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雪正在店里帮客人捆绑蛋糕。同在武汉打工的老乡苏宁静过来找她,给她带了两件冬天的衣服,还有一些家乡的土特产。
郁雪高兴坏了,将她带到宿舍,把东西搁床上。她打开袋子,里面有花生,青枣,蜂蜜。郁雪抓了一把青枣给宁静:“吃吧,这是我舅妈让你带来的,还是我外婆让你带来的?”
苏宁静说:“当然是你外婆了。你舅妈对你有这么上心么?”
郁雪笑笑:“我舅妈挺好的。”
苏宁静说:“再好。她也有自己的孩子。一般为人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疼别人的后代。哪怕是亲侄儿亲侄女。”
郁雪低头说:“她只是一个舅妈的身份,就该和其她舅妈比。如果跟父母比,这对她不公平。她在地方上舅妈里算好的。”
苏宁静听了,想到郁雪的身世,觉得她分外可怜。
郁雪兴奋地继续说:“你就在宿舍玩,或者随我到店里玩。等我一会儿,我快要下班了。等我下班后,我们一起去万里路的店里玩。把这瓶蜂蜜给他带去,也让他品尝一下家乡的味道。”
苏宁静站起身,笑说:“改天吧!我今天还有点事情,就不能随你同去他那里玩了。”
郁雪无奈地说:“好吧!”
苏宁静说:“你自己一个人去找他玩,又不是不行。”
郁雪说:“本来计划了你一起去。你不去了,我也没了兴致。等下班了,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宿舍享用美食。”
苏宁静“嗯嗯”应着,两人手挽着手一起下楼。
下班后,郁雪和顺西一起回宿舍。顺西刚坐下,郁雪抓了把青枣过去。顺西高兴地接住:“家里带来的?”
郁雪“嗯嗯”应着:“你先吃点。等那两个人晚上回来,我们岔起吃。吃够,吃完为止。”
顺西直呼好,并说:“要不,我们再去买点别的,聚在一起,大吃特吃,干脆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郁雪赞同。
顺西高兴地说:“我们分工购买。我去菜市场买卤菜。你去超市买水果饮料。”说着,二人下了楼。一个斜挎个小皮包,朝菜市场去了。另一个肩膀上挂个大帆布包,去了超市。
郁雪挂着她的帆布包,兴奋地逛着。到散装小零食食品区看了看,又到生鲜区瞅了瞅。郁雪很喜欢逛超市,尤其是那种大型超市。商品多,品种齐,逛着才过瘾。
满足自己瞎逛的毛病后,来到水果区。今天的水果都不怎么新鲜。苹果外表看起来不错,果身还贴着标签,可是个头太小了,长得又似嘎啦果。香蕉熟得过了些,外皮都有些黑了。芒果皮皱得像八十岁老人的脸皮。再看看那桃,软得像柿子。算了,不在这家超市买了。
这样想着,便往外走。她走出卖场,路过收银台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矮胖女服务员,跟一个保安说着什么,好像在指她。她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往前走着,出了超市门口。那个保安跟上来叫住了她,非要查看她的帆布包。这时,她才知道那个女服务员,为什么对她指指点点了。敢情是把她当贼了。
这下把郁雪气坏了,她说:“你们真会侮辱人。你看我像那种人吗?你们可以调监控。”
保安一动不动,那样子是非检查不可。郁雪还是苦口婆心表示自己没有偷超市里的东西。可保安坚持要搜查她的帆布包。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又换了个保安过来。这个保安态度非常强硬,帆布包还没给他查,俨然已经把郁雪当贼收拾了。郁雪真是很反感他那个洋洋得意,准备邀功请赏的姿态。她懒得再和这种人费口舌,问道:“如果没有呢?”
保安说:“如果没有,我叫那个服务员过来道歉。”
郁雪打开包。偌大的包里面只有一个薄薄的笔记本,和一个小钱包。郁雪拿起笔记本问道:“请问,是这个吗?”
保安不敢吭声了。
郁雪又拿起小钱包:“请问,是这个吗?”
