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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卫亦然
    “我,秦国都尉。受命大王之重托,暂存身躯,封印泥中,至今乃出,恳与方便行事。”

    怪人见是张承望,嘴角上扬,微微一笑。目光随之柔和起来,自然而然地收起架势。

    张承望顿时感受到来自怪人的压迫感,立刻消失殆尽。他定了定神,正想着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尴尬的局面,脑海中莫名地猛然闪现出一张照片的印象来。

    “兵马俑!!!”

    他嗫嚅着低声轻呼道。

    刚刚这个怪人摆出的姿态,竟然和前两天,张承望在秦俑馆看到的那张照片上的秦俑,造型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此刻衣着不同,光头无毛的形象更是和那堆泥土疙瘩大相迥异。但是两者所展现的那份不凡的气度,给他的感觉,却是惊人的一致。

    从怪人的脸模来看,倘若贴上了眉毛胡须,再挽个先古秦人的发髻,岂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秦国武士?

    张承望脸色变了又变,内心捉摸不定。

    他实在是无法把两者强行联想到一起,但是头脑里却倔强地蹦出这么个怪异的念头: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怪人,与秦俑馆前两天离奇消失的兵马俑,一定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难道这个怪人被兵马俑的鬼魂俯身了?

    张承望被他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想吓了一跳。

    “见了鬼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朝着怪人勉力挤出一个笑容。

    “搞好了,你来用吧!”陈家希喊道。

    这一声,立刻把张承望拉回到现实。

    “怎么可能?”他心底里开始嘲笑起自己因异想天开产生的莫名惊惧。作为一个新时代人类青年,现在科技已经是这样的发达了。

    绝大多数的灵异事件,都已经被证实,不过是特殊的物理现象或者是奇妙的化学反应罢了。自己怎能无端地疑神信鬼胡思乱想呢。

    深吸了口气,张承望调整了下自己的思维,他想到了之前的那个主意。

    这个怪人会写篆文,能识别这样文字的人,并不是很多。而且学识必定要渊博,最好是书法家,或者是专门研究古代汉语之类的专家。

    “练过书法的人多少会认得一点篆文吧!”他对陈家希分析道。而这样的人才,在他所认识的人际关系网里,实属凤毛麟角。

    “那该去找谁呢?”陈家希疑惑地问道,“我是初小毕业,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去。咱们班的同学,这样水平的,好像没有吧?”

    张承望看着他,笑而不语。

    “啊!哈~!我知道了!”陈家希稍加思索,龇着牙笑了笑,神情变得猥琐起来。

    “卫亦然!”

    “对不对?”他挑了挑眉毛,一脸贱贱的模样。

    “对!就是她了!”张承望肯定地点点头,随即说道,“你别乱想啊!都是老同学,多少年没打过交道了,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这个人是他俩的初中同学。

    张承望心里,始终给这个人留了个位置。而此刻间,这个人的倩影正在他的脑海里,款款而来。他为自己冒出的这个想法,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同时又有点不安。一个大男人,号称警校的精英,瞬时有些忸怩起来。

    卫亦然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在学校被同学们称为东方的奥黛丽赫本。从小聪敏过人,天生一副好嗓子,尤其是她唱起陕北民歌,真如百灵鸟般的清婉动听。

    她身材娇小却很匀称。脸貌极佳,不管从什么角度,给人展现的都是最完美的轮廓。她的眼睛晶莹剔透,犹如宝石般恰如其分地镶嵌在那张洁白无瑕的脸上,耳廓形状优美无瑕。

    有一次学校组织看电影,张承望正好坐在她身后,在影院大屏幕光彩的映照下,她的耳朵呈半透明状,依稀可以看到细小的血管,一点点茸毛覆盖了耳廓,像是圣女发出的洁净的神光。

    张承望记得那天,他只顾着盯着她的耳朵看痴了,嗅着少女身上散发的淡淡的芬芳香味,他彻底迷失在这旖旎的氛围之中,以至于电影具体什么内容,全无印象。

    卫亦然不只是人极美,被称为校花级别的女神,成绩也极为优秀。从小家教极严,在她父亲的严格要求下,苦练书法写得一手好字。初中毕业后,她考进了市里最好的重点中学,后来又考进陕西师范大学,就读汉语言专业。

