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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蒋家危机
    西域大漠,蒋家门厅,狂风黄沙。

    三帮人马,各自成群,大眼望去得有上千人,黑压压地堵在大门口。

    九级台阶之上,是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正是蒋家家主,蒋昌圣。

    他须发尽白,满脸皱纹,两道白眉垂在脸侧,双手拄着拐杖,大马金刀地坐在正门口,不怒自威。

    一人面对台下千人,毫无惧色,他缓缓睁开双眼,精光直射,看向众人。

    “我说了,我家孙女现在不在家,你们今天就是把我们蒋家拆了,也没用。”

    正当中有个人高马大的粗犷汉子,一脸痞气,披着虎头兽皮做成的大衣,半敞着胸怀,胸口虎头纹身格外醒目,右手勒着胯下骏马,左手拎着一把斩骨大刀。

    他将大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大着嗓门嚷道:“蒋老儿,别婆婆妈妈的,这都折腾了大半年了,你划下道来,怎么才能将那蒋红衣嫁给老子!”

    在这队土匪般的人马左侧,是一众身着道服的门派修士,他们人人负剑,队伍比着这边的土匪整齐的多,为首的是一个贵公子模样的俊美男子。

    在风沙中,这俊美男子端坐在马上,手上拿着一把折扇,装模作样地摇了两下,嘴上嗤笑道:“癞蛤蟆,也想吃口天鹅肉?”

    那粗犷汉子斜眼瞥来,重重地哼了一声,嘲笑道:“你这狗东西,细皮嫩肉的,比个娘们还娘们,讨了蒋红衣回去,一起在闺房里绣花不成?”

    俊美男子折扇往手上一敲,目光阴冷,好似一条毒蛇一般,眯着眼死死盯着粗犷汉子。

    而在粗犷汉子右侧这帮人,却是正经的官差衙役,当头的一人身着正五品官服,一张国字脸,双目炯炯有神,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身后一众衙役腰挎大刀,个个站的笔直,威风凛凛。

    在西域这片无法之地,这帮官差自然也不是来帮着蒋家维持秩序的。

    台阶之上的老人又开口道:“横马帮的虎三爷,青城派的柳公子,还有咱们西域的知州魏大人,老朽谢过诸位能够暂且停手,听我这老不死的说上几句话。”

    “一女嫁三夫,老朽闻所未闻,这种事更不可能在我们蒋家发生。更何况,红衣她早已与蜀中苏州的明家,指腹为婚。当然,我也知道,这指腹为婚无凭无据的,你们也不会认。”

    “这些天,老头子我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来。”蒋昌圣抬起头,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就是,比武招亲。”

    闻言,那横马帮的虎三爷一喜,青城派的柳公子也是嘴角上翘,但魏知州眉头却拧了起来。

    还没等这三个当家的说话,蒋昌圣又说道:“各位别急,等我把话说完。若是单单比武,虎三爷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柳公子一手狂沙快剑亦是不俗,但这对魏知州难免有些不公平。再加上,蒋家这些年被明里暗里的折腾,家底也被掏空了,这都要在小女的聘礼上找回来。所以,老朽把这场招亲设置成了五场比试。”

    “这第一,要比一比神兵利器;第二,要比一比古董珠宝;第三,要比一比灵丹妙药;第四,要比一比金银钱财。最后,才再比一场拳脚功夫。诸位,不知意下如何?”

    魏知州官场浮沉多年,心里略一思量,五局内出了最后一场比武,其余四场,自己都还有几分胜算,当下就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蒋家当家的提议。

    魏知州舒展开眉头,看向蒋昌圣,心道也真是难为这老爷子了,本来蒋家被三家围攻的局面,硬是被他想到这不是办法的办法,给破了局。

    横马帮的虎三爷,看到魏知州点了头,自己盘算了一下,只觉得这五局好像对自己都有利,也是忙不迭地说道:“我也同意。早这样多好,要是你早点提出这好主意,蒋家那么多儿郎,也不至于死那么多。”

    蒋昌圣用力握了握拐杖,身体微微颤抖。

    青城派的柳公子翻了个白眼,这说话不长脑子的货色,要不是蒋红衣的师傅,大漠白莲净明师太突然横遭不测,整个白莲教派分崩离析,蒋家失去了这么大一个靠山,否则哪会被这么欺负。

    不过,话说回来,前段时间,青城派也没少找蒋家的麻烦,宰掉的蒋家人也不在少数就是了。

    “小子也无异议。只是,这招亲的日子定在何时?神兵利器、古董珠宝、灵丹妙药这些,小子还是要好好准备一番的。”姓柳的自认风流气度,此时彬彬有礼起来,言下之意,那第四场、第五场的比试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一样。

    蒋昌圣点点头,“老朽也考虑到了这些,和明家的指腹为婚,也要跟他们有个说法,小女几日前已经动身去了苏州,往返也要些日子。就将招亲的日子,定在一个月后的六月初六天祝之日,大家以为如何?”

    魏知州率先起身,冲着蒋昌圣拱了拱手,“多有打搅,本官就先告退了。一个月后,本官的聘礼,定不让蒋家失望。”

    说罢,旁边衙役已经将那官轿抬到了魏知州跟前,他弯腰入轿,临走前,掀开轿帘,颇有威胁口气地说道:“这一个月内,本官不希望看到蒋家的人再有任何闪失。”

    虎三爷和柳公子各自都没答话,魏知州好似知道如此,放下轿帘便走了。

    横马帮等到那一众官差走后,一个个都好似松了口气,虽说在这里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但毕竟为匪,见到官差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发怵,刚才大家伙都没敢太大声说话。

    虎三爷哈哈一笑,“得嘞,蒋老爷子,你得多照看着自己的身子骨,等到一个月之后,我还得敬你喝茶呢!”

    说完,他一挥大刀,“回山寨,他娘的,老子这一个月就是把西域弄个底朝天,也得把这些个东西全给凑齐了,准备一份天大的聘礼。”

    一队人马胡乱喊着些污言秽语,不一会儿便拍马离去。

    青城派的柳公子,下马冲着蒋昌圣微微鞠了一躬,“蒋家主且耐着性子,看孙女婿一个月之后如何把方才那两个粗人全都给压下去,让蒋家面子里子都能得了实惠。此间无事,小子那就先告退了。”

    蒋昌圣并未理睬,柳公子倒也不生气,潇洒上马,带着一众门人消失在了风沙尽头。

    待众人全都散去,夕阳下,蒋昌圣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在台阶上枯坐良久,更显形单影只。

    身后门缝中,只剩下几十个蒋家的男丁,见家主真的一人将三路人马全都劝退,也就打开大门,走到了蒋昌圣跟前。

    “家主,他们都走了,您也回吧?这里风沙大……”一个中年男子搀扶着蒋昌圣起身。

    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蒋昌圣颤颤巍巍地往院里走去,跨过门槛,他眯眼回望,长河落日、满目荒凉。

    乱世红颜,蒋家之祸啊。但这不怪自己的乖孙女,怪只怪这世道,怪这个外强中干的蒋家,没有一人能支撑这将倾大厦。

    “家主?”众人疑惑蒋昌圣为何停下脚步。

    “回吧……”蒋昌圣只说了两个字,却是说不尽的萧索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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