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班。
郁雪一上班，就听到同事们议论，这次新店开业，又有人要调出去了。一个个看上去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大家在一个店里做习惯了，不愿意换新环境。其因有三：一是换个新环境，所有的同事关系要从新建立、适应、了解。二是新领导的脾性如何也不知道，遇到一个格局大的还好，如果小肚鸡肠，日子就难熬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被调出去的人名声不好。大家都认为只要被调出去了，要么是做事不中用；要么是不服从领导安排，用得不称手；要么是调皮捣蛋，不守纪律，店长看不惯的。如果是优秀的员工，店长肯定会留在店里自己用，哪里舍得外调。
郁雪正在做事，顺西跑过来，用胳膊肘推了推她：“郁雪，你说咱俩会不会被调去新店呀？”
郁雪看了她一眼，故意逗她：“怎么，你想去新店？想去不简单呀，你给店长申请，百分之百批。”
顺西笑着捶了她一拳：“你太坏了。你就不是好人。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调走。我调走就没人和你嬉闹了。”
郁雪嘻嘻嘻：“撩你玩儿的。”
顺西正色道：“说正经的，你说店长会把我们调出去？”
郁雪说：“到哪个店都是干活，有什么不一样。你只记住了。你干好你的活，拿你应得的工资，其他的就别想太多。”
顺西说：“话是这么说，可换个环境不顺心，那不是干得很难受。”
郁雪说：“你累不累呀！还没发生的事，就东想西想。你这叫庸人自扰。”
顺西说：“我这叫预热，提前做好心里准备。程海洋之前，不就给你我打了预防针，说要把咱俩调走。说了还不止一次。”
郁雪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们有什么办法。”
顺西一脸忧心：“要不，我们去求求情。”
郁雪说：“人家还没调你呢，去求什么情呀！等事情发生了再说。”
顺西嘟着嘴巴：“我们就坐以待毙吗？”
郁雪真是服了她了，说道：“就算要毙我们两个，那也得等枪指过来再说。万一他只是开玩笑，没打算调我们，那不是自己多事呀。”
顺西仍不死心：“那你去找程海洋侧面打听一下。”
郁雪不想去：“程海洋就是只狡猾的狐狸。他口风很紧，而且没个正形。经常是正话反说，反话正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把你绕得云里雾里。”
顺西说：“那好吧！我们就坐以待毙。”
郁雪说：“不在我们控制范围内的事情，我们就顺其自然。”
李小丸从卖场后面走出来，见她们聊得很起劲，也过来凑热闹：“你俩聊什么，聊得这么嗨皮？”
顺西说：“还聊得嗨皮。哎呀妈呀！快愁死我们了。”
李小丸好奇地问：“什么事？说来听听。”
顺西说：“郁雪想问一下，新店开业，你和程海洋是不是决定把我和郁雪调出去。”
李小丸说：“这个……”停顿一下，又说：“程海洋是正店长，这些事由他决定。”
听到这种踢足球的回答方式，郁雪望着顺西一笑：“还有什么没打听清楚的，赶快问。”
顺西瞪了她一眼走了。
吃午饭的时候，王樱桃对郁雪说：“我要被调走了。”
郁雪惊讶：“你怎么知道有你？”
王樱桃说：“之前，我进来喝水，看到程海洋将我的名字写上去了。”
郁雪问：“有没有我和顺西？”
王樱桃说：“他的手挡住了，我看不到其她人的名字。”
郁雪站起来，在办公桌上扫了一遍，没有看到调出去人员名单表。
王樱桃说：“不用找了。可能写好收起来了。”
郁雪又坐下来吃饭。她看到王樱桃不太高兴，吃饭的动作有气无力。郁雪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说道：“打工就是这样身不由己，人家怎样安排，你就怎样做。其实新环境也没那么可怕，做份内的事儿，不熟悉的人就不理。在哪个地方上班都是干一天算一天，实在干不下去就换个地方干。这样想，也许心里就痛快一点。”说完，看向王樱桃，“希望能对你起作用。”
王樱桃勉强笑了一笑：“确实是这样的。”
总经理办公室内。
诸富王拿着店长报上来的人员名单，只翻看了十八店的。怎么没有郁雪的名字？也是，自己又没给指示，程海洋哪儿会隔空摸心。于是，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韩国城，让韩国城到他办公室来一趟。两分钟后，韩国城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诸富王对韩国城说：“这份新店人员调动名单里怎么没有郁雪？你给程海洋说一下，叫他把郁雪调到新店去。”
