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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依依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暖帐里的王妃便翻身坐了起来。

    烜王诺炎睡眠一向很浅,虽然王妃动作很轻,却还是吵醒了他。

    “怎么了依依?”他下意识地捉住妻子的手腕,说,“天色还早呢。”

    “我得动身回去了。”冯依依说。

    诺炎皱了皱眉,这才睁开了眼睛,说:“不多留几日了吗?我还想着,等攻破峪城的消息回来,再让你回罗布城。”

    “那就来不及了。”冯依依回身,吻了吻丈夫的额头,“阿炎乖,日后我再来就是了。”

    诺炎顺势将妻子揽在胸口抱紧,说:“我派人护送你。”

    “别了,我嫌他们累赘。”

    诺炎玩笑道:“你不打算把芷颐一起带走么?”

    “我可不带她。带了她走,我还怎么放心地将罗布城交在她三哥手上啊?”

    诺炎早知道冯依依不会那么小家子气,可他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诶?你还要离开罗布城?你不会是……”

    “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冯依依认真地望着夫君朗星般的双眸,“我还等着当皇后呢,不会死的。”

    “依依……你嫁给我,不会就是为了当皇后吧?”

    “这叫什么话?”冯依依作出些着恼的模样,“单是想当皇后的话,我等着嫁给即位的皇帝岂不是更方便?”

    “是呢,就像你妹妹那样。”诺炎说着,眼中透出若有若无的担忧。

    冯依依却不管那么多,轻轻咬了他耳垂,呵着气说:“我嫁给你,是为了让你当皇帝呀……”

    诺炎不禁心神一动,反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你是天下第一的英雄,我不信你信谁啊?”

    “你这个……”烜王被撩拨得气血翻涌,翻身将王妃压在了身下。

    此后,冯依依再次穿起了士兵的铠甲,悄然离开军营,回到罗布城。

    烜王府邸中,一个与王妃年龄相仿的丫鬟迎了出来:“王妃,您总算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

    这丫鬟生得很美,与王妃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相比之下,少了几分大气,多了半分柔美。她也不是外人,正是与冯依依一同长大的陪嫁丫头昔柳。

    “有什么好担心的?就你事多。”

    昔柳被骂了也十分高兴似的:“只要王妃平安回来就好。奴婢伺候王妃沐浴更衣吧。”

    “好。”王妃连日奔波也的确有些累,“不过还需快一些。对了,你把张将军叫来。”

    “王妃,您不是要沐浴吗?”

    “反正我召见他从来都是隔着屏风的,怕什么?我要吩咐他一些事,很急。”

    “是。”昔柳没有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便去办了。

    没过一会儿,冯依依便整个人泡在了木桶里。而那位张将军,也在随后不久来到了屏风后。

    “王妃殿下。”

    “张将军来了啊。”冯依依应道,“我不在的这几日,城中可还好么?”

    “一切都好。”

    “我父亲呢?”

    “冯将军一直都在府中,足不出户,也没与什么人有来往。”

    “哦。”冯依依应了一声,沉默下来。

    虽说隔着屏风,但在干旱的大漠中,水汽氤氲很难不被察觉。屏风后的张将军隐隐听到了里面的水声,不禁面红耳赤。

    “那些抓来的西晋人如何了?”

    “都好生关着。牛羊马匹什么的,也都关着呢。只不过,我们养得似乎不大对,有死的病的……”

    “这倒不妨。”王妃浅笑,“你去将那些西晋人的衣服剥了,再按照数目挑些得力的人。既要有会饲弄牛马牲口的,又要有功夫好的、听话的士卒侍卫。明白了么?”

    “明白。”

    “此事你回去就办。剥衣裳的时候,若遇上哪个西晋人十分伶俐的,也把他单独关了。”

    “是。”

    “你去吧。”

    “末将告退。”

    张将军就此离去,昔柳转出去确认房门已关严了,随后又回到沐浴桶边,一边帮王妃擦洗一边问:“王妃这是何意啊?”

    “明儿你便知道了。”王妃道,“对了,你一会儿再去准备几套西晋女人的衣服,华丽一些的。尺码照着咱们俩的预备就成。”

    “是。”

    沐浴后,昔柳伺候王妃换了家常穿的衣裳,随后便去办差了。而冯依依,则独自一人来到了王府中的客居小院。

    这座小院不大,修建王府时,便是打算用来供客人居住的。只不过,烜王受封的这许多年,能住进王府的客人并不多,所以在他到来之前,这里已经荒芜蒙尘。

    如今住在这里的,是烜王王妃的父亲,冯宪才将军。

    数月前,他以探亲为名来到罗布城。

    当日,他刚到罗布城,便被自己女儿亲亲热热地接进了王府。紧接着,便是将他手下的人都打发了去喝酒,他自己也被几位罗布城的守将拉着灌醉了。

    如此大醉了好几日,冯宪才终于又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他问:“怎么没见到女婿?”

    女儿则答道:“殿下他病着,怕过了病气给您,等他养好些再拜见您吧。”

    此后不管冯宪才再怎么问,女儿也总有话搪塞他。日子久了,他便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被软禁了——便也不再多问了。

    这日,冯宪才过了晌午还没起来,躺在床上的他,忽地听得有敲门声。

    “父亲,女儿来给您请安。”

    他听得出是自己的女儿,便说:“依依啊,进来吧。”

    冯宪才一边说着,一边披了衣服从床上起身,随即又移到了床边的坐榻上坐着。

    “父亲还没起吗?还是在歇午觉?”

    “嗨……有什么区别?”

    冯依依清楚,父亲被软禁,心中自然是不痛快,便不管父亲有没有好脸色,自顾自地笑脸相迎:“父亲别恼,把您圈在这里,也不是我们的本意。”

    “哼……”

    “如今阿炎已起了兵,也没什么事要瞒您了,所以,您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也无妨。”

    “只是需要有王府的人跟着,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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