    这两年,张承望听说她已经考上研究生,正在攻读法学硕士。

    其实张承望一开始并不知道。卫亦然对他,也很有好感,非常欣赏他的才华。

    初中二年级时,学校组织诗歌朗诵会,张承望代表班级上台朗诵自己胡乱创作的诗歌,竟然一个不小心,拿了个校级比赛二等奖。

    从那时候起,少女的一缕情丝,便黏在了张承望身上了。然而张承望在初二那年,迷失了自我,喜欢和陈家希混在一起,成绩日渐滑落。卫亦然焦急万分却又碍于女孩子脸面,怎敢透露心思。那次学校组织看电影,卫亦然特意找借口调换了座位,坐在他前面。当时脑后传来张承望极力控制的粗重的呼吸之声,一颗少女芳心在那里暗自窃喜中。

    初中毕业那天,卫亦然在张承望的毕业留言册上写下了“你的名字,美如小溪,日夜流淌在我的心田。”

    看到留言的那一刻,张承望像是被雷击一般傻愣住了。等到卫亦然羞赧地走开,他都没反应过来。

    这个在他心目中女神般的娇娃,竟然会对他这个不成器的二混子,情有独钟。实在是让他既感动又意外。他想对她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出口。两人就这样匆匆而别,从此人生便再无交集。

    这个事,陈家希清楚着。为此还嘲笑过张承望,说他是只胆小的癞蛤蟆。

    直到张承望从警校毕业后参加工作了,同学们组织同学会,两人才再次见面。

    那个时候,卫亦然已经准备报考研究生了,这让张承望感觉自己跟她的差距进一步拉大,更加不敢去追求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爱情了。

    而卫亦然对他却始终是念念不忘。她在大学的四年中,追求者无数,却都被她以各种借口,一一婉拒。她自己知道,在她的心里,也和张承望一样,始终给他留了个位置,一直等待着他的到来。

    也许在人们短暂的一生中,求学成才的路上,少年们初中阶段的暧昧之情,是最最纯真最最难以让人释怀的一段感情了。

    彼此间正是情窦初开时,“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多少年后,不论经历何种人是人非,都不会被轻易淡忘掉。

    同学会后,两人互相留了电话和qq。但张承望一次都没主动联系过她,在张承望看来,卫亦然可是个仙女级别的人物。自己混在基层小派出所,自惭形秽,越发的感觉到配不上她,尤其是听说卫亦然志向高远,考上了研究生,心理更加的自卑起来。再则平日里公务繁忙,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通过电话和qq,主动联系过卫亦然。

    今天,机会来了。眼下这个困难的局面,“迫使”张承望第一时间想到了她。

    实际上张承望也是常常想念着她的。

    张承望登录上qq,很可惜,此时卫亦然并不在线。

    那个魂牵梦绕的头像,灰灰的安静地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没有色彩,更没有留言,一股说不清的失望立刻涌上心头。

    “不在线吗?打个电话啊!”陈家希手肘捣了他一下,同时嘿嘿地干笑了几声。

    张承望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翻出卫亦然的号码,开始拨打她的电话。

    他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抖着。

    没两秒,电话就接通了。随即传来一声清脆喜悦的问候:“老同学!是你吗?怎么今天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哦?”

    张承望嗓子发干,紧张到几乎不敢大声呼吸,他颤声回答道:“你,~,你,你好!卫亦然!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的!知道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娇嫩的有如风铃一般清脆动人,摄人心魄,充满着欢愉的意味。

    “怎么?你跟我还是这么客气啊?呵呵!”

    “今天想找你帮个忙,有空吗?”在卫亦然甜美笑声的感染下,张承望感到轻松了不少,干脆单刀直入地询问道。

    “说吧!说吧!我正听着呢。”电话里的声音依然让人感到欢欣不已。

    “我这有几个字的古文,我看不懂,劳驾您大学士帮我解释解释喽!”