韩国城一愣，继而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把她调到总店么，怎么调去新店。”
诸富王说：“反正新店马上开业了，先让她到新店历练历练。等新店稳定了，再将她调到总店来。”思考两分钟，又说，“不，调到一分店。她现在对我们有抵触心理，调到总店时不时和我们碰上，不给我们一鼻子灰呀。以免出现不堪的场面，我决定将她调往一分店，不近不远，正好观察她的人品。”
韩国城说：“好。我等下给程海洋打个电话。”
诸富王说：“电话就别打了，明天你亲自去一趟吧。”
次日，韩国城巡店，来到十八店。
鹭鸶看到韩国城，开玩笑说：“哟！这是什么风把韩副总给吹来了。”
韩国城笑笑：“妖风。”
鹭鸶笑着说：“不刮妖风，您就不来呀。”
韩国城问：“你们店长呢？”
鹭鸶朝里面指了指：“办公室呢！”
韩国城走进去，坐在程海洋后面的椅子上。
程海洋看到韩国城说：“最近是不是在忙新店事宜，怎么有时间过来。”
韩国城说：“我是来办新店开业的事情。”
程海洋说：“我这有新店需要的东西？”
韩国城说：“不是东西，而是人。”
一说来调人，程海洋就知道，要把郁雪调走了。他问：“要把郁雪调去总店啦？”
韩国城说：“不是。是新店。”
程海洋说：“我以为是总店。”
韩国城说：“诸总本来是打算调她去总店，后来细想，觉得不妥，决定还是调她去新店历练历练。然后再调去一分店。”
程海洋说：“我上次逗她玩儿，可能她不一定愿意去。”
韩国城说：“不想去那也没办法呀！也许调过去习惯习惯就好了。”
半个月后，新店装修完毕，即将要开业了。各店报上去的人员名字也都定下来了。放榜的时候，大家都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涌向公告栏。程海洋贴个名单表都不安逸。身子不是被他们挤得靠左边歪，就是朝右边歪。
让郁雪没有想到的是，调往新店的名单表上，真的有她和顺西的名字。
郁雪看着程海洋说：“早就蓄谋要把我调走，这下有新店开业，赶紧抓住机会，把我踢到新店去。”
程海洋笑着说：“不是我蓄谋要把你调走，而是上面的领导蓄谋已久，他要我把你调走。”
郁雪说：“真有你的。坏事你干了，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程海洋说：“不管是谁要调你，不是正合你意么。我把顺西也调去陪你。”
郁雪说：“别，别，别。把我调走，能不能把顺西留下。”
程海洋说：“如果她愿意留下也可以。”
郁雪说：“那我叫她过来。”
她冲到前厅喊了声顺西。
顺西听到叫声，慌忙跑到备货间问郁雪：“叫我什么事？”
郁雪说：“程店长问你是想留在店里，还是调出去？”
顺西说：“肯定是留在店里啦！”
程海洋说：“那好，你留店里。”
顺西对程海洋说：“之前，你经常开玩笑，说要调我们出去。我还和郁雪担心你会把我俩调出去。没想到，是杞人忧天。”
程海洋说：“是准备把你调出去陪郁雪。郁雪说，她调走，把你留下。”
顺西顿时脸色大变：“你是说，郁雪要调出去？”
程海洋说：“是的。”
顺西说：“把她也留下嘛！”
程海洋说：“郁雪是必须要调走的。你要是不想去新店陪她，可以留下。”
顺西说：“那你还是把我也调走吧！我不想和郁雪分开。”
郁雪劝道：“顺西，你就在这儿上班。不是还有杨快乐、徐青青和你做伴。”
顺西回道：“她们在我的对班，又不是和我一个班次。再说了，我和你一起上下班习惯了。”
程海洋说：“你确定想和郁雪一起调走，那我就不改了。”
顺西点点头。
一下班，郁雪就和顺西回宿舍收拾东西。
郁雪将不用的东西当垃圾，全部清理出去，又将衣柜和水杯柜子，用洗洁精好好擦了两遍。卫生间墙面地面到处冲得干干净净的。
郁雪正在湿拖把，准备拖地面。顺西冲过来接住：“地还是我拖吧，我一点不干也不好意思。”
郁雪松手：“那好吧，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不然，明天搬走了，就再也拖不到了。临走前，我们还是要给徐青青和杨快乐留个好印象。”
晚上，徐青青、杨快乐下班回来，看到宿舍窗明几净，对着郁雪和顺西不舍地说：“我们一接班就听说你俩要被调走了？”
郁雪反问：“怎么？舍不得我们？”
徐青青说：“那是肯定的呀，你那么勤快，和你住一个宿舍多好，卫生总有人打扫。”
顺西说：“以后，她再也不能给你们打扫宿舍了，不过，我还可以继续享她的福。”
杨快乐说：“美死你了吧？”
顺西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