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
他露在外面的白牙，明晃晃的，让张绯云一阵心悸。
“那……等乌尔汗富察，真的过来接触我们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真的让狼头山的这些土匪，帮他杀人吗？”
沈默挑了挑眉。
“我可没这么说过！”
“后续的计划，等乌尔汗富察的使者来了，我再跟你细说……”
“吃饭的时间快到了，别忘了，跟狼头山的土匪们，一起给我上香。”
张绯云在房间里一愣，他抬起手，还想说些什么。
可沈默已经转头，向着堂屋外走去。
张绯云张了张嘴，有把手放下，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每天吃饭的时辰，沈默都会和他们分开。
他们的吃食，不是沈默的吃食。
他们终究是不同的。
……
堂屋外，大院儿里，见到了沈默的狼头山土匪，一个个恭敬的弯腰。
更有甚者，直接跪在地上，给沈默磕了好几个响头。
等沈默离开大院。
磕头的那几个土匪，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
旁边的土匪笑话他们。
磕头的土匪，却只是不屑的笑笑。
“你们懂个屁！”
“大老爷就喜欢这样婶的，到时候我们升官发财，你们就羡慕吧。”
“真把那怪物，当神仙了？当心他哪天晚上，饿红了眼，把你们都给吃咯。”
“要吃也先吃你这个背后嚼舌根的！大老爷要是真饿了，第一个咬碎你的脑袋……”
……
院落外，沈默拉低了斗笠。
院落内，土匪们的吵闹声，他隐约听闻。
但是他并没有在意。
想要让那些土匪，彻底信奉他，还需要时间。
而除此之外，不知怎地。
他觉得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听觉，视觉，甚至嗅觉，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可脸上的皮肉，却有了腐烂的征兆。
尤其是两颊的皮肉，越来越薄了，过段时间，怕是自己的牙齿，就要裸露在外。
沈默此刻不自觉的摩挲了几下自己的脸颊。
黑蛇此刻从沈默的肩头，爬上他的脖颈。
“别摸了……再摸也没用！脸上的肉迟早是要烂掉的。”
“你现在是食人尸，随着时间的推移，“活尸”的特性，会越来越明显，过段时间身上没准还会长尸斑，身体还会散发尸臭，用最好的香料，都盖不住。”
沈默的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黑蛇吐出蛇信。
“有……吃人！”
“吃得足够多，继续往上蜕变，你之前吃下了那头醒尸的脑髓，身子已经在向醒尸蜕变，你再吃几百个活人，估计就能彻底蜕变为醒尸，等蜕变为醒尸，再吃三千具活人。吃掉三千颗心脏，吞食三千颗脑髓，就能蜕变为荫尸，成为荫尸后，开了源窍，自然有办法遮蔽自己身上的尸臭！”
沈默的面色更加难看。
“你之前答应过我，帮我脱离尸道！”
黑蛇在沈默的脖子上盘踞。
“你这臭小子，不识好蛇心！”
“这乱糟糟的世道，凡人有多惨，你没看见？饥寒交迫，食不果腹，都是常态，你要是真成了凡人，没有本仙家保着你，你怕是不知道死得会有多惨。”
“当活人……呵，还不如当个活尸。”
“吃人总比吃树皮和观音土要强得多吧。”
沈默透过头上的斗笠，窥望了一眼斗笠外的太阳，沉默不语。
黑蛇又在沈默的脖子上，爬了几圈，最后吐着蛇信，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行，行，谁让本仙家，是你沈家的保家仙，又选你做了出马，和你福祸相依。”
“你要是噶了，本仙家一个灵体，没有你，怕是也回不去东北！”
“不想吃人，想要继续获得“源”，就得找人上香，给你供奉香火。”
沈默此刻，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走到了青肃乡的边界。
几个踩着草鞋，背着鱼篓的渔民，从沈默旁边走过，身上散出浓郁的鱼腥味！
沈默瞥了那几个渔民一眼，眼瞳又暗红了几分。
“可我已经让狼头山，几百个山匪，都给我上香，这还不够吗？要多少信徒？才能让我不再饥辘。”
黑蛇吐出蛇信。
“一群凡夫俗子，供奉的香火，顶个屁用。”
“他们就是把头给你磕烂了，也上供不了多少“香源”！”
“你得找“天之骄子”，“命定之人”……”
沈默皱起眉，脸上少见的露出困惑。
黑蛇不等沈默询问，又从沈默的脖颈，爬上他的肩头。
“简答来说，就是一个时代的达官显贵，王侯将相，能改变世间因果走向的上位者，或者说……天子，皇帝！”
沈默眼角抽了抽。
“皇帝？我要是能让皇帝给我磕头上香，我现在还在这里，劳心劳力的算计乌尔汗富察？”
“我早他娘的去京城，吃香喝辣，和满清的王八蛋，狼狈为奸——当然前提是我能舍下自己的良心，虽然我觉得现如今，我也不剩多少良心了。”
黑蛇怪笑两声。
“你这臭小子，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深刻。”
“不过除了皇亲贵胄，还有一类“香源”，可以代替肉食，止住你的饥辘，甚至让你在不食人的情况下，蜕变为荫尸！”
沈默的眉头却皱得更紧。
“封建时代，还有比皇帝地位更高的，不能是洋人吧？”
黑蛇长大了嘴，吐着蛇信，向沈默“嘶”了一声。
“你放什么屁！”
“若单论“源”，能比皇亲贵胄，这些天生贵命，更上等的……自然是，得天地造化，以己身做天地，求羽化而升仙的……求道者！”
“我跟你说过的，要是能让这些超然物外的道士给你上香，你可美死了，和太上三清，一个待遇！”
沈默的脸上并没有因为黑蛇的话语而露出轻松的表情。
“我记得你说过……在没有被记录在寻常历史里的，求法世界。修道之人，以斩杀活尸为己任，以诛灭创作活尸的“掌缘化敷生灭业尸天尊”为最终目标！他们不畏死亡，只求天地清明。所以求道者，也被称之为，斩尸人。”
“你让我找斩尸人，给我这头食人尸上香，这合理吗？”
黑蛇吐着蛇信，嘿嘿干笑了几声。
“有什么不合理？只要胆子大，天天都能采野花！你怎么就知道，那些得道者，不曾在背地里，和食人尸狼狈为奸，甚至跪拜食人的尸魃？”
“尤其是，现如今……你不是寻常的食人尸，我也不是寻常的常蟒仙，咱是从两百年后穿越过来的，未卜先知，本就忤逆了乾坤，颠倒了阴阳！”
“这里是昌乐……我想想，昌乐隶属于青州！现在又是大清咸丰六年……”
“我草他老婆婆尾巴的，这不是赶巧了么！”
“我跟你讲，有一求道人，在咸丰七年，拜入青州，万法青云门，大清，光绪十六年，他刚出世，展露头角，便已觉醒本命神通，斩杀灵尸一头，荫尸六头，晋升为小周天求道者。”
“此后，此人法门不断精进，在战火纷飞的那段岁月，一跃成为大罗天求道人，执掌青云门……在那乱世之中，参与因果之战，斩食人尸，无数。”
“世称，青云万法仙君……”
“找到他，截胡万法青云门，让未来的青云万法仙君，给你磕头上香，成为你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