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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母子俩自以为窃窃私语,不为人知,实则从应时骏被他妈拽走后她就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只是没敢往他们跟前杵而已。

    一是陌生的环境让她不安。

    二来应时骏也没让自己别跟着。

    等他从竹林出来后孟寒衣也没避讳应时骏的目光,直接问道:“为什么要在你妈面前这么说?”

    “你傻缺啊你,我要不表现得对你爱得难舍难分我爸妈肯定又以为我还是跟以往一样小打小闹,就不打算拆散我们了。”

    他俨然一副情根深种,脉脉含情的多情眼望向自己。

    孟寒衣后知后觉点点头:“所以你打算让我扮狐狸精呗,你继续当你爷爷的宝贝乖孙,让你家人都误以为是我死皮赖脸要缠着你不放,看上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万贯家财。”

    应时骏深以为然地拍了拍她肩膀:“总算领悟到精髓了,就这种人设我家绝对对你敬而远之。”

    孟寒衣腮帮微咬,故作不经意地问起:“对了,刚才我隐约听到你妈说起一个人名,好像叫,叫应璩是吧?”

    “对啊,怎么了?”

    孟寒衣皱紧了眉头,低垂的长睫掩住了她眼底全部思绪。

    姓应的人千千万,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据说那家伙跑山旮旯搞工程去了。

    “你真要不乐意咱就回,我也不勉强你,付了那一半定金算你这半天的跑腿费。”

    应时骏自认自己也不是强人所难的公子哥,见她满面的愁云,就算真上场也怕会被拆穿。

    正打算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领孟寒衣原路返回时,这脑子跟不上节奏的家伙不知怎地就踩进了廊下的泥坑里。

    小细高跟陷入黄泥水中,红唇微张,她无措地大睁着眼睛看向自己时,黄澄澄的阳光悠悠地淌在她瞳孔里,一时间令自己想起林中慌乱无措的麋鹿。

    应时骏赶紧走过去伸手要捞她,“你怎么走到这里去了?”

    “我刚才看到有个牌子写着施工重地,好奇,就多看了两眼。”

    孟寒衣借着他手劲从淤泥中起来,这才指着不远处被葱郁的观景盆栽半遮半掩的木制警示牌。

    应时骏眺看了一眼,解释:“前面荷塘上的木桥被白蚁腐蚀坏了,我爷让我那个从事工程建筑的小叔在修,估计是修木桥的同时清理荷塘,把里头的黄泥土往这里堆。”

    孟寒衣一只手还扶在他的手臂上,看着自己鞋上脏污了的黄泥,忽然幸灾乐祸了起来:“唉,我这好像不合适去你爷爷面前给你丢人了。”

    应时骏想是想明白了什么,扯了两下唇角,似笑非笑地看向幸灾乐祸的她。

    想问她是不是故意这样给自己解围,分明自己也没打算继续为难她了,何必如此。

    可唇角微张,话还没出口,身后一道清冽沉寂的嗓音忽然打断。

    “抱歉,没注意到会有人从后院这里经过才把泥土先堆这里。”

    声音莫名有些悦耳,孟寒衣不由自主地从应时骏半边胳膊探出小脑袋,循声望去。

    应时骏打了声招呼:“小叔。”

    应璩颔首:“时骏,你先带客人……”