保安依然不敢吭声,没查包之前那股嚣张气焰不见了。他走回超市里面,过了一会儿,那个对着郁雪指指点点的服务员出来了。
郁雪气得浑身颤抖,把包扔在超市门旁边的台子上:“给你们查,查个够。”
那个矮胖服务员笑着扒了扒包,然后说:“不好意思!可能是另外一个人,我跟丢了,以为是你。误会,误会。”
郁雪满脸紫胀,教训道:“不要随随便便就把顾客当贼。超市里都是些日用品小东西,谁会干这样的事情。我相信进来购物的顾客,都会顾及脸面,且都是心里坦荡、光明磊落之人。不是惦记你们超市商品的贼人。”
矮胖服务员连连附和:“是的。是的。”
郁雪拿回帆布包,气呼呼地走了。
回到宿舍,郁雪把这件事讲给顺西听。顺西听了也很气愤,非要去抽那个服务员两个耳光。郁雪拉着她:“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也是为了工作。”
晚上,杨快乐、徐青青下班回到宿舍。顺西将郁雪去超市发生的事情讲她俩听。她们也觉得那个服务员过分,看都没看清,就随便污蔑别人。她们又认为郁雪在这件事上处理得太柔软了,像那种动不动就拿顾客当贼人的服务员,应该狠狠教训一下。
杨快乐说:“保安进去喊她出来道歉,她就知道没有。她还好意思再去摸你的包。我要是你,就上去抽她一耳光。”
顺西说:“她下不了手,我去帮忙抽两个耳光,她非拉着不让去。说人家都道歉了。”
徐青青说:“哦!一句对不起就算了。你就应该让她跪着给你道歉。让她尝点苦头,长长记性,以后她就不会随便冤枉良民了。”
杨快乐说:“瞎了她的狗眼。我们郁雪一看就是个品格端正的好姑娘,还干那小偷小摸的事儿。”
郁雪笑笑:“好了。知道你们都为我愤愤不平。事情已经发生了,也过去了。翻篇。吃吃吃。”
徐青青给郁雪夹了个卤鸡翅根:“你多吃点,你多吃点。为我们受委屈了。”
郁雪笑说:“这算什么。我活了二十年了,受的气多了去了。要是这点事儿都受不了,还活得下去呀!成长,只当人生中的成长。”
杨快乐端着饮料杯说:“来。我们一起喝一杯。愿我们将来都有出息,都能过上好日子。”
四人碰杯畅饮。
第二天一上班,程海洋就打趣郁雪:“昨儿逛超市,你被人搜身了?”
郁雪呆呆地望着他:“o!你真会说话。什么叫搜身呀,你听谁说的?”
程海洋呵呵一笑:“我去超市买东西,正巧看到了。”
郁雪说:“鬼信你。编,编,接着编。”
程海洋笑说:“真的。”
郁雪说:“还煮的哟,你要是真看见了,怎么不过来帮忙,躲在暗处看热闹。”
程海洋说:“你自己都应付得了,还用得着我帮忙。”
郁雪说:“我要是应付得了,你今天还有机会笑我昨天在超市被人搜身。”
程海洋说:“这是哪个不长眼的,连你都冤枉。你怎么看都不像贼人。”
郁雪说:“露馅了。刚才还说昨天在超市看见我了,那怎么连不长眼的人都没看见。”
程海洋呵呵一笑:“我太专注看你的表情去了。”
郁雪白了他一眼,打了个暂停手势:“stopstopstop翻篇了。我们宿舍那些bigmouth太讨厌了。”
正巧,杨快乐来到办公室,看到郁雪说:“又在跟店长透露宿舍什么秘密?”
郁雪斜了她一眼,想手撕她的冲动都有:“你还好意思反问我,真是猪八戒的耙子,倒打一耙。谁把我昨天逛超市的糗事透露给程店长了?还好意思说我在透露宿舍秘密。”
程海洋接话:“什么秘密呀,全超市的顾客、服务员都看见了,听见了。”
郁雪说:“可超市外的人不知道呀,那是我个人的秘密。”又说,“就那点破事,还值得扩散到咱们店里来。”
杨快乐笑着说道:“大家都在心里替你鸣不平,一时忘了形拿出来叨叨。”
郁雪说:“估计这件事儿吹遍店里每个角落了。程店长一来就打趣我。”
程海洋说:“你又没有错,丢人的又不是你,自己同事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是替你愤愤不平。平时最怕别人冤枉你了,昨儿受了这种委屈,还挺淡定的。”
郁雪说:“那怎么搞?我是不是应该去跳个楼呀!”
程海洋连忙摆手:“别,别,别。你要是跳楼了,别人会说是我怂恿的。那我不是要无端背个恶名。”
杨快乐对程海洋说:“听到你说,她最怕被人冤枉,让我也想起一件事情。有一次,我让她到水果摊帮我带三四斤苹果回来。她怕东西买贵了,我不相信她,姐妹情分也没了,直接不肯帮我这个忙。我觉得吧,她有时候想得有点多了。”
程海洋说:“总怕给自己惹一身腥。这下好了,凭空掉下来个屎盆子。”
郁雪见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她,也不好说什么,直接闪人忙自己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