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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一路飞机大巴连轴转,舟车劳顿,疲惫不堪,回到公寓躺下已经过了十二点,简单地洗漱过后便想和衣而睡。

    可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脑海中总被那些莫须有的事烦扰。

    分明已经决定不去管她死活的,可为何还是牵肠挂肚……

    再次睁眼,微信工作群上同事喊话,叫他去喝酒。

    他们就住同一栋公寓的楼上楼下,本想拒绝却被对方以已经打了辞职报告,这是一顿离别酒为由给堵了回去,让他务必过来一趟。

    应璩不清楚他这是出了什么事忽然走得这般急,他休假之前一切都好好的,这个同事还摩拳擦掌,准备跟他竞争同一个岗位。

    忽然要离开,确实打了应璩一个措手不及。

    撇除他们之间的竞争关系,对方也是自己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得力助手。

    应璩应约过去,可对方早已经喝得烂醉如泥,手边全是打开过的又没喝完的酒瓶,半个身子趴在吧台边喘气,要不是还睁着那双迷迷瞪瞪的眼,许是要误以为酒精中毒去了。

    同事见他总算过来,迷瞪瞪的眼皮上挑着:“群里喊了这么多人,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过来?”

    还能为什么?半夜三更睡不着觉的只有自己罢了。

    应璩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忽然要走?”

    “你知道我们跑来这里有多少年了?”

    他还没开口,对方已掰着手指头算给他看:“满打满算快六年了,你只比我晚来五天。”

    “我当初以为我可以在这里奉献我毕生所学,要在这里建全藏南第一条高铁,要让全世界看到人定胜天,中国的铁路建设者不畏艰难险阻,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创造奇迹,可现在发现自己熬不住了。”他的声音从慷慨激昂,到了最后逐渐悲怆。

    应璩当他还在为工程的事烦忧,眉心也禁不住跟着一凛,按下他提起酒瓶的手却听他接下来继续说道:“我跟别人好了。”

    应璩眉心发紧,第一反应是:“你喝假酒了?”

    同事吃吃笑了起来,拍着应璩肩膀道:“不瞒你说,我当了小三,插足别人的感情,上面发现了,为消除影响,将我调离原职。”

    “我索性就提离职了,反正我在这个地方待久了,烦了腻了,晋升也晋升不上去,这里的气候根本不适合我,下雨下得人心烦意乱。”

    果然是喝多了酒人就爱胡说八道,有什么说什么,掰扯这个掰扯那个,可这些都跟他插足别人感情有必要联系?

    应璩别开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拧眉寻思着他所勾搭点对象会是同事里的谁。

    他其实并非八卦的人,但这种事并不少见。

    因为聚少离多夫妻感情出问题的,在他们工程部比比皆是。

    女同事来驻扎极少,几乎三个月一轮换,要不就是挺不过三个月就以水土不服为由辞职离开。

    也因此他们部门对外被称和尚单位。

    应璩不能理解,他之前分明就是一个事业狂会竟为了女人舍去自己的梦想:“为什么要这么做?分明有那么多前车之鉴摆在你面前,组里开会讨论,三番五次说了私人作风问题被发现一律开除出单位。”

    同事眉眼低垂,喃喃自语:“对方的丈夫在国外投行工作,为了保护自己的初恋女友才跟她联的姻,婚姻也形同虚设,他们没有感情只是为了应付双方父母。”

    应璩:“这不是理由。”听他这形容大概猜出了是公司里的谁。

    同事沉默了一瞬,缓缓地提了提唇角:“我们很相爱,我很爱她。”

    应璩嫌弃道:“这是什么借口?”

    同事略一抬眼,“你没喜欢过人你不懂,当你真正遇到爱而不得的人就会明白我今天的感受,无论如何,只要是能够和她在一起,小三也好,小四也罢,她看得上我就是我的荣幸。”

    应璩哑然,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质问他:“为了一个女人丢了自己热衷的事业,值得?”

    谁还没有几个求而不得的东西,犯不着让他自甘下贱去当小三。

    感情这种事不过是生活调剂品,可有可无。

    同事白他一眼,似醉又未醉般嗤笑着望着他:“你连女人都没有你有工作又怎么样,还不是半夜睡不着觉跟我出来喝酒。我虽然下了岗但赚回一个老婆,她答应我了,回去就跟父母好好解释,再跟她丈夫正式提离婚。”

    应璩煞风景地提道:“那你以后是要回去当家庭煮夫?”

