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说是城下来了一队人,让我们开门,守卫不知该不该让他们进来。”
“……这话,跟没说一样。”祖成亮嫌弃地低声咒骂了一句,“待我亲自去看看。”
“是。”
说话间,祖成亮便要走,可他刚走两步,就想起了家中还有客人在。
“哟,申员外您看,真是不巧,城门出了事,我得去瞧瞧。不然,您先请回?您的事,我一定尽快办。”
申员外则是一笑:“大人觉得,城门下的来者,是何人呢?”
见他如此问,祖成亮便不得不说:“还是申员外思虑周全。”
“若大人不嫌在下碍事,可否容在下与您一同前往呢?”
既然申员外如此说了,祖成亮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了让他同去。
毕竟,此时来煌城,还让守卫不知是否要开门的,只有一种可能性:来者声称是西晋人,前来与朝廷贸易。
这是申员外分内的事。
两人出府上马,一路疾驰到了城门。登上城墙,便能看到城墙下亮着不少火把;借着火光,则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群牲畜,以及不知数目的护送兵丁。
“叩门者何人?报上名来!”祖成亮问。
底下一个男人操着不正宗的官话回答道:“你又是何人?”
“吾乃煌城总兵祖成亮是也!请城下之人速速回话!”
只见那男人靠近了正中的一个人,低声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随后又朗声道:“我等乃是西晋使臣,带着通商货物,前来与大宸朝廷通商的!”
祖成亮早知会得如此回答,只道:“你们如何自证身份?”
城下正中那人,从袖中取出一物,交到了那男人手中。
那男人驱马走近城墙,边走边道:“这是大宸皇帝颁发的圣旨,乃是我西晋前来通商的信物,总兵大人可以一观!”
城上,祖成亮一挥手,士兵便放了一个篮子下去,将那圣旨接了上来。
他读罢圣旨,眼见是真的,便向城下喊道:“煌城受困多日,刚刚解围,本将军只敢小心行事,适才若有冒犯,还请贵使见谅!”
“我等明白!”城下人回话,“只是,将军既然看过了圣旨,可否开城门,放我等入城?”
“请问,贵使共带了多少人?”
“使臣两人,贴身护卫两人,牲畜饲者八十,护送兵卒两百!”
祖成亮思索片刻,道:“对不住了,我们只能请使臣、贴身护卫,以及众多牲畜入城。煌城刚遭大难,实乃惊弓之鸟,还请使臣,体谅!”
城下的男人又回去,向正中的人请示,随后回答道:“若牲畜入城,至少还要有二十位饲者随行!”
祖成亮想了想,说:“可以!其他将士,还请在城外扎营!有什么需要,只要煌城还有的,一定尽数奉上!”
他话虽这么说,可如今煌城之中,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够给他们的了。
“好!那么便请大人开城门吧!”
祖成亮吩咐人去开城门,同时也令他们看紧了进来的每一个人,休要再生出什么事来。
“时候不早了,他们入城后,便安顿他们歇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谈。”
“是。”
城门守将下去安排,祖成亮与申员外则仍在城楼上,瞧着底下的动静。
“申员外,你冷眼瞧着,来的这群真是西晋人吗?”
“那位回话的一定是。那些牛羊,只要宰一头尝尝,便也能下定论。”申员外道,“别的人么,我便不敢说了。”
“员外行事果然谨慎小心。”
“嗨,商道中欺人者太多,我也是习惯了,与谁接触都要提防三分。”
祖成亮笑道:“那么,员外也提防我喽?”
“哈哈哈哈哈哈,大人说笑了。若说提防,还是大人防我多一些吧?”
如今这些人来了,有些事,祖成亮想再躲也是躲不掉了。于是他说:“我可没有提防您的意思。我手下副将征用的粮食,我这里都替您记着呢。”
“哎呦,有大人这句话,我总算是放心了!”
“是,员外只管放心便了。”祖成亮说着,露出了值得玩味的笑容。
一夜无话。
次日午后,祖成亮巡完城防,便叫了手下来问:“西晋的使臣呢?怎么没动静了?”
“属下也不知道,他们昨夜住下之后,便没了动静。小的也奇怪呢,既然昨夜那么急着入城,怎么今日便不急了?”
祖成亮点了点头,说:“不妨,我们这里也还有其他事,他们不催,我们便也不催。殷勤些招待他们便是了。”
下属面露难色,低声抱怨道:“如今城中的光景,怎么殷勤啊……”
“你说什么?”
“没没没,没什么。”
祖成亮大约猜到了这下属的顾虑,便说:“没有东西就不会殷勤了?态度,态度要殷勤,明白吗?”
“是是是,属下明白了。”
“你去吧。”
“是。”
祖成亮忍不住白了那属下一眼,心中暗骂闫氏兄弟带出来的孬兵。
接下来,祖成亮处置了那位闫氏副将,也清点了城中库存,整理城防的同时,派了人出城寻求援手。
可奇怪的是,一连几日,那些所谓的西晋使臣,却全然不急着与他或是申员外见面,也没有任何可疑的行迹,只是每日在住所内待着。有一日,仿佛是使臣心情不错,还杀了牛羊给城中人分食。
城外驻扎的士卒也十分安静,没有怨言,也毫无动乱的迹象。
这日祖成亮忙完军务,正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可巧一位丫头来了:“爷可忙完了吗?灵夫人请您过去呢!”
“哈哈哈,”祖成亮听了便笑,“来得真巧,我正饿着呢。”
“灵夫人已经给爷备好了,您快随我来吧!”