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有力的喊声在大殿之内回荡,气势强盛,大有敢为人先的意味。
如此义正言辞的批判。
若是换作平日里,在朝的诸多大臣肯定都会露出赞许之色。
私下会有意结交一番。
但今日的情形十分古怪,令在朝众官不敢附和。
一来,是这匆忙赶来的少年身份尚存疑点。
二来,是方才出言那人的身份。
这出言之人位于众多大臣的最后方,可见其地位不高。
是一名年仅五十有余的中年男子,干瘦的身形,一双眼睛露着贼光。
若不是身上的官袍,很难想象此人是一名炎国官吏。
此人名为公孙恒,他只是一名太仆寺卿,属兵部,掌管车马之政令。
公孙恒在朝的名声平平,平日里都是毫无主见,只知道附和的无名之辈。
如今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如此大胆发言。
让人很难理解他是吃错了什么药?
当真是为朝规出言?
在场的官吏都清楚,公孙恒有别的盘算。
而且很大概率是为了在陛下面前露一把脸,为自己的仕途开路。
只是看破不说破,众人都想知道这一出闹剧会如何落场。
相较于处于沉默的朝中大臣,公孙恒本人是有些慌了,一双眼睛乱瞅着。
刚才的呵斥是他一冲动,才喊出来。
他已经年近半百,还只是一名太仆寺卿。
说的好听的隶属兵部,主管车马之务。
但说的直接一点,他就是个管马的,管畜牲的!
不是大族出身的他,这辈子已经晋升无望了。
可是公孙恒他不甘心啊。
家里婆娘整天都在唠叨着,隔壁大理寺少卿多气派,腰间别刀,整日都在忙活刑事命案。
而他呢,整天就和一群畜牲打交道。
他今天算是拼了。
在看到匆忙跑进来的那人瞬间,公孙恒便下定了主意。
要在这个小子身上赚一把风头。
看着小鬼很面生,就算真的是炎国的官吏,地位也绝对不高。
因为比自己身份高的人,公孙恒都死死的记在脑子里。
平时逢年过节都会送点小礼品,巴结一下。
虽然人家都看不上,但至少没得罪。
将近一百多位的姓名喜好记得一清二楚。
唯独没有这小子的。
肯定是个刚入仕途的小官。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公孙恒想象中的那样发展,这领他有点慌了。
按照公孙恒原本的设想,在他这一番义正言辞的发声后。
在朝各位官员应该是纷纷附和,请求女帝惩罚此人。
但是没有!
更让他感觉糟糕的是,连陛下都没有说一句话!
这不妙,这非常的不妙!
但是事到如今,他已经不能回头了,只能豁出去了。
公孙恒略带惋惜的回头撇了那少年一眼,心中遗憾的暗叹了一句:
“唉,小子,不要怪我无情,官场就是这样,只能说你运气不好,遇上了老夫。”
“你放心,老夫也不是无情之人,倘若你真被罢免了官职,回乡种田,老夫定会派人给你定期送些米面,也不至于为粮食劳累。”
公孙恒心中想完这些后事,都有些被自己感动了。
但眼下不是感动的时候,狠话已经放出来了,一鼓作气,一定要在陛下面前露足了脸!
想到这里,公孙恒有是弯腰狠狠的朝真凰女帝一拜,继续声色俱厉的斥责道:
“尊敬的陛下,我炎国建立至今,朝堂之上的礼仪无疑是重要的,今日若是放纵此人,日后恐怕会有更多无礼之徒,还请陛下三思。”
在公孙恒再次进言后,朝堂之上又多了一道声音。
这一次出言之人身份远非公孙恒可比,他是当朝的丞相——徐忠松
丞相徐忠松一向严尊礼法,不饮酒,不游猎,严于律己,身居丞相之位已有十年之余,从未有过不良传闻。
是世人称道的好官。
已经花白的须发,也掩饰不了那双眼中的精光,声如洪钟般,气势非凡,乃是久居上位的表现。
他道:“陛下,今日公孙恒说的没错,自古以来,礼仪制度一直是帝国稳定和秩序的重要保障。”
“尤其是在朝廷中,礼仪制度更是至关重要。朝廷礼仪制度不仅是代表我们炎国的形象。”
“更是炎国权威和尊严的体现,更是陛下威严的象征。”
“唯有严格遵守礼仪制度,才能保证朝廷各项事务的顺利进行,确保炎国朝政稳定,不能因为任何一人而改变。”
“陛下,我们的朝廷礼仪制度已经历经千年,其重要不言而喻。”
“先皇在世时便从未有人能逾越。”
“它不仅仅是一种形式,它代表着帝国的尊严和威严,更是帝国形象。”
“同时,朝廷礼仪制度也是对朝臣们的要求,是一种规范和约束,让大家在朝廷中严守规矩,不失尊严,不违礼仪。”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朝廷的正常运转,让炎国得以长治久安。”
“陛下,朝规制度的重要不容忽视。臣请陛下对朝廷礼仪制度严加看管,为帝国的繁荣与昌盛,为了陛下的威名。”
“臣谨以此言,请陛下慎重考虑。”
丞相徐忠松一连串有条有理的话,可比公孙恒说的要条理清晰多了。
公孙恒一听到丞相都开口支持自己了,脸上的喜色更是难以掩饰。
连忙再次开口道:“对对,微臣就是丞相大人这个意思。”
心中更是狂喜,暗道:“这次肯定稳了!连丞相大人都出言了,只要陛下能在这次朝议中记住我的名字,日后仕途还不是平步青云!”
而事情也正如公孙恒所想的那般。
在丞相徐忠松说完后,在场的多少大臣也都一齐鞠躬,喊道:“请陛下三思——”
恢宏的喊声在大殿回荡,大片弯腰的朝臣前方的龙椅上,垂落的珠帘后,无人敢去一观那帝王的神情。
是漠然,还是怒?
无人敢推测天子的意图,更何况这位远超先代的女皇。
而在众人紧张的等候中,真凰女帝开口了,声音却是出乎意料的柔和:
“魏尘,你也听到在朝众臣的进言,你说我该如何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