    “承望,你可别笑话我啦,我尽能力看看吧,也许我也不认得呢。”

    “你现在有空吧,那我发给你看看?”张承望询问道,“qq上可以发给你吗?”

    “可以的!可以的,我正在学校机房查资料,qq在线的。”卫亦然爽快地回应道。

    她的qq一直都是在线的,只不过是为了避免被干扰,设置成隐身状态了。要知道,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在大学,总会吸引到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们的。

    “你等会,我来拍照片,马上传给你!”

    挂断电话,张承望扭头看着怪人,他心里开始盘算,该怎么做才能让怪人明白他的意思,写上几个字,好让他发给卫亦然辨认一下。

    想了一下,他从包里拿出一支笔,一边在纸上划拉了几下,一边对着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写!字!你,明,白,吗?”言罢,将圆珠笔递给怪人。

    怪人摸了摸脑袋,迟疑了一下,看向张承望。

    张承望微笑着点点头,比划一下。怪人接过圆珠笔,三指成锥捏住笔端,照着他的举动,对着白纸划将过去。

    “啪!”怪人用力过猛,一上手便捏断了圆珠笔。

    “你这不行啊!”陈家希埋怨道,“用我的吧,我这有记号笔,粗一些。”

    随即寻来一只记号笔,手把手地扶着怪人粗大的手掌,慢慢地在白纸上划动起来。

    “哎~!这就对了嘛!”他得意地喊道,非常有成就感地笑着点点头。

    怪人立刻就明白过来,一边口中“喏喏”而应,一边在白纸上轻轻地划着。

    这次很好,记号笔没有给他折断。他不断地在纸上胡乱涂抹着,带着些许欣喜地样子,体会这新奇的感觉。

    陈家希探头望去,哑然失笑,这怪人鬼画符般地将白纸全都涂满了,这哪是让他写字啊,这倒是像在教导一个七八个月般大的婴儿画画呢。

    张承望摇摇头,拿过记号笔,在另一张白纸上,工工整整地写道:“你是谁?”

    他知道怪人看不懂,只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引导怪人如先前在河滩边,写字给他们看。

    怪人盯着字迹看了一会,点点头,写下几个篆文。他初次用笔,把握不了尺度,本来就弯弯曲曲的篆文,现在歪歪扭扭地更不成型。

    这可咋办啊?张承望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多练习几回就好了!”陈家希背着手,像个大师般地,欣赏着怪人的书法。

    有道理,那就多写几遍吧。张承望百般无奈,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找来一叠白纸,示意怪人继续写下去。

    那怪人甚是聪明,很快便掌握了握笔写字的技巧,不一会,又认真写出几个字来,虽然东倒西歪,但已经比一开始写的那些字,工整多了,看来这个怪人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怪人写的字体较大,一张a4纸面,写不了3、4个字。写上兴头来,怪人接连写了数十张纸来。张承望依照先后排好次序,吩咐陈家希用相机拍下。

    两人又忙活了一会,费了老大劲,终于把照片传送到电脑里。

    “在吗?”张承望给卫亦然发了个qq消息,一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回复。

    折腾了这么久,现在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不知道卫亦然还在不在线了,要不要先给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在的呢!”同时回复的,还有个qq经典的微笑表情。

    “嗯嗯,我发给你看看,辛苦了哦!”

    “说什么呢?没事的,我今天挺闲的。”

    张承望看到这个消息,头脑里禁不住浮现出她甜美的笑脸来,这让他也禁不住慢慢地微笑起来。

    “办正事呢!别发骚了!”陈家希瞥眼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唾了一口,摆出个鄙视的表情。

    两人紧盯着qq,耐心地等待着消息。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都过去了,头像仍没有闪动。

    等待的心情总是有点焦虑的,尤其是答案即将揭晓之际。

    终于,滴滴滴的声音急速地响起,卫亦然回复消息过来。

    张承望打开对话框,弹出一个窗口,那里面只有一句话,清清楚楚地写道:

    “我,秦国都尉,受命大王之重托,暂存身躯,封印泥中,至今乃出,恳与方便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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