    同事薄唇微抿,却不言语了。

    应璩也不好逼问过甚,免得真挡了人家姻缘,将人手臂捞起要带回去,只听到他在耳边粗粗的呼吸低语着。

    “我是有远大志向,可熬了这么多年,进度缓慢,看不到什么时候才是终点。而爱好毕竟是可以培养的,不过是从一个行业投身到另一个行业罢了,做工程,本质不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换个地方罢了。”

    那天晚上送他回家,回去后应璩依旧是毫无睡意。

    同事的处境总是无端让他想到那个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既让自己缠绵悱恻,又令他实在忿忿不平,咽不下那一口气。

    他想着大抵是因为年少受的伤害过甚,才导致如今对她还是念念不忘,这份欲壑难填,更让自己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可要真那么做了,未免就太便宜了她。

    但他也实在不愿意和对方再有一丝一毫的牵扯,所以绝对不能让孟寒衣有机会进他们应家的门。

    可现在他鞭长莫及,若孟寒衣依旧死性不改,不听劝阻,执意要给自己当侄媳妇的话,又该如何?

    ······

    应时骏微信电话打过来时,她正带着宝珠上宠物医院打点滴。

    拽着宝珠耳朵耳提面命,威胁勒令它不准随便对陌生人给一口吃的就摇尾乞怜。

    可死丫头嘴硬,压根不服软,估计再有下回依旧等着别人投喂。

    想了许久才按下接听,猜测对方可能是刚从局子里放出来。

    大概有两个月没见面了,自那次酒驾事故后她也没特意去打听应时骏到底要被关上几天。

    只是对方张口闭口就是问自己不看店跑哪去了,便问他是不是来要回旗袍的,给个地址,孟寒衣可以给他寄过去。

    “爷不缺那个钱。”

    孟寒衣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是说了不要联系,又找我做什么?”

    “火气这么大干什么?我找你真有要紧事,你在哪我去找你,事情复杂得当面说。”

    傻狗忽然嗷嗷两声,蹭着寒衣臂弯,原来是点滴没了。

    孟寒衣挠挠它脑袋试图安抚,又找来护士给宝珠把针拔去,等待期间对电话那头的人喊话。

    “有事说事,大晚上的,都睡了。”

    应时骏听着对面似乎有狗叫的声音,又看了眼时间才晚上九点,她修仙啊这么早就安寝?

    “你和我小叔是不是认识?”

    孟寒衣装傻:“小叔?”

    “宴席上坐在我奶奶左手边那位,也就是你对面,你不会没印象吧?”

    孟寒衣:“我没印象。”

    遇到应璩已经算是开年头一件晴天霹雳大事,她当时哪敢抬头多看,专心致志啃菜罢了。

    应时骏啧声:“别装傻,我小叔那天怒人怨的颜值,一旦有他在的场合就是万众瞩目,当天多少亲戚朋友围在他身边要介绍女朋友,你耳朵不聋眼睛不瞎就不可能看不到。”

    孟寒衣闭嘴不语。

    多说多错,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见面的人。

    孟寒衣现在这种态度更加坚定他俩之间有什么。

    应时骏想到今天回老宅陪他爷爷吃饭,小叔电话正好打过来,是老太太接的。

    当时他不下心偷听到一些琐碎信息,可内容具体是什么他不是很清楚。

    现在也只隐约听得几句:孟寒衣,高中校友,低他一届。

    他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旁敲侧击地想从老太太这头问点什么,可老太太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这样谨慎的态度就难免要让他多心了。

    从老宅离开后他便赶回孟寒衣工作的药房,只是当时她人不在,店里员工更是一问三不知。

    回去的路上他心底抓心挠肝,好奇心迫使他等不到明天再找她要答案,索性一个电话催过来。

    “你们俩到底什么猫腻?”

    应时骏开着车在高速路上奔驰,一只手就那样招招摇摇地搭在车窗外,沿途的风还夹带着早春的一丝凉意,刮在他脸上时,吹得他那是一个叫神清气爽。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们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声音略带几分贱兮兮的感觉,仿佛巴不得扒出什么隐辛,见他们倒霉似的。

    孟寒衣就没见过这么八卦的人,简直是比八婆还要讨厌。

    “说出来吓死你。”

    才懒得跟他多废唇舌,孟寒衣将要挂断电话,骤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激烈地撕扯着她的耳膜,她猛然站了起来,呼吸也随之而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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