪着星瀚一路下潜到二千米处。两条长相恐怖长约两米的魔鬼沙华鱼出现了，他也变成魔鬼沙华鱼，开始用身躯跟对方相撞，喷吐出高压水流攻击魔鬼沙华鱼的利齿，一击一准，利齿被他生生打落，鱼血在水里蔓延。

    蓦的，一道黑影标枪般冲过来，一口一条，把魔鬼沙华鱼咬死，大嚼起来。这是头壮年罗浮虎鲨，长十米、宽两米，牙齿是锋利的三角锥形状。

    星瀚现出灵体，游到杜长濯身边。他还不会传音，杜长濯问：“你想攻击它？”

    星瀚点点头。

    “去吧。”杜长濯同意了。

    守流立刻开了个空间域，把罗浮虎鲨和我们围了起来。我们仨自觉担当星瀚的护法。

    我以为星浩会攻击虎鲨的体表，不料他居然施展出“爆液杀”，手式还挻娴熟。我的预判，以他现在灵境二阶化灵期的修为，这么大的虎鲨，没一个半小时搞不死。谁知，星瀚只花了十分钟，就让虎鲨的通身灵液进入加速循环；又过了五分钟左右，灵液运行快如弹速，灵脉开始一小洞一小洞地爆裂；再过十多分钟，灵液运行居然达到了每秒一公里，这可是灵境巅峰的攻击速度，虎鲨的灵液成片爆炸，体内千疮百孔。

    这期间，虎鲨不断尝试逃离我们的包围圈，发起各种狂爆反击，都被我们打回。它袭击星瀚时，也被我们用屏障片隔离。

    我从空间里取了枚空间戒指，将没了生气的罗浮虎鲨收进去，它可是中品偏上品的灵食。

    我们继续下潜。星瀚还玩他的变形游戏，我们三灵则散出灵觉寻找极品大鱼。这时已经是水下三千二百米。

    杜长濯对星瀚说：“你哥要捕猎了。”

    星瀚现出灵体，浮在杜长濯旁边观看。

    我的战果是长二十米，宽四米的十八足噬鲨大章鱼一头。守流和耀雳各收了一条七米长的霸王枪鱼，这种鱼口感特别棒。

    我和耀雳采用同样的攻击手法，他用萨迦阳火星，我用白火星，都是瞬间灼穿了猎物的心脏。守流则是将霸王枪鱼套进个空间隧道，简单粗暴地来了个九十度的空间对折，把霸王枪鱼生生掰成两截。

    我们完成猎杀只用了一秒不到的时间。游到星瀚身边，我笑嘻嘻地问他心里受伤面积有多大？

    星瀚拉下嘴角，表情挻倔强，然后猛地勾着我的脖子把我往下拖。

    到达五千五六百米时，守流和耀雳游速变慢，动作出现了卡壳。守流说他感到有点冷。我赶紧游到他们身边，守流开始借用我的能力和灵力，很快恢复。耀雳却依然卡顿，不过他能承受极寒和极热，感觉不到冷。守流建了个小空间域把耀雳保护起来。

    我们一直潜到八千多米的渊底。那里十分寒冷，却不荒凉，透明的水草、水树和水花很是繁茂，簇簇发着莹光。

    大鱼、小鱼也完全透明，灵液一波一波地亮晶晶。它们在水里穿来穿去，鱼鳍就像褶皱花瓣裙，一开一闭，很是好看。

    在渊底我看见送给杜长濯的神级珠和天级珠，大剌剌地散落着，周边都有不少鱼群聚集。

    出了鸿濛渊，我把空间戒指交给安伯，里面都是我们捕到的水货，请他看着弄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