    声音戛然而止,像泉水枯竭,琴断了弦,便再续不上。

    ······

    孟寒衣从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再见到应璩的这一天。

    用灾难形容也不为过。

    她是真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会再碰见他。

    之前那双鞋已经不能穿了,应时骏自作主张说去从他妈那边薅一双过来。

    孟寒衣心底吐槽。

    他妈妈和她的鞋号一样吗就随便薅,也不问令堂乐不乐意。

    鞋坏了穿不了也不打紧。

    孟寒衣其实盼着的是他去找鞋最后摔荷塘里,等席面散了才爬起来。

    而自己则安然无恙地在客房里熬过去,无人问津。

    因家里有信佛的传统,孟寒衣惯性求起了心中神佛。

    她行善积德,治病救人,这辈子也就在这件事上作恶多端。

    想象得很美好,只不过没等应时骏回来呢,她最不乐意见到的那位不由分说地出现在她面前。

    年少时开过的那一枪终究是要正中眉心。

    他和高中那会其实没有多大的容貌变化,只不过眼神再也没有当初的阳光纯粹,气质更加地稳重,冷沉,棱角分明,眉骨深邃。

    孟寒衣没意识到自己没穿鞋踩在石砖地板上,察觉到他微挑的眸光中那一抹嫌恶时才急急忙忙跑回梨花木椅子上坐下。

    这一跑不要紧,也是急越是容易出差错,脚踝竟给崴了。

    她右脚之前伤过一回,长时间久坐血液不流通,猛地一起来导致脚踝肿胀疼痛。

    现在伤的还是当初那只脚,伤在旧部位,孟寒衣抿着唇不敢生张,她强忍着疼痛,膝盖并排挨着,假装无事发生,回到椅上端坐。

    差点忘记他那位洁癖得紧,最是看不得半点脏污。

    可她的旗袍遮挡不下双脚的裸露,况且白皙的肌肤上暴露大片肿胀,他不想看到都很难。

    应璩眉心微紧,声音也不如初见时的温和。

    语调冷冽,甚至有几分不近人情:“你男朋友呢?就把你丢这?”

    孟寒衣嘴角抖了两下,莫名其妙间竟想这解释。

    可应璩好像并没耐性等她开口便转身离去。

    干脆利索,却又伤人得紧。

    孟寒衣嘴巴张了张,最后只含糊地化作几声长长的吸气。

    疼啊疼!

    当初她是怎么想的才会那样对他?

    可那个时候都走投无路了,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本以为自己还能对着昔日的同学心平气和地叙叙旧,解释苦衷,可对方似乎并没有耐心听她忏悔。

    她哪来的脸忏悔?

    孟寒衣蜷着腿,将脸埋在膝盖上。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这么多年了都没想着澄清,等到如今大祸临头了才晓得对受害人感到万分抱歉又有何用?

    湿热而滚烫的毛巾捂上自己脚踝时,孟寒衣下意识地收回自己的腿。

    迷迷瞪瞪地抬眼看过去,是男人去而复返后握着毛巾裹过肿胀的脚踝。

    “不用。”

    下意识地挣扎换来的是应璩在她跟前屈着膝,手掌心上躺着那块白色的冒着热气的毛巾,不由分说地扣在她的脚踝上。

    孟寒衣倒抽了一口凉气,紧张道:“我自己来就好。”

    应璩没应声,自然也没松开,掌心轻轻地裹着伤处,只是当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想要将他的手一一掰开时,他才敛了敛眉:“你怕被人看见?”

    孟寒衣讷讷地张了张口,分出一缕精神时刻注意着门外:“不合适。”

    且不说孤男寡女的,他可是应时骏的小叔。

    应璩:“你和我侄子在一起更不合适。”

    只这一句,一时间万籁俱寂,只剩呼吸和心跳声起伏不定。

    良久的沉默,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时光长河倒流,战线延伸到他们还在读高中时每一天都被严格规划好的日子。

    他屈着膝在自己面前,身量高,气势迫人,离得近了,能看到孟寒衣怯弱的眼底去,任何人细微的情绪都瞒不住他。

    何况现在人在她面前,避无处避,逃无可逃。

    “你不是说你是拉拉吗?不是不喜欢男生吗?怎么回事?”

    孟寒衣喉咙口艰涩地滚动着,沙哑难耐:“这……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劳烦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当然得记得了,毕竟还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说恶心。”他面无表情。

    孟寒衣捂了捂眼,心虚地解释:“我并不是针对你,但你不是也骗了我?你当初说你家里穷,吃饭都要靠接济,现在怎么摇身一变……”话音未落,触及应璩凌厉的眸光,不敢再将旧账翻下去。

    应璩低眉看她,向来平和的情绪也露出一丝的不稳:“他就是让你不觉得恶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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